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嘉嘉这是第一次来海洋馆,对什么都好奇,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漂亮的眸子睁得滚圆。 “妈妈,这个鱼怎么这么小呀?”迟嘉嘉指着一个玻璃缸的黄色小鱼问。 “因为这是小丑鱼。”蒋聿成弯下腰给她解释。 迟嘉嘉:“好可爱呀。” 一扫之前的坏心情,她开心地指东指西,要迟溪抱着她在场馆里绕来绕去,累得迟溪够呛。 可她好像精力充沛,怎么都用不完。 迟溪有点怀疑她是为之前的事情在报复她:“爸爸抱一下好不好?” 迟嘉嘉犹豫了一下。 蒋聿成故作幽怨地凑到她跟前:“还要犹豫?嘉嘉是不是不爱爸爸了?” 迟嘉嘉连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了。” 蒋聿成还没高兴两秒,就听得她又奶声奶气地补刀,“我只是更喜欢妈妈罢了。” 蒋聿成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 他们玩到中午才离开,在海洋馆旁边的海鲜店里吃了点儿东西。 谁知吃了没半个小时就拉了肚子。 迟溪和蒋聿成都中招了,唯有迟嘉嘉看着很正常,什么事儿都没有。 她还惊异地望着他们,感觉不可思议:“为什么你们会拉肚子呀?嘉嘉怎么没事情?” 迟溪只好给她解释,这是因为每个人的肠胃不一样。 迟嘉嘉似懂非懂,但还是同期地看着他们:“迟小溪和爸爸都好惨,下次记住了,不能吃海鲜,你们都跑了多少趟厕所了呀。” 两人在外都是杀伐决断、威严冷峻的体面人,有生之年,第一次被个小孩子这样教育。 偏偏刚刚还出了糗,根本没办法反驳。 回到家里,迟嘉嘉却因为玩得太疯睡不着。洗了澡后,她穿着小黄鸭睡衣、手里抱着垂耳兔娃娃跑出来:“嘉嘉睡不着。” 迟溪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将她抱到怀里:“那妈妈给嘉嘉讲故事好不好?” 迟嘉嘉点点头,又说:“爸爸呢?” “爸爸回去睡觉了。” “嘉嘉想听爸爸给我讲故事。” “妈妈给嘉嘉讲吧,爸爸也累了一天了。”迟溪想着蒋聿成白天那副样子,唇角不由扬了扬。 他在她记忆里一直都是矜贵体面的人,她还是第一次看他拉肚子拉到虚脱的样子。 虽然她自己也没好多少。 这多少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味道,可她就是心情好。 有时候她也难以理解自己这种心理。 两人一起出糗,竟然让她有种“共患难”的荒诞感。 迟溪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低头去看迟嘉嘉:“想听什么故事?” 迟嘉嘉抱着垂耳兔,仰起脑袋想了想,肉嘟嘟的手下意识扯了扯兔子的耳朵:“《海的女儿》。” “你听不厌吗?”迟溪垮下一张脸。 她都讲厌烦了。 虽然她会讲的故事也就是那一两则。 迟嘉嘉摇着头撒泼:“我就要听这个!” “好吧。”迟溪无奈地耸耸肩,开始给她讲起来。 可能是屋子里的亮光惊扰了隔壁的人,快9点的时候,蒋聿成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 迟嘉嘉鼻子翕动了一下,放开垂耳兔跳下去:“好香啊——” 她扑上去抱住蒋聿成的大腿:“是什么呀?” “香菇鸡肉粥,嘉嘉最爱吃的香菇鸡肉。”他将袋子随意勾到桌上,揉一揉她的小脑袋。 迟嘉嘉撇下他,径直上了桌。 “你刷过牙了。”迟溪无奈地过来。 可迟嘉嘉已经揭开盖子吃起来了。 迟溪叹了口气,拿她没辙。 这么一来,三个人全都没有了睡意。迟嘉嘉吃完粥,干脆去橱柜里翻了一副纸牌出来,兴致勃勃地说:“我们来打牌吧。” 说着已经分发下去,手法娴熟。 迟溪纳罕:“你什么时候学的发牌?” 迟嘉嘉一怔,有些心虚地耸了耸肩膀,立马把蒋邵卖了:“蒋小胖教的。” 迟溪幽幽地望向蒋聿成,看得蒋聿成非常尴尬:“其实玩个牌而已,也没什么,又不是赌钱。” 迟溪根本没给他好脸色,将这笔账算到了他头上。 迟嘉嘉浑然不知父母之间的龃龉,说:“要不把蒋小胖叫过来?三缺一呢。” “他去乡下看他外婆了。”蒋聿成说。 “好可惜哦。”迟嘉嘉扁着嘴说,“那把谢平叔叔叫过来吧,三缺一呢。” “三缺一”又强调了一遍。 显然,迟嘉嘉对于三缺一的执念很大。 她觉得像这样的游戏就该整整齐齐的。 蒋聿成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老板,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打给了谢平。 彼时谢平已经睡下,接到电话立刻接了起来,问他什么事,说有事自己马上赶过来。 手下这么忠心耿耿,蒋聿成多少有些负罪感,犹豫了会儿才说明了来意。 对面安静了会儿,谢平才道:“好,我半个小时后到。” 蒋聿成听不出他的情绪波动,但也估摸着他会在心里吐槽自己。 他挂了手机,默默地喝了口凉水。 谢平是个训练有素的人,甭管他心里怎么想,老板吩咐,立马就开了车过来,比约定的半个小时还提前了几分钟。 “太好了,终于到齐了。”迟嘉嘉开心地又发一副牌。 她手小,肉嘟嘟的几根手指并拢着,艰难地将一大副纸牌攥在手心里,犹如攥着一把即将散架的扇子,边缘的伞骨还在摇摇晃晃,随时有往下掉的风险。 蒋聿成看不下去,伸手替她拨拢了一下:“给爸爸,爸爸帮你收拢一下,你这样拿着太累了。” 迟嘉嘉却警惕地望着他,小手往后缩:“爸爸,你是不是想偷看我的牌?” 蒋聿成:“……” 迟溪忍不住笑出声来,揉一下迟嘉嘉的脑袋:“你说的没错,你爸就是想偷看的牌。嘉嘉,牌桌上一定要警惕,亲父女也要明算账。” “我知道了。”说着,她小手攥得更紧了。 谢平一言不发,像只是个来凑数的。 蒋聿成撩起眼帘多看他两眼:“回头给你加薪。” 谢平说:“谢谢老板。” 但语气多少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意思。 大半夜的被拉来打牌,加个十倍工钱他也不乐意。 一局打完,迟嘉嘉惊呼一声,指着蒋聿成说:“你和迟小溪竟然是一对!我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被偷了!” 蒋聿成神色淡淡,瞟一眼谢平:“只怪你的队友太不争气。” 迟嘉嘉也幽怨地看向谢平:“谢叔叔,你怎么这么菜呀?这水平,还不如我呢。” 大半夜被叫过来又被拉踩的谢平:“……” 好在他是个情绪稳定的人,被说两句而已,很平静地说:“那你下次叫别人,我就这水平。” 迟嘉嘉说:“只能期待下把不跟你一对,免得被你拖后腿。” 谢平:“……”被个小孩子嫌弃了。 这还有天理吗? 他深刻感觉到这趟过来是个错误。 不过,来都来了,也没地方哭去。 下一局,迟溪发现自己有一张红色的桃心十,忍不住看向蒋聿成。 谁知,他也在看她。 有时候,人与人的默契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 一个眼神,迟溪已经明白了他们是一对。 两人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可能是头顶的光线比较昏暗,她莫名有种暗度陈仓的偷情感,心跳得格外快。 迟嘉嘉一开始还没有察觉,玩了会儿发现了不对劲,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逡巡。 迟溪莫名心虚,打了一张小的牌,这次没有追得很紧。 蒋聿成也接了一张。 看上去,两人好像没有什么关系。 迟嘉嘉这才将跳到心口的一颗心又放下去,也打了一张出去。 到了末尾,蒋聿成甩出了自己的顺子,迟嘉嘉的眼睛这才渐渐瞪圆,然后,难以置信地看向迟溪。 迟溪尴尬地接了上去,亮了自己的底牌。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你们是一对啊!骗子!”迟嘉嘉顿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蒋聿成和迟溪尴尬极了。 谢平很不称职地站起来说他要回去补觉了,然后拍拍屁股逃之夭夭,把这个修罗场留给了他们。 迟嘉嘉很生气,非常非常地生气。 蒋聿成试图跟她讲道理:“商场如战场,牌局上也一样,既然爸爸妈妈是一对,当然要一起打你了。你自己没有猜到我们是一对,是你的失误,怎么能反过来倒打一耙呢?” 迟嘉嘉鼻子还有些发红,道理知道,可她就是不开心。 “你们好过分!一起欺负嘉嘉。” 蒋聿成岔开话题:“明天带你去动物园玩好不好啊?” 迟嘉嘉哼一声,不理他。 “那带你去吃好吃的?” 迟嘉嘉翻了个白眼给他。 蒋聿成这才意识到,迟嘉嘉其实没有那么好哄,脾气真的上来后,对付小孩子那些招数对她根本没用。 他没辙了,看向迟溪。 迟溪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抱着迟嘉嘉回了房间哄。 哄了好一会儿,她才出来。 彼时蒋聿成还没走,侧对着她站在盥洗池旁边。可能是洗手时沾到了衣襟,他肩膀的地方有些湿了,薄薄的衬衣包裹着略有些凸起的胸肌,手指也有些湿湿的,顺着指骨往下滴水。 迟溪本来还生他的气,这么一瞧,又移开了目光。 气愤被另一种情绪填满。 他手里还勾着一个水杯,修长的手指很自然地穿过杯环,喝一口,静静望向她。 一双眼睛漆黑淡漠,和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指责的话堵在她喉咙口,她在心底轻叹,不说了。 心道,真要仔细算起来,她也算帮凶。 “还不回去?”她深吸口气,微微后仰着靠到墙壁上,问他。 “你很希望我回去?” 这话有点难以回答了。 迟溪脸颊略有些发烫,忖度着他这话里的意思,没有答。 蒋聿成将杯子里剩下的水慢慢喝完,走过来。 两人间几米的距离,好像就在那一瞬被突然拉近了,像是按了快进键一样。 迟溪可以感觉自己脸上温度的上升,不用看她也知道,肯定红成小番茄了。 她懊恼极了,这实在有损她以往的形象。 偏偏始作俑者这么淡然,显得她好像很不淡定。 她抿着唇,不去看他。 他却捉起了她的手,放在唇上轻轻地一吻。 很轻柔的吻,不带别的含义,像是安抚,也像是致歉。 迟溪怔了下看向他。 “不过说起来,嘉嘉的脾气也太大了。这是随了谁?”他叹口气,语气幽幽的。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91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