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荧把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吃饭,没说什么。 吃完了饭,她抢着把碗刷了。 收拾好饭桌,才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 “夏薰,我接下来说得话,你给奶奶用手语翻译一下。”夏荧会手语,但会的不多。 夏薰说:“好。” 夏荧开始讲述她在外六年的经历。 她离开合欢镇之后,先是找了一份保姆的工作,干了半年,觉得这样来钱太慢,就辞职去摆摊,一边摆摊一边学着开淘宝女装店。 事业刚起步那几年,她经验少不懂宣传也不懂维护客户,赔的连饭都吃不上,栽过不知多少跟头。 但她是适合做生意的,有头脑肯吃苦不放弃。 最初开店,她把手里仅有的两三万本钱全都砸在里面,赔了,她自掏腰包垫上亏空,赚了,就拿这部分资金继续往里投钱。一个人做不来就招人和她一起做,实在不行就开公司。 她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活出个人样。 如果生活还是一塌糊涂,难免继续被赵利源威胁拿捏,到时候就算把夏薰接了过来,也保护不了她,没准连她念书都供不起。 她一步步做大做强,短短三年,开了三家粉丝过百万的淘宝店,公司也从当初了两三个人扩大到两三层楼。而这两年开始,短视频和直播兴起,她又涉足这一领域,这个时代,只要站在风口,就能抓住机遇。 人只有在绝望里,才能爆发出对成功的最大渴望。 夏荧绝望过,后来成功了。 她这次来,有两件事,其中一件是带夏薰离开。 这话一出,奶奶手足无措了几秒,像一个尴尬的人,眼睛不知道往哪看,手也不知道怎么放。 却又很快强撑着笑,用手指飞快的说:“好哇好哇,我们小薰终于能去过好日子了。” 夏薰瞬间鼻酸。 只要想到多年前她和妈妈逃跑,奶奶在身后目送她们,眼里深深不舍,那么孤独,那么无助,却丝毫不愿阻挡她们离开的脚步,她就很难过。 夏薰是不可能放下奶奶自己走的,想说什么,被夏荧抢先:“妈妈,你也跟我走吧。” 奶奶一愣,难以置信。 夏荧笑说:“您这么疼小薰,她一定不愿意和您分开,您受了一辈子罪,晚年让我来养您吧,您也享享清福。” 一时间,三个女人眼里都噙着泪。 夏薰看着夏荧,心生敬佩。 她敬佩母亲的不屈不挠,能一个人在逆境中打下一片亮堂堂的事业,不依靠任何人。 但她更觉得母亲的感恩之心可贵—— 当年不愿意丢下奶奶,现在仍然是这样。 夏薰往夏荧碗里夹了块肉。 夏荧笑笑,也夹了一块肉给奶奶。 奶奶伸出筷子,刚想夹菜,想到什么,便放下筷子,问:“你说来这里为了两件事,另一件事是什么?” 这话一出,夏荧的脸色瞬间变沉。 她明显挣扎了一番,才说:“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第38章 丧钟 夏荧既然不想说这件事, 就说明这事儿不是好事,她不愿破坏氛围。 既然如此,夏薰和奶奶也就没有追问。 久违的团圆饭, 大家都打心眼儿里开心。 直到吃到一半, 奶奶一拍大腿:“老魏过年什么菜都没买, 就等来咱家搭伙吃呢,这下他们得挨饿。” 手语打的急,筷子都掉了。 奶奶没去捡,先去找了个塑料袋, 把剩下的饺子都装起来,让夏薰给他们送过去。 夏薰到那院儿的时候, 魏爷爷正想煮汤圆吃呢, 还好夏薰来得及时,魏爷爷笑得合不拢嘴, 一边说“这多不好意思”, 一边道谢。 夏薰和魏爷爷说了会儿话,又端了碗水饺去找周流光。 周流光在客厅打电话。 夏薰走近的时候, 只听他问:“大过年的都放假了, 公司还能有什么事。” 对方说了句什么。 他说“好,我不问,你忙你的”,又说:“前天和我爸打电话, 他说今天能到平芜,上午找他, 他一直没回, 你给他打试试?” 如果没猜错,听筒那头的人应该是周修瑞。 夏薰把水饺放在茶几上, 周流光注意到她,走了过来,通话还在继续,他脸色变了变,说:“我知道了,先挂了,初二回去。” 挂了电话,周流光扫了眼那碗水饺:“你包的?” 夏薰说:“我奶奶包的。”又问,“你爸爸回平芜了吗?” 周流光敛了敛眸:“没有。” 夏薰看他的脸色,总觉得他有心事,便问:“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啊,别憋在心里。” 周流光原本拿起筷子正准备夹饺子,闻言手一顿。 他该怎么告诉她,刚才周修瑞说,周修福貌似又接到什么线索,去广州了。 大过年的。 阖家团圆的日子,却注定各自飘零。 周流光想到奔波的父亲,就会想到死去的母亲和丢失的妹妹,而想到她们,又难免想到天杀的人贩子,想到赵利源,心里一根刺,扎的人生疼。 他夹起一只饺子,大口吞了下去。 茴香肉的,汁水浓而不腻,令人幸福的香。 他吃完一个才说:“有些事我会完整告诉你,但不是现在。”他不想在高考的节骨眼上影响夏薰,“等高考后吧。” 夏薰没有异议,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信任他,甚至比起信自己,她更信他。 “你妈妈回来了?”周流光从她一进门就想问,现在才想起来。 夏薰一笑,早就想告诉他了:“我没想到我妈会回来,现在都还像做梦似的。” 周流光笑:“看出你很开心了。”又问,“你妈走了多久?” “六年。”夏薰敛起笑。 “这么久,你不怕她不回来?”周流光轻嗤。 夏薰忙说:“不会的,她答应我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周流光顿时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夏薰缓缓说:“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我继父对我很不好?等高考结束,我也把我们家的事情都告诉你吧,现在我不想说,我现在太幸福了,不想回忆那些伤心的事情。” 周流光说:“好。”又说,“你回家吧,这么久没见你妈了,和她多待会儿。” 夏薰用力点了下头:“那我晚上再来找你。” 周流光问:“晚上一起看春晚?” “好。”夏薰笑笑。 …… 当晚夏薰拎了一袋自己家炒的五香花生来找周流光。 本打算要和他一起守岁,看春晚。 可是周流光不在。 魏爷爷说,他接了一通电话就离开了,走得很急,甚至没有留下半句话。 夏薰给周流光打电话。 没有打通。 发消息。 他没回。 不是每件事发生之前都会有预告。 真正的大事总是急转直下,命运总爱在人最幸福的时候给人当头一棒。 这是比烟花化为灰烬还要残酷的事情,因为谁都知道烟花会在绽开的下一秒消失于空中,却没人预告,一段青春会死在最热烈的时候。 没和周流光一起守岁,夏薰这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总感觉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家里拜年,她早起,煮了一锅汤圆,又给周流光发了几条消息,均无回复。 夏薰去向魏爷爷打听,魏爷爷只说周流光已经打电话给他报过平安,让她不要担心。 可她的心却更忐忑了。 周流光失联到大年初二。 初二一大早,夏荧又来了。 她这两天没有在家留宿,而是去县上的酒店住,说是一来觉得久别重逢总要给夏薰和奶奶适应的时间,二来家里没有无线网,对她来说办公很不方便。 夏荧一进门就见夏薰闷闷不乐的,便问:“你怎么了?” 夏薰往魏爷爷家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夏荧却心领神会:“和隔壁家的小男孩吵架了?” 夏薰愣了愣笑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夏荧一副没什么能逃得过我法眼的样子:“昨天不是要和他一起看春晚吗?” 夏薰顿时有种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窘迫感,心急之下赶忙转移话题:“对了,您昨天没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呀。” “这……”夏荧和上次提到这件事一样,变了脸色。 她犹豫了几秒,才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 “赵利源被抓了。” “什么?”夏薰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我和你一样难以置信。”夏荧摁了摁太阳穴。 “我前段时间去广州出差,被人莫名其妙跟踪了,我助理帮我报了警,抓到的居然是赵利源。” “妈呀……”这太戏剧化了,夏薰连连感叹。 夏荧冷哼了一声:“别太惊讶,更惊讶的还在后边呢。你猜怎么着,赵利源这个人渣居然是被全国通缉的人贩子。” 人贩子? 好像有什么在心里坍塌了。 密密麻麻的恐惧像鸡皮疙瘩一样在心里起了一片。 很强烈又无比糟糕的直觉,让夏薰突然打了个冷颤。 新年的钟声刚落。 丧钟便接着响了。 就在这一刻,尘封多年的真相,终于在眼前,被掀开一角。 赵利源这么多年来都没回过家,夏薰和奶奶都以为他在躲赌债,其实他是犯了法不敢回来。 夏荧去广州的服装厂考察,赵利源无意间看到了她,本想找个夏荧落单的时间对她进行报复,他自认为行事小心隐蔽,谁知却被夏荧的助理发现,并报警把他抓了起来。 本以为只是抓了个猥琐的跟踪者,谁知信息一比对,这人竟是在逃的人贩子。 夏薰不敢把这一切告诉奶奶。 可奶奶却在这时走了出来,她握着手机,指指屏幕,示意有人打电话了。 奶奶的手机平时只发信息,不打电话,除了不知道奶奶是聋哑人的陌生人外,不可能有人给她打电话。 夏薰接过手机“喂”了一声。 脸色大变。 是警察。 警察这通电话,是为了通知亲属,赵利源被抓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涉及案情的事情需要夏薰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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