陆沉风扯了下嘴角:“我没说笑。”他上前一步,逼近姜音,“我身上哪处你没看过,哪处你没摸过没亲过,嗯?” 他习惯了与她亲昵,不想变成生疏的普通关系。 姜音心跳凌乱,她不敢与陆沉风对视,低着头再次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紧贴住墙。 她偏开头去:“陆大人,你我之间再说这样的话就不合适了。当初你我都是在骗……” “是,你是在骗我。”陆沉风语气急切道,“我不怪你,我甘之如始。” 他伸出手想去抚摸姜音的脸。 姜音头一偏避开了:“陆大人。月门在江湖的势力根深蒂固,你在朝,门主在野,出了京城,你未必就是他的对手,还是小心为妙。” 陆沉风讪讪地收回手,哂笑一声:“多谢姜姑娘提点,本官自会谨慎。” 他移开两步,侧身看向一边。 “姜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姜音暗暗吁了口气。 “以后的事没想过,眼下我只想助大人铲除月门。” 实际上她早就准备好了退路,两年前就已经在筹备了。 只是这是她的个人私事,无需要和陆沉风多说。 陆沉风笑了声:“既如此,这几日便劳烦姜姑娘到淮王跟前伺候几日。” 说着话,他眼睛盯着姜音,想看她的反应。 姜音语气淡定道:“陆大人是要我从淮王那里探听消息吗?” 陆沉风见她毫无反应,心底一阵失落。 他语气淡了些:“是。淮王来思陵前见过我,我不好出面,只能劳烦姑娘了。” 姜音道:“好,那我去试试。只不过,我不确定门主有没有给淮王看过我的画像。还有就是,我不能在思陵久待,最多五日,五日后我就要离开思陵去台州。” 陆沉风:“五日够了。至于淮王有没有见过你画像,我会让人去试探一番,确定后再让你去接近他。” 翌日傍晚,姜音去厨房端了汤往朱晋安的院子走去,准备借着送汤接近他。 她走到一半,便被陆沉风拦住,拉去了一间房内躲起来。 姜音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陆沉风眉头紧皱:“冯姚来了,也就是月门门主。” 姜音怔了怔,问道:“你见到他真容了?” 陆沉风道:“是,他没戴面具。据丁尤所说,冯姚这些年时常出入淮王府。” 丁尤虽然是皇上指派到朱晋安身边的,但并不是全心全意忠诚于皇上。 山高皇帝远的,一个偏远之地的藩王,只要他不谋反,至于他府里的一些琐事,皇上根本不会多管。 冯姚也正是吃住了这一点,在朱晋安来到思陵稳定下来后,他便给了丁尤好处,之后便正大光明地出入淮王府。 朱晋安除了明面上不能离开思陵,他在府中和谁见面,全看丁尤。 在来思陵前,陆沉风早就已经派人把丁尤查得一清二楚,并做好了万全之策才来的。 他叮嘱姜音:“今夜你就别出屋了,我去会会他。” 姜音急忙拉住他:“你……你小心点,他武功不弱。” 陆沉风回头看她一眼,勾了下唇:“我也不弱。”见姜音一脸担忧,他抬手在她鼻尖刮了下,“别担心,我比你想象得还要惜命。” 姜音眼神不自在地闪了闪:“我没担心你。” 陆沉风:“哦,那就是心疼我。” 姜音语塞:“你……”真是不要脸。 陆沉风像是听出她心里话似的,痞笑了下:“我确实不要脸,但很想要你。” 他忍不住再次挑.逗她。
第031章 姜音在房内焦急地等待着, 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也没等到陆沉风回来。 她有些坐不住了,想出去打探一番, 又怕出去后撞上冯姚。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门被推开,陆沉风背着月光站在门口。 “你没事吧?”她快步走到陆沉风跟前,发现他脸色不对, 拉了拉他袖子,“发生什么事了?” 陆沉风没说话, 一把抱住她,将头压在她肩上, 紧紧地抱着她, 像是要从她身体里攫取能量。 “门, 门没关。”姜音推了他下, 从他怀里退出, 探出头去看两眼,迅速关上门。 她转身看着陆沉风,冥冥夜色里, 看不太清他的神色, 但能感受出他整个人都是隐忍压抑着的, 像是即将而来的一场暴风雨。 “不方便说吗?”她问道。 陆沉风嗯了声,掀眼看向姜音, 黑沉沉的眸中噙着化不开的浓郁。 他咬紧腮,竭力克制着,不想在姜音面前表露出滔天的愤恨杀意。 姜音拉着他手, 把他拉到桌前。 “坐下歇着,你想说了再与我说。” 陆沉风低着头, 手撑着额头,下颌紧绷,轮廓凛冽如刀刻,如一把即将破除封印的邪剑。 姜音不清楚他出去后遇到了什么,见他心情不好,也不打扰,只默默陪着他。 陆沉风一直都知道是冯姚害死了他全家。 徐家上下七十六口,除了他,全部葬于大火。 他也一直都知道淮王朱晋安并非是皇家血脉,朱晋安身体里流淌着的实则是他徐家的血,而这份血是脏污的。 他以为是父亲做了错事,与高贵妃有染,这些年他憎恶透了父亲,以为是父亲连累了他们全家,即便父亲死了,他也没原谅父亲,从未给父亲烧过半张纸上过半柱香。 是他错了,是他没能早点查清真相,误解了父亲二十多年。 今夜冯姚在淮王房中说的那些话,如一把淬了毒的刀,扎入他心口,寸寸凌迟,烈毒攻心。 “王爷,您说您不想做笼中鸟,只想要自由,想离开思陵四处走走。呵,恕老奴直言,王爷您太天真了。您想要自由,宫里那位会给吗?” “娘娘临走前已告知过王爷您的身世,王爷您并非朱家人啊,您的生父是太医院院判徐昶。” “王爷您若不信,便趁机见一见锦衣卫指挥使陆沉风。他是徐昶的儿子,说起来他才是王爷您真正的亲兄长。” “陆沉风本名徐昭,老奴见过他几次,他与徐昶不说长得一模一样,也有八.九分相似。而殿下,您的容貌与陆沉风有六七分相似。您与朱春明,半点不相似。” “王爷以为朱春明不知道您的身世?呵。王爷是在井中坐太久了,从未见过真正的天空是什么样的,更不知帝王心术有多狠。” “王爷您的身世情况,朱春明早已查得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发落王爷,是因为涉及到了皇家,涉及到了先皇,他不想皇室受辱,不想先皇死了还受非议。”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只待时机一到,再将王爷您处置了。您的存在,就昭示着皇家血脉受到了侮辱。朱春明岂能容忍王爷一直碍眼。” “朱春明且搁下不提。王爷您以为陆沉风会放过您?您以为他得知真相后会顾念手足血脉之情?” “他不会,即便朱春明不杀您,陆沉风也绝对会要了您的命。因为王爷您的到来,害死了他全家。” “娘娘十五岁入宫,从一个小小的才人坐到贵妃之位,这期间的辛酸血泪且不必提。当她终于稳固地位不再担心像只蚂蚁似的被人轻易捏死时,先皇已到垂暮之年,加之常年服用丹药,身体已大不行,后宫再无宫妃能孕育子嗣。” “可宫里的女人,若无子嗣傍身,先皇离世后,她们如何过活?” “恰在此时,徐昶升任太医院的院判。娘娘待字闺中时,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当初议亲时曾相看过徐家。” “娘娘唤来徐昶,想找他借.种,徐昶那个不知好歹的贱东西,竟然拒绝了娘娘的恩宠。” “娘娘做事爽利,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她命老奴绑了徐昶的夫人,也就是陆沉风的亲娘。” “老奴从暗牢里弄了几个死囚,让那几个死囚当着徐昶的面凌.辱徐夫人,最终逼得徐昶点头同意。” “娘娘如愿怀上子嗣,有徐昶和老奴做掩护,宫中无人知晓秘密。” “娘娘顺利诞下王爷您之后,便命老奴杀了徐昶一家。却不料,徐家那个孩子,竟然没死成,如今还做了锦衣卫指挥使,成了朱春明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 陆沉风再也撑不住,突然往后倒去,咚一声跌在地上。 姜音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陆……你怎么了吗?”她一手揽着陆沉风肩膀,一手穿过他颈后,想把他扶起来,然而男人无意起来,任凭她使尽全身力气也扶不动。 “你到底怎么了?” 没受伤,她没闻到任何血腥味。 而且即便是受伤,陆沉风也不该是这般情况。 陆沉风躺在地上,眼睛无神地盯着一处,像是在专注地看什么,其实又什么都没看。 姜音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下想来,她对他并不了解,半点不了解。 她与陆沉风相处也就一个来月,她所了解到的陆沉风都是众人所知晓的那一面。 更隐秘的,更真实的一面,她并不了解,也没见过。 “你不想说便不说吧。”姜音抽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头,指腹在他眼角揩了下。 她也躺到地上,与他面对面,一手搂抱着他头,将他头按在柔软的胸口前,一手轻拍着他背。 陆沉风埋首于她身前的柔软处,闻着她身上诱人的甜香味,心口的郁结顷刻间散去。 她做戏时假装的一点温情都足以令他动容,何况此时真情实意的对他,更令他难以招架。 “我没事。”他淡声道,“见到冯姚了,他就是月门门主。” 姜音并不意外,应了声:“嗯。”她拍拍陆沉风的背,“你先好好休息,不管多大的事,身体最重要。” 陆沉风从她怀里抬起头,还故意蹭了两下。 “担心我?” 这次姜音没害羞,也没回避。 她看着陆沉风黑亮的眼睛,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肃穆:“是,担心你。” “我不希望你出事,因为我还需要你,需要你帮我……” 需要陆沉风帮她对付冯姚。 只有除掉冯姚,她才能彻底摆脱月门,才能获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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