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发现宋时聿短短一个多星期就做到这些,舒远心里顿时敲响警钟。 宋时聿表面闲散,交手几句就知道深不可测,他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有真心。 两家联姻是各取所需,感情牵扯上利益,他不会让舒檀成为其中的牺牲品。 舒远深吸口气:“姐,你听我的。” 他顿了顿:“宋时聿是宋氏的总裁,他脾气好是出了名的,你别因为这一点就以为他人很好。” 舒檀微顿,半信半疑:“真的吗?” 宋时聿看起来不像脾气很好的样子,但她没见过他面对其他人是什么样子。 舒远平时跟着舒父出入各种场合,这一方面,他确实比她了解的多。 舒远还没回答,舒檀已经信了大半。 她心里不自觉有些空落落的,一瞬间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唇角轻抿。 舒远:“我干嘛骗你,宋氏产业那么多,宋时聿要不是八面玲珑,怎么可能谈下那么多合作?”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强调道:“爸和他最近有合作,他脾气好是正常的,姐,你别被他骗了。” 耳边舒远仍在絮絮叨叨,舒檀微默,脑海里浮现出宋时聿那双总是蕴着笑意的眉眼,温软嗓音低了几分,“知道了。” 舒远没在她身边,也能想象出舒檀此时的状态。 他没有继续提宋时聿,安慰道:“你不了解他,这很正常。” “脾气是最不值一提的,”舒远语重心长,“许京墨不也对你很好吗,你们还认识那么久,我不信他对你没所图。” “把宋时聿当成第二个许京墨就好了。” 生在名利场,舒远才不相信有什么真心。 曹雪芹在《红楼梦》里说富贵温柔乡才找得到真情,任凭宋家是金山银山,宋时聿肃清宋家旁系这么些年,心里还能有几丝感情。 舒檀挂掉电话,下意识往门口看了眼,宋时聿还没回来。 她收回视线,强迫着自己不去多想。 媒体直播已经打开,屏幕左下方开启了倒计时。 京城是傍晚,波士顿还是早上。 莱曼是举世瞩目的钢琴演奏家,媒体一早得知他会在音乐节上和固定搭档进行三重奏,不远处出现接送专车,车子停下,有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电视屏幕上,舒檀抛去心底的微微失落,目光变得柔和且敬仰。 莱曼今年五十岁,一头白发微卷茂密。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身形笔直清瘦。 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眼窝彰显出他年轻时的深隽俊逸,镜头和他保持在一段合适的距离,前面一段是入场。 舒檀认真看着,嘈杂人声间,有记者在旁发问。 “莱曼大师,有消息报导您昨天出现在纽西音乐厅,是为了欣赏由康斯纳总指挥、年轻钢琴家米萨独奏的巴托克《第一钢琴协奏曲》吗?” “米萨宣称乐团的平均年龄不超过30,希望代表本世纪年轻音乐家向巴托克大师致敬,然而许多人指出这次演奏是一次无比丢脸的‘东施效颦’,您怎么看?” 莱曼是很温和的人,身为本世纪经验丰富且技巧超群的钢琴家,除了音乐会,他甚少公开露面,更罕见评价其他任何形式的钢琴演奏。 这一次,他却停下了脚步,温和儒雅的男人面对镜头微微颔首,“巴托克是很好的作曲家。” 记者眼睛一亮,像猫发现了眼前的鱼,紧接着问道: “那么您认为这次演奏是否成功?这一代的年轻音乐家是否能承前启后,开创一个全新的音乐时代呢?” 舒檀在首演和巡演时接受过记者采访,无一例外都中规中矩、温和且不带任何攻击或侵略性。 她以为大多数采访都是这样,这次记者的一连三句话,却让她感受到一阵浓浓的引战意味。
第23章 米萨是美国本世纪呼声很高的年轻钢琴家。 他本人今年26岁,父亲是纽约爱乐的小提琴手,母亲是知名乐团女高音,媒体称只有这样的音乐世家才能培养出一名优秀的钢琴独奏家。 音乐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名记者是故意想挑起纷争吗? 莱曼在本世纪声誉极高,舒檀不担心他会受到什么样的舆论,而有些担心其他音乐家对此的态度。 年轻音乐家需要的是鼓励和客观事实,记者媒体的故意捧杀不可取,公开的批评却过于严厉了。 舒檀注意着屏幕,莱曼还没回答,她察觉到身侧的浅淡檀香,心不自觉微微提起。 宋时聿回来了。 身边的人扫了一眼屏幕,问:“莱曼是你的老师?” 舒檀点头。 她以为宋时聿还会说什么,分了些心,余光注意到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一时顾不上屏幕里莱曼的回答。 半分钟后,她发现宋时聿没有其他动作,注意力才重新回到眼前。 电视里,莱曼说了最后一句:“...好的音乐家应该都能正确解读。” 舒檀是莱曼一手教出来的,知道这位大师在音乐评价上非常毒舌,却没想到这次他会这么直接。 什么叫“好的音乐家应该都能正确解读”,这几乎相当于指着米萨的鼻子说他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模仿二十世纪最伟大的作曲家之一巴托克。 巴托克首演《第一钢琴协奏曲》时36岁,结束后仍觉得此版本没有达到理想状态,米萨如何能凭他26岁的年纪‘致敬’? 莱曼这番评价相当不留情面,舒檀打开社交软件,短短几分钟,#莱曼大师评价米萨看不懂曲谱#已经冲上热搜,后面紧跟着一个“爆”字。 和流行乐相比,古典乐是一个小圈子,但去年国外推出的一款“对话当代钢琴大师”访谈火爆全网,在音乐会上技艺高超的古典钢琴演奏家们私下非常平和且亲切,生活中的小习惯和偶尔毒舌让网友们直呼接地气,开辟出一条了解古典乐的新道路。 舒檀平时很少上网,知道这个节目还是因为舒远提了一句访谈名单里怎么没有莱曼。 她后面和莱曼问起,老人家翻了个白眼说没这个必要。 舒远总结说莱曼的白眼里有四分傲气三分不屑两分无聊以及最后一分鄙视钱给的太少,要是制片方把价格抬到以亿为单位,玉皇大帝都能被请过来。 莱曼没参加访谈,访谈里却处处是他的身影。 原因是他资历太高,访谈对象若不是自己和他有交集,就是老师就和他有交集,虽然他正式的学生只有舒檀一个,却真真是桃李满天下。 舒远改变了看法,说莱曼格调太高,不去是正常的。 舒檀点开话题下的评论区,几乎能预计米萨会遭受什么样的狂风暴雨。 【是弹钢琴,不是敲键盘呢,亲(微笑)】 【真野蛮演奏“野蛮”(微笑)】 【巴托克是即兴大师,米萨的眼睛都快黏在曲谱上了,说他是机械的演奏都是贬低了“机械”这两个字】 【指挥老师好辛苦(流泪)】 【康斯纳看上去好像要哭了...】 ...... 康斯纳师从世界著名指挥家乔纳,和富特文格勒一脉相传,没人会挑他的错,伴奏乐团又人多乐器多,不可能单拎出来指责,理所当然的,这场灾难由米萨背锅。 舒檀在旧金山巡演时见过米萨。 男生身形高挑清瘦,一头浅棕色微卷发,面颊上有少许小雀斑,是个看起来很安静温文的年轻人。 应该是太紧张了。 屏幕里莱曼回答完就入场了。 舒檀垂眸刷着页面,蓦然看见一条被转发过来的评论,点赞和评论都非常高。 【DBAW:想知道现在国际上年轻一代里还有真正优秀的钢琴演奏家嘛?(微笑捧爱心)不要滥竽充数的噢~】 【我多尔小哥哥一生推啊啊啊啊李斯特音乐学院毕业,祖父是著名作曲家桑多尔的学生!!!@卜多尔】 【你可以永远相信梅里(玫瑰)@梅里】 第三条评论只有两个字和一个符号,点赞却高居前排: 【@舒檀】
第24章 【三楼...是前段时间巡演的那个吗?】 【三楼求科普】 【看了主页什么都没有啊,真的是真人吗?】 【我来总结一下@梅里@卜多尔@桑敏@舒檀,第三个美籍华裔,第四个是莱曼亲传弟子,今年A大钢琴系毕业,一个月前刚结束全球巡演,莱曼全程陪同。】 【(惊吓)(惊吓)(惊吓)认真的吗,履历这么牛x,怎么之前没听说过?】 舒檀的微博向来是摆设,开通账号还是因为巡演第一站的主办方和A大校方齐齐要求。 她平时很少上网,顺着网友的@点进自己主页看见空白一片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宋时聿坐在她旁边,看清了她滑动评论后点进主页的整套动作,没忍住笑了下。 舒檀:“......” 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从手机上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电视屏幕。 演奏刚刚开始,舒檀盯着屏幕的前几分钟却心不在焉。 她没被网络上的各色评论打扰,心里止不住想着的是舒远说的那些关于宋时聿的话,音乐半点没进脑子。 宋时聿脱掉了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薄款毛衣,即使是坐着,也显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眼见着他微微向后靠上沙发靠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舒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电视上,却怎么也无法忽略身后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室内温度高,舒檀进来后就把外面的白色羽绒服脱掉放在了一边,她里面穿的是一件浅粉色毛衣,肤色白皙,乌黑柔软的长发搭在身后,显得整个人粉嫩又乖巧。 宋时聿扫过她纤长脖颈,注意到她耳后根都红了。 他想到今天下午舒檀的种种举动,眯了眯眼。 敢冲他发脾气了。 进展可喜。 宋时聿指尖微动,正要开口。 舒檀蓦地往右边移了一小寸,拉开和他的距离。 她看着电视屏幕,没回头,“宋时聿。” “我觉得我们应该...”她说的有些艰难,嗓音似乎在发颤,“保持一个适当的距离。” 宋时聿懒洋洋的:“什么叫适当距离?” 舒檀轻轻咬了下唇瓣,不太熟练地开口:“距离...1.5米。” 宋时聿扬眉。 社交距离的最大限度是1.5米,她还挺会挑数字。 宋时聿轻轻拽了下她衣角,没用多大力,舒檀却因为紧张,整个人顺着他的方向偏了偏。 宋时聿眼底划过丝笑意,揽住她的腰一用力就把人拽进怀里。 他低头凑近,语气一本正经:“这个距离可以吗?” 淡淡檀香气息袭来,舒檀面色通红,撇到一边避开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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