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澜青叹气,抬手想要帮她擦掉眼角的泪,在半空中停留几秒,最终只能安抚性地摸摸她发顶。 “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他们一直都在一起,他对她好照顾她,只不过不是她要的那一种。他的好是生病了带她去医院,疼了就买礼物安慰,坐陌生人车的时候会担心生气,会在她的要求下,在从不下雪的北即市为她制造一场人工降雪。 可她要的感情是她疼了他会用亲吻代替安慰,知道她坐陌生男人车的时候会嫉妒吃醋,会在情不自禁的时候将她困在身下共赴云端。 这是不一样的,她知道,他也知道。 可是他不能给。 鱼江晚抬起头看他,被泪润泽过的眼眸晶亮,同时也充满了倔强,“我不要。” 她看着许澜青,一字一句,“我不要这样的在一起。” 许澜青立在床边良久没有说话,看着她颓然躺下,翻身背对他,发出无声的抗议和抗拒。 就是小孩子心性,得不到最想要的,那么退而求其次不要也罢。 理智告诉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她讲道理。不,应该是不能在这件事上讲道理。因为喜欢这东西本身就没有道理可言。 他叹气,弯下腰慢慢为她拉上被子,她却忽然转身用力扯住他的衣领对准那两片唇吻上去。 道德编织出的网即将四分五裂,困兽眼看就要冲出牢笼,许澜青偏头躲开,让鱼江晚的脸落在脖颈间。 空气仿佛凝滞,那根扯紧的弦在拉到极致就要断裂的时候被放开了一端。回弹过来抽得她浑身疼。 衬衫无声湿了一片,紧抓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她哽咽的声音磨着他耳廓,“许澜青,你滚蛋!” 他闭了闭眼,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动着。扣在她后脑的手指微微用力。 似在告诉她,也是在告诉自己:“那天是梦,今天也是梦,好好睡一觉吧。” 前半夜鱼江晚用来伤心和头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起许澜青的话就难过。折腾到后半夜似乎开始醒酒,头也没那么疼了,这才睡了一个好觉。 醒来第一件事,鱼江晚去浴室洗了个澡,慢条斯理做完皮肤护理吹干头发,她看着镜子里漂亮的自己,发现头脑格外的清醒,竟然比平时思路还要清晰。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里面的人也跟着笑。她点点头,没错,就是要这样的自信。 换好衣服下楼,偌大的餐厅里只有许澜青在用餐。平时鱼江晚会选择他身旁的位置,而今天,她将早餐挪到了正对面然后坐了下来。 许澜青目光从报纸上挪开,落在她身上。片刻若无其事地问:“醒酒了吗?要不要让李嫂熬个醒酒汤?” “不用了。我现在无比清醒。”说着,她咬下一口灌汤包,纯香透明的汤汁顺势流下,她下意识用舌尖扫掉嘴唇上的残留。 许澜青只看一秒就收回目光,重新看回报纸。 清晨的风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几只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为今日格外安静的早餐时间演奏修复尴尬的乐章。 安静地吃完早饭,鱼江晚放下汤匙,也收回一直放在对面的目光。她拿起湿巾擦擦嘴角,闲聊似地问:“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有没有耍酒疯?” 许澜青仍旧看着报纸,淡淡说:“没有。” “没有啊。” 这是在装傻,还是她的行为在他眼里算不上耍酒疯呢? 淡金色阳光下粉尘跳动,就像她此时的心情,无法安宁。鱼江晚仰起脸看了眼浮动的白云,故意说:“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可以用牛奶跟你换咖啡吗?” 如果没记错,他那杯咖啡是她下来时刚添的,而他一口都没喝。 “可以。”许澜青将咖啡杯推到她面前。 她说了谢谢,然后笑着问:“那你等下可不可以送我上班?” 他有求必应,“可以。” 她乘胜追击:“那下车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吻你?” “可……” 差一点就被她绕进去,亏得他反应够快。许澜青及时收声,不紧不慢折好报纸放到桌上,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警告她:“好好说话。” 所以到底是他在掩耳盗铃,还是真的不相信她的感情她的话? 鱼江晚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黑咖啡的苦在舌尖蔓延,她几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头,可是目光始终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一个问题问一次可能是开玩笑,问第二次第三次请你相信就一定是认真的。”她放下瓷杯,宛若一个久经沙场的女强人,拿出了谈判的架势。 “几次都拒绝那你就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明白,你心虚了。” 他无奈失笑,“这是哪来的歪理?” 无论是他的态度还是笑容都一如既往的从容自然,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毫无破绽。在这一瞬间,鱼江晚意识到了自己强装出来的镇定,在许澜青面前大概就像三流演员卖弄演技,一触即溃。 那么索性她也不装了。绕弯子是他的强项,那她就简明扼要。 “我从十六岁开始每年过生日都会许同一个愿望,你知道是什么吗?” 那一次放孔明灯的时候他问过,那时她说等准备好了就告诉他。而现在,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不是想知道吗,我现在告诉你。” 许澜青阻止到:“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鱼江晚恍若未闻,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开始了,今天必须要把话讲清楚。 “我的愿望就是有一天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女人,而不是你的外甥女。”她无视他的拒绝,受够了自娱自乐的单向追逐,事已至此,她不准备给自己留退路,“我希望你对我的好是因为爱我,希望你对我有幻想,有欲望,做一些成年人……” “晚晚!”他低声喝止,“我就当你还没有醒酒,不要再说了。” “我醒没醒酒你清楚。许澜青,你是在逃避现实还是在逃避我?”她继续说,“我喜欢你,从十六岁开始。可能到二十六岁三十六岁都不会变。” 仿佛许澜青才是喝醉的那个人。他颇感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接着双臂搭在桌边,箭一样锐利的目光笔直盯着她看,“你才多大,就能看到以后了?你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发生很多事,可能你到了二十六岁,三十六岁会幡然醒悟,现在你所谓的喜欢和爱情,不过是在心里美化后的向往。” 以她现在的年纪并不能懂得,有些感情本身就生在牢笼里,被枷锁禁锢,终生不得释放。 他看着她从一个九岁的小姑娘一点一点成长,多年来始终以长辈自居。她现在还小,可以任性妄为可以想当然,但是他不能。 “不要给一个男人增添太大的滤镜,也不要把自己幻想中的爱情奉为圭臬。”许澜青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这世上没有完人也没有神明,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有缺点有瑕疵,没有你想的那么完美。或许多接触其他的男人你会发现,其实我和他们一样都很庸俗,有共同的劣根性。” “说这么多是因为你觉得尴尬吗?”鱼江晚很认真地问。 她的脑回路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许澜青笑着否认,“没有。” 鱼江晚点点头,很快在心里回味了一遍他的话,然后悲哀地发现,说到底他还是把她当成不成熟的小孩看待,所以得出她的喜欢并不是真正的喜欢,而是自我幻想或者认知不清。 “你说的劣根性我同意,你们都容易在某些事情上把自以为是当成保持理智。我喜欢你五年,不是五天,再怎么糊涂用五年时间会看不清自己的心?你只是在逃避罢了。你不是完人也不是神明这一点我也同意。因为我发现在对待感情上我要比你勇敢。” 昨天她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今天在人生的第一次表白上铩羽而归。拒绝她的,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男人。 而他的理由是:他并不是她幻想中的那个神明。 他们天天相处,春夏秋冬十几载,何以喜欢他还需要靠幻想来满足自己。 鱼江晚失落地垂下眼眸,“这次如果愿望实现不了不是因为说出来,全都是你的责任。” 许澜青哭笑不得,但深知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于是不管自己是对是错,都选择郑重地跟她道歉,“对不起。”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她想听的是一句对不起吗?你倒是说一句“我愿意”啊,说不定就能获得原谅外加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了。 “我不是很想接受。”她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控诉,“你摧毁了我的初恋。” 这个罪名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许澜青也跟着起身,低声同她商量,“我先送你上班,你在路上想一想怎么惩罚我,可以吗?” 鱼江晚仍旧摇头,并且拒绝了坐他的车。被拒绝的人是她,虽然厚着脸皮表白,怎么说都是要面子的。 “不用你送我。你可以趁着去公司的路上反省一下对我的误解。”她背上包走下餐厅的阶梯,想了想又转过身来告诉他,“但是我会接受你的建议,多认识多接触其他人。” 让你弄清楚,是我的喜欢有问题,还是你在退缩和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一场战争,她打定了。
第27章 不如独占 信誓旦旦离开家, 垂头丧气到电视台,鱼江晚今天就是主打一个反差。勉强打起精神工作一上午,中午吃饭时闷头把青菜嚼了个稀碎, 没办法,谁让它们跟许澜“青”沾亲带故,可以说是很惨的替罪羊了。 回到工位上, 鱼江晚看了会主持稿,然后消极地趴在了工作台上。午休时旁边没什么人,静悄悄的,她闭上眼假寐,没一会儿唰地睁开眼—— 睡不着, 越想越气! 拿起手机给苏念发信息:【念念, 你在忙吗?】 独自美丽祝英台:【刚吃完饭准备去买奶茶, 你呢怎么样了?】 梁山伯与猪硬来:【我也刚吃完, 在桌上趴着。】 苏念看着屏蹙眉,这孩子今天怎么抓不住重点呢:【所以你昨天的表白到底成功没有?】 表白两个字如同利剑咻咻两下扎进心窝。因为跟在表白后面她立刻就会想到“失败”两个字。 鱼江晚痛苦面具,一连发过去一个方阵的黄豆大哭表情。 苏念啧了声, 心想这是得有多惨烈:【他拒绝你了?】 想起他毫不留情的回答, 鱼江晚愈发eom:【何止拒绝,他还认为我喜欢他是因为有滤镜,应该多接触接触其他男人,然后就能发现其实他也就一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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