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便利店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红卫衣的裴嘉松,他穿得实在太骚,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进了便利店,手仍旧拉在门上,一副给人留门的模样。 黎烟下意识往外看。 就这么看到一个挟着一身寒气进来的沈纵京。 他身上的赛车服换下来了,但没穿冲锋衣,就一件灰卫衣,毫无疑问地赢了比赛,周身有赛赢了的爽感。 Jimmy上道地叫了声哥。 裴嘉松原本往里走,愣了一下,转身:“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 Jimmy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华裔,虽然中文说得还行,但是对于各种辈份不太倒得清。 沈纵京正回着消息,撩起眼皮,看了眼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便宜弟弟,懒得接腔,裴嘉松钻到里边去拿东西了,他只从门口的货架拿了包薄荷糖丢到柜台。 也终于看到了那罐酒,和握着酒罐的她。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无声无息地交汇,指骨残存着触碰的麻感,和酒罐上的湿意。 沈纵京在三秒钟后收回视线,肩身擦碰,就那么把那罐酒提到他自个儿那。 手指敲了敲柜台:“结账。” 那酒他没打算给她,自个儿咔哒一声打了。 空气无声无息地灼烧。
第50章 逢 Jimmy还在喋喋不休地飙着不太流畅的中文, 裴嘉松探头问今晚去哪个场子。 沈纵京就那么慢悠悠喝着那罐啤酒,铝箔罐中的细小气泡嗞啦晃动,勾挠得人心痒。 他一手插着兜, 一手握着那罐啤酒, 既没理会裴嘉松那个问题, 也懒得往Jimmy那边看。 店员小哥把卡往刷卡机插, 插进去的前一秒, 黎烟出声:“再拿一包这个。” 她洋娃娃一样的长相原本就让店员多看了好几眼,只是从中觉出了隐约的冷和颓, 所以没多搭话。 这会儿听到她开口,店员下意识停住动作看。 她指的是旁边货架上的一包烟。 盒身上一串法文。 沈纵京抽的那个牌子。 Jimmy夸张地wow了一声:“你抽这个?这个很辣的,要不换一个,那个牌子的女士烟就没那么呛。” 手指还残存着啤酒罐上的湿意,黎烟的眼睫颤了一下:“不用换。” 沈纵京终于撩了下眼皮。 那罐啤酒卡在他的右手虎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黎烟伸手拿了那盒烟。 烟盒被放到柜台, 离沈纵京手肘五厘米的位置, 上面残存一道细小湿痕。 Jimmy还在说:“这个牌子我抽着都有点呛, 我就见过一次有人抽这个,还是在赛车场的看台上看到的, 旁边搁着一个限量版打火机...” 黎烟抿唇, 周遭空气一寸寸稀薄, 手指蜷在掌心,也留下一道湿痕。 十秒钟后, 沈纵京伸手, 把那盒烟干脆利落地一推:“一起结。” 情绪上没什么变化, 慢悠悠喝第二口酒,在店员把卡递还的时候, 放下啤酒罐,捞起烟盒,推门往外走。 黎烟慢慢摁住他留下的那罐啤酒,湿冷往掌心里钻,呼吸轻微起伏着。 裴嘉松抱着几听饮料往这边走,视线往柜台边扫了一圈:“沈纵京人呢?” Jimmy 往门口指了指:“出去抽烟了吧。” 几乎在同一时间,黎烟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到一串美国号码发来的消息。 两个字— 【出来】 沈纵京一贯的风格。 鬼混时的那些消息,一半以上都是这种干脆利落的短句,偏偏暧昧横生。 她吸口气,提起那个啤酒罐:“我出去透口气。” Jimmy还目瞪口呆着,点点头,裴嘉松等着结账,探头说一句:“看到纵爷帮我说一声,地下车场等他。” 黎烟点了下头,模样太乖,裴嘉松没忍住说了句:“沈纵京很坏的,妹妹你别让他给骗了。” 室内和外面完全是两个温度。 一场雪刚停,路面结着冰,黎烟逆着人群走,在拐角看到沈纵京。 他懒洋洋靠在墙壁,手里玩着一根烟,她刚才买的那盒。 黎烟走过去,从他的衣兜里抽出那盒烟,也嗑了一根出来。 沈纵京撩起眼皮,咔哒一声扣动火机,借了她个火。 她最近为了戒烟,都不怎么带火了。 抽的第一口就呛出来,辛辣冲着喉口,沈纵京从她这儿抽走了那根烟。 他自己的那根没打,是真习惯了给她灭锅这件事,她每次在外边抽烟,碰到熟人就递给他。 所以沈纵京不跟她同时抽。 他的食指弹动了下烟灰:“怕呛还买。” 黎烟抬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买给你的,沈纵京。” 雪后的空气干冷,呼吸间飘散着白气。 这场旷日持久的暴烈缠绵,在这一刻再次暧昧丛生。 沈纵京的手肘抵在栏杆上:“还是要刺激?” “沈纵京,我在学着,喜欢一个人了。” “学会了吗?” 空气中飘散着暴烈的烟气,空气被掠夺得一寸寸稀薄,迟疑两三秒后,她轻声说: “我不知道。” 沈纵京回身看着她,那根烟在他指间徐徐烧着,她想伸手去拿,但沈纵京的抽手的动作比她快一步。 与此同时,肩身被他握了一下,身子前倾,沈纵京低头,她的唇直接碰上他的。 尝到第二口辛辣烟气。 只剩一个底的啤酒罐仍被她握在手里,罐身倾斜,混着沫子的啤酒顺着手背肌肤淅淅沥沥下滑,一滴滴落到街边的积雪里。 她轻促地呼吸着,身子同时被酒精和他的体温灼烧,勾缠在他后颈的手臂一点点烫,一点点软,指甲却深深下陷。 两人的视线在一厘米的距离勾缠着,沈纵京一身的爷劲都被她激起来了,她退一步,被他反客为主进一步,逼在方寸之间。 傍晚的波士顿湿冷,腐朽,呛人的烟气从相贴的唇不断外逸。 她的眼睛被呛得通红,沈纵京的也红,抓着她腰的手一寸寸收紧,腰身上里拉琴的纹身被他握得发烫,隔着一层衣料,生出细小电流。 她颤栗着,啤酒罐脱手,无声无息掉入松软雪地。 腰身紧接着被提起,一墙之隔的身后车水马龙,汽笛声混杂着一两声流浪汉的咒骂,Jimmy在叫她的名,沈纵京兜里的手机也在持续震动。 大脑皮层被激得一寸寸麻。 什么都不想管。 这场时隔两年的抵死缠绵,混杂着暧昧,斗志,和带着雪气的风。 那些培养出的感觉被悉数唤醒,本能地探入,纠缠。 唇舌分开的时候胸腔仍旧贴合着,能清晰感知彼此的每一次起伏呼吸。 她的头脑昏昏沉沉,见他良久不动,问:“你在想什么,沈纵京。” “跟你睡觉。” 这句有点流氓的话,就这么被他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仿若一次摊牌,沈纵京继续说:“黎烟,要么别招惹我,要么咱俩纠缠一辈子。”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巷口晃过一道人影,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要转头看,而后颈骨被沈纵京握着,不许她动。 沈纵京在方寸之间看着一个慌乱的她,良久,松了手,咔哒一声打第二根烟。 指骨松松垮垮夹着猩红灼烧的烟身,卫衣的肩身被抓得凌乱,他从她退的这一步里看到一个和两年前如出一辙的答案。 她张了张口,但沈纵京已经懒得听了。 握在她后颈骨的手一寸寸抽离,他转身走了。 Jimmy终于找到了这边,遥遥朝她挥了挥手:“你在这儿啊。” 烧了一半的烟头插在松软雪地里。 她这时才骤然失了力,慢慢蹲在雪地里,眼圈湿红。 “沈纵京,我已经用所有的力气去学了。” 从波士顿回来已经到了一月,今年过年晚,京艺跟京大都还没放假。 大三课不算多,但期末考需要时间准备。回国之后,黎烟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学校,来补之前错过的小半个月课程。 周三下课,她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到学院楼外,看到等着她的成瑶。 成瑶捏两把她脸,递了杯奶茶过来:“之前的实操课你不是都第一个完成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晚。” 黎烟拆着吸管:“有一步出了点问题,重新做了一遍。” 成瑶哦一声:“你以前从来不会做第二次呀。感觉从波士顿回来你就有点魂不守舍,不会是碰到喜欢的男生了吧?” 拆吸管的动作在听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慢了下来,浑身麻了一下。 想起沈纵京问的那句,学会了吗。 成瑶观察了她一会儿:“那是碰到前男友了?这种确实容易藕断丝连,你还喜欢他?” 成瑶看到过沈纵京给她发的消息,所以多多少少猜出来点,那个男生看着就挺带劲的,跟这种男生纠缠,绝对伤筋动骨。 这让成瑶想起了前段时间刚碰到的沈纵京。 沈纵京就是这一挂的男生,还好她当时只是随着大多数女生一起“偷偷喜欢”了他一下,这种男生别说有任何纠葛,即便只是暗恋都多少要动点筋骨。 黎烟的眼睫垂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想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因为也没人喜欢过我。但是跟他分开后,我总有那么几天,特别想吃甜筒。” “他给你买甜筒啊,”成瑶挽住她的手肘,“我表姐之前兼职的便利店也经常有个男生去给他女朋友买甜筒,不过后来他就不去了,也是挺带劲的一个男生。” 黎烟沉在思绪里,轻嗯一声。 到校门口了,成瑶问:“你怎么回,要不要一起坐公交?” 黎烟摇头:“我预约了心理咨询,之前去波士顿已经缺了一阵了。” 成瑶朝她挥挥手:“那我先回家了。” 从医院回来,天已经黑透了。 黎烟转锁开门。 客厅改成了小练习室,里边堆着不少雕塑用的工具,这样整个屋子就显得满满当当,多少有点活气。 她跨过练习室,从厨房的冰箱拿了个三明治出来,放在微波炉里热。 外边有醉汉骂骂咧咧路过,老小区多少有点乱,黎烟起身去关窗户,身上被风吹透了,手指都泛着细红。 百无聊赖地刷了会儿手机,看到吴方的朋友圈发了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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