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礼眉头一蹙,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没几秒,沈严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沈时礼放任手机震了许久后,才眼底不耐地接了起来。 “时礼啊,你今天回港城了吧。”沈严河在电话里问候他道。 “没。”沈时礼冷冰冰地回了他一个字。 “少骗我,我看到墓园里新放上去的花了。” 沈时礼不由哂笑一声道:“我劝你别再假惺惺地去给她扫墓了,做给谁看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才响起了沈严河微愠的声音:“你说谁假惺惺的?有你这么跟爸讲话的吗?” “我说错了吗?你去给她扫墓不就是想取得我的谅解,让我乖乖去和周家联姻么。”沈时礼平静反问道。 “你……” 沈严河噎了下,转而又摆出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说:“我让你和周家联姻,也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我知道你在内地开了个建筑师事务所,那周家在内地的人脉比我们广得多,你和周玲玲结婚,对你没有任何的坏处。” “我看需要周家帮助的是你吧?毕竟蓝海置地在内地的业务拓展进行不是很顺利,老爷子拿你问责吧。”沈时礼轻嗤了声。 “沈时礼!别忘了你也姓沈,我名下的产业以后也都是你的,你怎么总跟我对着干?”沈严河厉声道。 “都是我的?你问过陈婉珍吗?” “……你怎么说话的!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给你我给谁!你妹又整天不学无术的,公司给她都能给干倒闭了。而且陈婉珍她也养了你十几年,你不愿意叫她妈就算了,现在还要直呼她大名,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她这十几年怎么养的我,你是瞎的吗?”沈时礼冷笑了下,“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挂了。” “等等!”沈严河火气蹭蹭往上冒,也顾不上再好言劝他,直截了当说,“对,我是对不起你亲妈,但我也没特别亏待过她,是她自己想不开,非要一些不现实的东西。所以我劝你别和她一样执拗,明天我安排了和周家的订亲宴,你必须给我出席。” “非要?如果不是你当初信誓旦旦地承诺给了她,她会要吗?”沈时礼冷冷道。 “而且属于我的产业,我会自己去争取,我不需要周家的帮助,毕竟我不会像你一样无能。”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摇下车窗,让夹带着大海味道的夜风灌进了沉闷的车厢。 而沈严河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戳到了痛处,电话也没有再打过来。 出租车绕着山路转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座别墅前。 沈时礼走下车,看了眼泛黄的门牌号,从西装裤兜里摸出陈旧的钥匙,打开了前院锈迹斑斑的铁门。 说来也好笑。 沈严河所谓的没有亏待过他妈,也就是送了她这座别墅,然后将她像只山雀一般眷养了起来。 然后在她去世后,他甚至都不肯再花钱做任何的维护,任凭这里变成了一座荒芜的宅子。 直到他前几年经济独立,能请人来定期做保洁了,才让这别墅恢复了可以入住的状态。 其实他还找过小时候在这里带过他的保姆徐姨,想让她回来长住打理这别墅,让这里再多一点人气,也方便他每次回港城的时候落脚小住。 但徐姨是个信鬼神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再回这别墅住。 而他也不愿再雇其他陌生人,这别墅就这么空了下来。 即便每周都有人来做保洁,但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是让人觉得过于冷清了。 沈时礼打开了头顶的水晶吊灯,华丽的光照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有种难以言喻的虚浮感。 他脱掉黑色的西装外套,有些疲惫地坐到了中央的沙发上,眼神放空地望向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关于过去各种好的与不好的回忆一起涌了上来,像是一部默声电影,在他脑海中交织放映着。 直到听到一旁的窗户发出了嘎吱的声响,他才回过神,偏头看了眼。 许是上次保洁忘记锁上了窗,这会儿被渐起的风给吹了开来。 潮湿的泥土味扑入,夹裹着发咸的海风,带来了雨水的预告。 沈时礼站起身,走去关窗户时才发现是锁坏掉了。 看来他明天得找人将家里的窗户锁都检修一遍,不然下周保洁再来,看到锁上的窗户打开,不知道又要给那些小报造什么这别墅闹鬼的谣。 莫名的,他想起了某个怕鬼怕得要命的小姑娘。 倘若她今晚也陪在他的身边,那肯定会让这间冷清的别墅变得热闹起来。 只是他绝不能告诉她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否则她可能一步都不愿再踏进来。
第30章 连绵不绝的细雨下了一整夜。 沈时礼早晨起来时, 天依旧是阴沉沉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连窗外花园里的绣球花都失去了往日鲜艳的色彩。 简单吃了个昨夜买的三明治, 他就收拾好行李,准备赶早班的飞机回海城。 但刚走出别墅的院子, 他便在街角瞥见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前挂着他最熟悉的一串连号车牌。 果然。 沈时礼兀自嗤笑了声,看了眼走下车的司机,淡淡说:“抱歉陈叔,我要去机场了,麻烦你回去跟我爸打声招呼,说我已经走了。” “哎, 我就知道。”陈叔无奈笑了笑,说,“走吧, 我送你去机场。” 沈时礼:“不用, 我打车走就好。” “还是我送你吧, 不然我这么快就回去,沈总肯定又要责问我怎么没追去机场。” “抱歉,让你为难了。”沈时礼有些歉意道。 “没事的,他顶多就是说我几句办事不力,又不会真的解雇我。”陈叔宽慰笑道。 他虽然是他家的司机,但已经跟了沈严河二十来年了, 他家的很多事情, 他都清楚。 特别是那段被沈家人尘封起来的灰色往事,他也亲眼见证了。 现在想起, 他还觉得那画面太过惨烈和瘆人。 他都不知道当时还是个九岁孩子的沈时礼,是怎么去面对和承受的。 所以他对他, 有种天然的同情在,对于他过去一些偷跑回别墅的行为,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他性子虽然冷,但对他们这些一直跟着的用人还是挺不错的,因此他也愿意多替他打些马虎眼。 “麻烦陈叔。”沈时礼礼貌颔了颔首。 “这算啥麻烦,我还得感谢你帮我搞定了我家小孩学校的事。”陈叔连忙摆了摆手,弯腰帮他将行李箱放进了车的后备箱。 等飞机落地的海城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沈时礼手机一关掉飞行模式,就看到屏幕上弹出了一连串的消息,全是沈严河责骂他大逆不道脑子拎不清楚的话。 对此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手指一滑删掉了他和沈严河的聊天框,然后起身下了飞机。 鉴于时间还早,他直接叫了辆出租车,准备回事务所工作个半天。 但刚坐上车,他手机又来了一通电话。 以为是沈严河又不放弃地来骂他,沈时礼眉头一蹙,裤兜里摸出手机就想挂。 但瞥见来电显示上周玲玲的名字后,他动作微微滞了下。 迟疑了片刻,才接了起来。 “什么事?”他语气冷淡地问道。 “没事就不能打你电话吗?你不是算我半个未婚夫嘛!”周玲玲半带调侃的笑道。 “不算,我们也没订婚。”沈时礼冷冷回道。 “哎呀,我知道啦!就开个玩笑,我也不想跟你这种冷冰冰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的男人结婚。”周玲玲嗤笑说。 沈时礼:“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周玲玲:“没什么大事,就是和你说一声,我在和你家人吃饭,伯父脸都气绿了,你最好顶住。” “这不用你操心。”沈时礼无所谓地回道。 “我也不是操心你,我是怕你顶不住,我就真的得和我男朋友分手了。”周玲玲苦笑道。 “……” “总之,你千万别松口!我是抗争不过家里的,只能靠你了!” 沈时礼默了几秒,说:“就算我不跟你结婚,你家一样不会让你和你现在的男朋友结婚。” “……这不用你提醒我!就说你这男人真的不解风情。”周玲玲顿了下,又八卦问,“你有女朋友了没?”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沈时礼语气淡淡。 “没劲,挂了。”周玲玲撇撇嘴,还没来得及按下挂断键,对面先响起了挂断的忙音。 绝。 没有一次给他打电话,她能挂在他之前的。 真同情他未来的女朋友。 周玲玲无奈笑笑,按掉手机,走回了缺了男主角而没能办成的订婚宴。 - 沈时礼回到事务所,穿过开放的办公区准备搭电梯上楼的时候,总觉得投向他的目光比平时多了些。 甚至还有三三两两的员工边交头接耳,边往他这边瞄一瞄。 他不禁蹙了蹙眉,眸光略带探究地看了回去。 然而对面也没有问他什么的意思,全都快速收起了八卦的眼神,正襟危坐干起了手头上的工作。 奇怪,他又不是第一次出差提前回来了。 值得他们这么好奇和讨论的么。 沈时礼垂下眼帘,有些疑惑地上了楼,结果一出电梯就撞了池呈。 “欸?你不是说会在港城多呆两天的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池呈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拖着行李箱的他。 “我要不回来,现在已经被拉去订亲宴了。”沈时礼抬起了眼。 “这么咄咄逼人的?你爸不知道你是回去扫墓的么。”池呈皱了下眉。 “知道,所以才趁机安排了订亲的事,不然他也不知道我何时能回港城。”沈时礼平静解释道。 “……”池呈动了动唇,一时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倒也不用拿这种担心的眼神看我,我早习惯他的做事风格。”沈时礼笑了笑,岔开了话题,“北城那个项目进展的怎么样了?” 池呈:“已经接洽好施工队,顺利的话下个月就可以动工,我会让李炎去现场跟进的。” “哦,对。”沈时礼忽然想起了什么,“李炎今天在事务所吗?” “在的,你有事找他?”池呈轻挑了下眉梢,眼神忽然也变得八卦了起来。 “嗯,还他个东西。”沈时礼说着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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