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阳生旋即给出肯定回答。许妈妈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看似漫不经心地抛出问题,“那车加上牌可不便宜,你当老师工资可没多高,你家里给你赞助了多少?我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也给许釉弄一辆车。” 问题看似平平淡淡,却是在嘲笑宴阳生本人没什么本事,只能靠家里帮衬。宴阳生和许釉虽然这小半辈子没有走出过象牙塔,但是还懂得道理都懂,语言的艺术也不是白白学习的。 许釉一听这话就急了,这句话甚至还没她的头发长,可每个字眼却都是在嘲笑宴阳生。许釉知道自己这位虽然亲生但是不熟的母亲老毛病又犯了,这哪是在挑宴阳生的刺,她这是变着法在否定自己,宴阳生只是一个活体的靶子。 躺着也中枪的宴阳生这会还没来得及疗伤,就感觉到手掌心里握着的另一只手此时有挣脱的趋势,赶紧加大力度把人拉住。许釉的手本来就小,这会就像是被宴阳生攥成团握在手里,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宴阳生,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宴阳生朝着许釉点点头,意思是让她冷静下来,剩下的事情他来处理。许釉头顶的信号接收器这会还好在线,成功接收宴阳生的信号之后选择闭麦。
第52章 不客观心动 /怕橙 “阿姨,我想您误会了。”宴阳生开始耐心解释,“因为我是本地人,在大学的时候我就开始排队摇车牌号了,因为开始得比较早,车牌号还算获得得比较轻松。至于这辆车,因为我和一些朋友在大学的时候一起做了一些项目,因为这些项目在市场上比较少人在做,我们运作得还比较成功,所以赚了一些钱,我就给自己买了一台车作为奖励。至于我家里的帮衬,那还真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开始观察许釉妈妈的表情。果不其然,对方的眉毛微微上挑眼神开始有了焦点。宴阳生见过这种表情,是在一场辩论赛上,其中有一方的辩手抓到了对方漏洞的时候。 宴阳生突然眯着眼睛笑了一下,“就是我要去给车上牌的时候,我爸妈非得跟着我去,说是要跟我一起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候。结果我到了现场才发现我爸妈还亲手给我打了朵大红花,逼着我和车拍了一张合影。” 接着宴阳生故作惊讶地转向身边,“你什么时候有买车的计划了?” 许釉还没开始转变为演戏模式,看着宴阳生,嘴巴不由得张大发出疑问,“啊?” 宴阳生开始表现出来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我的车技不够好吗?” 许釉还是没能成功接上对方抛过来的戏,“没有啊。” 宴阳生又切换成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知道了,那肯定就是因为我现在的车还不够好。” 然后宴阳生转过头来,一脸天真地看着许釉妈妈,“阿姨,谢谢您旁敲侧击地提醒我。等这次回去我就带许釉去看车,这回我买一辆她喜欢的。钱的话您也不用担心,之前的项目一直都运作得不错,这些事情就不用您操心了。” 许釉妈妈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吃了瘪,但是对方的回答确实滴水不漏,很有水平,自己也是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晚饭时间,许釉妈妈也没有离开,决定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 这顿饭吃得许釉坐立难安,她觉得自己在和宴阳生一起之后确实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这之前无论她妈妈怎么冷嘲热讽,她都无所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也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一顿饭的时间不长,只有二十分钟,但是她每分钟都要把自己想要跳起来和自己妈妈大吵一架的想法遏制住。 好不容易吃完饭,许妈妈还在用纸巾擦嘴,许釉就走到她身边,“妈,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说完她就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宴阳生习惯性地跟着她的身边,却被许釉制止,“你留在家里帮助爷爷奶奶收拾。”同时还交给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宴阳生也觉得这确实是一个让她解开心结的好机会,于是点点头停在原地,看着她走出家门。许釉妈妈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场谈话,表情没有一丝松动,把手里的纸巾放下就顺着她的方向走了出去。 许釉的爷爷和奶奶住在一条小河附近。乡下的环境保护得极好,小河的水总是干干净净。许釉曾经觉得河边湿气太重,对爷爷奶奶的健康不好,但是老人家说都在这边住了一辈子,早就习惯了,许釉也知道老人家恋旧,就没有再动过这个念头。 许釉的童年后半段就是在这条河的边上度过的。她最爱夏天的傍晚,夕阳能把河水染成紫色,再夹杂着点点余晖。 很像是一幅浪漫主义的油画。 许釉和许妈妈并排站在岸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些距离。许釉突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开始慢腾腾的折起纸来。 许釉妈妈不解,“你这是在干什么?” 许釉没有抬头,专注力全在手上,然后反问道:“你好不好?” 许釉妈妈愣了一下,“怎么突然之间开始关心我了?” 许釉接着问,声音冷冷淡淡,“我是说,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每件事情都得占上风,这种日子到底好不好?” 许釉妈妈双手抱胸看着她,“难道人生不就是应该每件事情都做到最好吗?” “可是,妈,你知道我到底喜欢蓝色还是粉色吗?我喜欢吃甜口的豆花还是咸口的?” 许釉接着话茬说下去,“做到最好真的就是每一件事情你都得赢吗?我原来以为你对我百般挑剔甚至吹毛求疵是因为你的要求高,我甚至安慰自己你这样处处否定我是为我好。后来我发现不是的,因为你和我爸的婚姻是失败的,两个人在一起的痕迹是可以被时间抹掉的,但是我不能,我是结结实实存在的。我的存在只是会时时刻刻提醒你在婚姻这一块你是失败的。所以我才会被百般挑剔。” 许妈妈被说得哑口无言,她张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做不到。许釉的每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打在她的心上。 她曾经以为许釉什么都不懂,原来她已经在自己的每一次争吵中被迫长大。 谈话间,许釉手头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她的手上放着一艘纸叠的小船。 她走近许妈妈,“以前在爷爷奶奶家的时候,我就最爱来这边。我每次遇到烦心事的时候都会叠一艘小纸船,然后把它带到河边,把它放进水里,然后看着它慢慢融化,好像这样自己的烦心事也都能消失。” 许釉慢慢拉起她的手,把纸船放到她的手心里,“妈,我在遇到宴阳生之前,对爱情并没有期待。是你和我爸用真枪实弹告诉我,婚姻对我来说就是纯粹的搭伙过日子。但是在遇到了他之后,我整个人都变得鲜活了起来。” “妈,放下吧。有的时候争赢了并不是就做到了最好。不要再用你的一次错误来惩罚自己了,向前看吧。” 许釉看了看远处的山,背光的地方已经分不清颜色,她转过身,用背影对着许妈妈,“我先回去了,还有人在等我。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话说完,她就起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这次她没有再回过头。许妈妈看着自己女儿离开的背影,她觉得有点眼熟,认了半天,才发现这个身影像极了自己,她身上有些和自己一样不服输的倔劲儿。 但是不一样的是,许釉的背影看起来更加坚定。 等到许釉的背影消失不见,许妈妈又重新蹲下身,她回想着许釉的话,然后把小纸船放进水里。河边很安静,是个和自己对话的好地方。她看着水里的小船,手指时不时地拨一下水,不让它流走。 许釉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原来这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能这么冷静地处理问题。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个和自己曾经骨肉相连十个月的小姑娘,自己一直过不去的坎竟然需要让她来开导。 过了许久,等到小船彻底融化在水中,她也站起身,跺了跺有点微麻的双腿,看着远处已经黑透了的山,她叹了口气,“这都多久了,是该放下了吧。” 这么多年,就真的像许釉说的一样,她一直在用之前犯过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也在惩罚许釉。哪怕她现在再成功,心里还是有一块填不满。这不是她想要的,但是越争取她好像越得不到。 许釉沿着小路慢慢走回家。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她觉得自己甚至可以逼着眼睛走到家。就这么想着,许釉就闭上了眼睛,按照自己脑海中能够的记忆慢慢地朝前走。 没走出多远,许釉就感觉到了前面的阻力,她一不小心撞进了一个怀抱。味道很熟悉,许釉瞬间安心下来,眼睛都没睁开,她把面前的人搂住, 宴阳生在帮忙爷爷奶奶之后就魂不守舍地坐在家里。这儿毕竟是第一次来,他想出门找人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爷爷看到之后端着杯茶走过来,意味深长地朝着身边看着门口发愣的小伙子说,“喏,门口出去往右边走,是条小河。釉釉小时候最喜欢去河边玩,只要她有点什么烦心事,都会去河边折艘小纸船。” 指示意味很明显,宴阳生马上站起来,看向爷爷,“谢谢爷爷,那我出去找找看。” 的确是个灵光小伙子,老许越看越满意,终于对宴阳生露出笑脸,“快去吧,记得把釉釉开开心心地带回来。” 沿着小路走出一段,宴阳生就看到了许釉。对面的人正闭着眼仰着头走过来。宴阳生看到她放下心来,索性不往前走,等着她朝着自己走过来。但是许釉越走越慢,他开始有些着急,于是也迈开腿走向许釉。 “你怎么来啦?”许釉赖在宴阳生的怀里,还用脸蹭了蹭他。 才分开一会,宴阳生就觉得自己分外想念许釉,他深吸一口气闻着许釉头发上的味道,还是一样的香味,但是带了些水汽,“有点担心你哭鼻子,来给你送纸巾。” 许釉抬头看向他,手掌心朝上,“给我吧。”眼角弯弯,眼神清亮,哪有哭过的样子。 宴阳生把自己的手覆盖在许釉的掌心,“走得太着急了,估计掉在什么地方了。” “走吧,我牵着你,咱们走回去找找。” “好,你带着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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