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之忽然觉得眼前薄薄的档案袋有千斤重。 “知道为什么我说你伤害她了吧。” 这是景安之没想到的事,他沉默半晌,想到一个问题:“她知道吗?” 林逢绪摇摇头:“我又托人做了份心理健康的,她不知道真相。” 他接过,思考一会儿后说:“这份报告,我会交给姜喑。” 林逢绪不解,语气有些急迫:“你要告诉她?景安之,你知道告诉一个不知情者她有抑郁倾向这会带来什么吗?” 景安之看着他眼睛,道:“我是个重度双相,林逢绪,这方面我比你了解。” 叹了口气,他继续:“但我不能骗她,该面对的真相,哪怕残酷,哪怕血淋淋,也要敢于睁开双眼。这是姜喑教给我的。” 林逢绪咬住牙骂他:“疯子!” 他微笑:“我一直是。” 林逢绪自知劝他无用,就伸出手指指着景安之,换作平时他绝不会做这等没有教养的举动:“景安之,你给我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姜喑再在你这里受到一点伤害,我不会善罢甘休。” 景安之风轻云淡,毕竟姜喑把他当亲哥,他也得当半个小舅子看待,被娘家人说两句过分的,他还不至于心胸狭隘到这份上。 “你在莓城市政府离职,将来有什么打算?” 提起前程,林逢绪身上终究还是沾染了太多世俗气,迅速调整回谦谦君子的形象。 “先去国外念个研究生,刚好我朋友在那边有个人工智能的商业项目,我也会过去搭把手。” 情场再失意,他也仍是林逢绪,是那个莓城不世出的天才少年,是林家麒麟儿,是省高考状元,是星河中一颗夺目的光亮。 “林哥,山水迢迢,一路安康。” 景安之自然而然地讲出这句话,没有矫情,也没有故作伤感,他是他的情敌不假,但他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男人,姜喑把他当做哥哥,他就担得起这句哥。 “景安之,我有些理解姜喑为什么喜欢你了。” “林哥!” 告别的最后一刻,两人都看到青春中最热爱的女生匆匆而来。 她最后还是想通了,尽管没成为他的未来,她也不想让他的未来留下遗憾。 “林哥,给。” 姜喑伸出手,掌心处有个钥匙扣,用檀木刻着瘦金“林”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还记得我给那把钥匙吗?上面有你的大头贴,其实还有个挂件,只是当时没雕琢好,就是这个。” 林逢绪从她掌心拾起,那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次触摸姜喑皮肤的余温。 景安之没插话,默默看两人读完这首告别诗。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尽管他和姜喑再天作之合、灵魂伴侣,她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属于自己了。她心底最深处,永远保留了一席之地,方寸浅淡,却挥之不去的一席之地,留给那个护她年少的人。 一幕言情电影,总会需要一个遗憾的男二号 一本悲情小说,总会设计一位错过的第三人 他这一生,循规蹈矩,平步青云,像极了一副精致的原始塑画。而唯一的不完美,即黑白石塑唯一的彩色,也被艺术家用刻刀从心尖剥落。 林逢绪永远带着金丝框眼镜,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每个少年都值得,所以再祝福他一次吧! 林逢绪,山水迢迢,一路安康。
第42章 Jing Anzhi 清晨破晓,天际刚泛出一丝鱼肚白。 景安之悄然醒来,身旁姜喑还在酣睡,他没敢打扰她,猫着手脚出去,在二楼拿了个盆半洗半擦冲了个晨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他作息很不规律,但生物钟通常比较稳定,早晨醒的时间点都差不多,一般洗漱完景安之都会做两件事,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抽烟,心情好的时候就是晨练。 他绕着村子慢跑了两圈,快回去时,接了个电话。 “景安之,我们中午到村子里。” 电话那头是余虞,她带着十班几个学生,下乡“春游”。 其实倒也不是春游,只是刚刚结束月考,加上景安之和姜喑终于和好,班里几个核心人物都一扫前半个月的压抑,年轻不安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以崔妍任蔚为首,几人密谋半天,最后竟然策划出了乡下踏青的主意! 起初他们派厚脸皮的任蔚去找余虞批假,余虞虽然一向惯学生,但也不能事事依着他们。 不过任蔚又给景安之拍了个电话,在那边把景爷那一顿哄,正好又碰上景安之与媳妇和好心情不错,就灵机一动帮了他们忙。 姜喑出道的事已经在清艺传媒开了三次讨论会,基本商议得差不多了,公司的高层都知道姜喑是幕后大老板亲自要带的人,也不敢懈怠,直接做的就是顶流预备方案。 按计划,姜喑会先发几张单曲刷刷脸,第一首就是以青春为主题的流行情歌。 景安之和辛镁商量了一下,把原本姜喑的独唱改为了一支群像型的青春励志单曲,景安之以“Jazz”署名亲自填词,并在乡下以十班为素材拍摄MV。 和公司商量好,他就直接联系了新高,跟校领导扯了一群宣传学校的犊子,并承诺他们MV最后会给新高留镜头,本来还犹犹豫豫的校领导们一听有学校上镜的机会,拍板就全权交给景安之负责,公事公办地给他们批了三天的假条。 景安之听完余虞的话,简单回应:“行,老师,你们中午先去招待所放东西,然后来家里吃饭。” 本来景安之是想做东在村子口最大的饭店订一大桌的,但同学拜访这件事不小心被姜姥姥听到了,老人家一听死活不让他们去外面吃,亲自开了院子里的老灶台炖肘子,嘱咐他们中午全部来家里吃饭。 老人家盛情难却,景安之恭敬不如从命。 景安之回去推姜喑的门,小姑娘还在床上,鼻尖一呼一吸耸动,景安之凑近她,清晰地看清她微微潮湿的绒毛,素面朝天少了几分平日的艳丽,多了一些这个年纪女生该有的可爱。 景安之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叫醒她,叫醒的方式就是接吻。 他很轻柔地用舌头探索进姜喑的口腔,俯下身抚住她秀发,一点一点和她的甘甜交融。 景安之逐步深入,姜喑被他舌头搅得迷蒙。 嗯哼了几声,姜喑睁开惺忪睡眼,就见到一个帅哥贴在她唇上不断深情,姜喑没反抗,用手轻轻搭上景安之后背,调整角度配合着景安之。 见到媳妇不抗拒,景安之更是来了兴趣,想方设法在姜喑的嘴里挑逗她的舌头,激吻了足足五分钟。 时间足够,动作轻柔,劲儿够足。 “行了啊,别得寸进尺。” 喘口气后,景安之又想凑上来,被姜喑翻白眼一把推开。 “大早上的净做这禽兽举动!” 姜喑一边嗔着景安之一边从床上爬起来,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直接撩拨得景安之小腹沸腾。 “咿呀,景爷,怎么这么把持不住啊?” 姜喑有意逗他,蹲在地板上将小脸蛋若有似无地靠在景安之大腿处,后者反应猛烈。 “姜喑,我现在一点就着。” 姜喑眼神魅了他一眼,然后直勾勾望着景二爷,轻飘飘地撒娇:“景爷,思.春的可不止我哦~” 景安之知道在开车这方面,八个自己加一起也不是姜喑的对手,某些身体部位生硬,他暗骂了一句,赶紧把姜喑扶起来一头扎进卫生间。 姜喑在外面笑得超级大声。 这方面的事,景安之这辈子是注定斗不过姜喑了。 快速解决家事,他狼狈地从卫生间爬出来,没好气地把姜喑从床上抱起来说:“别闹了,快去洗漱,给你买了早饭。” 姜喑跟景安之玩笑开得差不多了,简单洗漱,又勾勒一个不失清纯的淡妆。回到房间,景安之正在细心替她剥着鸡蛋壳。 姜喑早点吃不了多少,没动景安之买的油条,只是撕开馄饨小口喝了起来,景安之把鸡蛋剥完,放到姜喑手里。 姜喑吃一口鸡蛋,喝一口馄饨,吃到最后时,姜喑突然拍拍扭着头的景安之。 景安之不解回头,姜喑直接将最后一口蛋喂到他嘴里。 “甜吗?”姜喑眨眼,笑意盈盈。 “甜。”景安之语气极尽宠溺。 “我们下楼吧,去给姥姥帮点忙。” 今天过来吃饭的有十几号人,姜姥姥张罗的菜也多,不过景安之手艺超群,有他掌厨倒也问题不大。 北方的深秋沾点喜怒无常,早晨还是晴空万里,九点钟就阴云密布起来。等一场小雨尽兴后,大巴也驶停在村子门口。 任蔚第一个跳下车,立即就与秋风撞了个满怀,他深呼吸一口,从车口抱下崔妍。 崔妍小鸟依人地斜躺在任蔚右肩,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大巴,她也的确疲惫。 “余老师你看看啊你看看啊!多明目张胆的男女非正常接触啊!” 文科十班的学生陆陆续续下车,看到在一旁腻歪的两人就开始起哄,余虞一脸笑意显然不想理他们。 “人家崔妍这次考试考进了年级前二十,比上次进步了一百多名?你们呢?” 在景安之的带头冲锋下,冲刺了半个月的十班在这次月考中进步极其显著,平均分提升了二十分,直接打破了新高的班级进步纪录,在成绩研讨会上,余虞也受到了校领导一致的表扬与嘉许,加上各种活动拿的奖状,余虞稳稳获得了本月最佳班主任,连她自己的工资都涨了不少。 当然了,这不是最重要的,余虞最开心的,还是自己的孩子们知道努力学习了,并且见到了努力的成效,学习是一件良性循环的事情,尝到了甜头才能培养自觉性,那本次月考大捷,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端。 “行了,最明目张胆的非正常接触可不是他俩,那一对在里面等着咱们呢!” 柳佳铭说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半个月因为景安之和姜喑的事,整个十班兴致都不太高,现在他俩和解,他们终于可以一吐心中郁闷了! 此外,余虞的包里还装着景安之奖牌。 其实景安之早在去完祁寒的家里以后就可以来石城。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向来和姜喑沾上关系就失控的景安之这次竟然耐着性子等了三天,一直等参加完月考才匆匆赶来追妻。 而头一次重视起学校考试的景安之,也一战封神夺下了举校瞩目的成绩:用半个月的时间一路追赶到全校第十二名! 其中语文历史政治三科成绩都断档高居年级第一,语文答题卡更是干掉了参考答案,被学校复印为标准答案,作文在各班展览墙上张贴,加上底下景安之那张全糊像素都遮挡不住的盛世神颜,“文科之神”的盛名再一次响彻江湖! 一份份沉甸甸的荣誉砸在余虞心头,连她也不禁感叹:这世上确实有一种人,无论见过多绝望的深渊、无论历经严寒还是酷暑、无论被世俗如何摧残折磨,只要他站在那,就永远是人群中光彩夺目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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