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律郑而重之地说:“那我家知意就麻烦你了,富二代。” 第二天一早,许知意就有课。 学校坐落在市中心,这些年因为留学生多,一笔笔学费收下来,赚得盆满钵满,教学楼进进出出的到处都是亚裔面孔。 许知意坐在阶梯教室里,还在犯困。 许知意在读硕士第二年,今天是好几个专业都会选修的大课,因为和编程有点关系,教室里华人占了大半壁江山。 印度裔也不少,澳洲本地人多数半是来进修的上班族,还有些看着和华人很像,但仔细观察神情和着装,就能分辨出微妙差异的东南亚各国人等。 有人拍了许知意的肩膀一下。 是夏苡安。 夏苡安身材高挑,凤眼长长的,一把长发发量多得让人羡慕,不太打理,发质却奇好,一弯腰,头发就流泻下来,一阵沙沙声。 她一脸精疲力尽,在许知意旁边坐下,把头靠在许知意胳膊上,“累。” 许知意伸手摸摸她的头。 苡安肯定累。她假期没回国,去农场打工赚学费,昨天晚上刚坐火车回来。 夏苡安说:“累散架了,倒下去就睡着了,没看见你的消息,你后来找到住的地方没有?” 许知意也打了个哈欠,“昨天在我姐那儿凑合了一晚上。” 夏苡安说:“你先住我那儿呗,不过就一张单人床,要么打地铺,要么咱俩挤一起。” 以前有一次许知意租的房突然出问题,就是和夏苡安挤在一张床上,凑合了好几天。 这不是长久之计。 许知意说:“我还是先抓紧时间找房子,就不信找不着。” “今年的房子比往年都难租,”夏苡安说,“不光房租涨上天了,我看见有留学生愿意直接给一年的房租,都拿不到房子。” 前座是个短发女生,叫顾嘉,上学期也一起上过课,回过头插话说:“是,今年都疯了。都说找不着房就只能住桥洞。” 留学生没有本地的信用记录,也没有收入证明,房东都不太愿意租,宁愿选没什么存款,赚一天钱花一天的本地人。 许知意翻了翻手机,给她们看中文论坛上的合租广告,“还有人在客厅里搭了两个帐篷出租。” 三个人凑在一起看那俩奇葩的帐篷。 “高层,对着落地窗,景不错,还挺奢侈。” 夏苡安继续往下刷,“看这条。我前些天也听说这个房东了,是不是个变态?只招年轻女生,有年龄要求,还要面试,写明了条件是每天和房东睡一张床。” 哈?什么玩意? 许知意探头看了一眼,竟然是真的。 顾嘉讶异:“这什么不要脸的奇行种。” 许知意说:“这是假的吧?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拿别人的手机号码恶搞。” 夏苡安说:“不是,还就是真的。我听说前几天有人假装要租房,打电话去问过了,对方让她过去面试,挂断电话后还一直往回打。” 租房这么难的时候,趁火打劫得有点太过匪夷所思, 许知意感慨:“就出个国而已,又不是重新投了次胎,这是把一层人皮都出没了?” 许知意举起手机,手指点了点屏幕,“看,手机号还挺吉利。” 结尾“3666”,一串六。 一点之下,屏幕一跳,突然变成了拨出电话的界面。 竟然打出去了。 许知意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点了挂断。 两人对视一眼,夏苡安迟疑:“……应该没打出去吧?” 许知意心虚,“那么短的时间,估计都没振铃。” 正说着,手机忽然响了,就是刚刚拨出去的号码,打回来了。 许知意差点把手机扔了,不过还是定定神,点了接听。 对面是个男人扁细的公鸭嗓,用英文问:“我接到这个号码打过来的电话,请问是谁?”又改用中文,“你要租房子吗?” “不是,我打错了。”许知意回答,马上挂断电话。 和夏苡安两个人对着吁了口气。 夏苡安拍拍许知意,“实在找不着地方就去我那儿,我上课去了。” 她比许知意早入学,再修几门课就毕业了,这学期有些课选得不太一样,不在这间教室。 她刚走,手机就又震了。 许知意接起来。 对面还是那个公鸭嗓,锲而不舍,“你真的不租?要不要约个地方见面谈谈?” 这人比杀猪盘还执着。 许知意:“我真的是打错了,你不要再打过来了。” 挂断电话,才不到两秒钟,手机就又震动起来,还是刚刚那个号码,3666。 许知意没理,打开笔记本。 过了好久,手机才终于消停了。 这门课的老师来了,是个秃顶有肚子的中年白人大叔,他把一沓打印的课程资料掏出来分给第一排,让大家一份份传下去。 手机却又震了。 屏幕上显示的手机号长长一串,仍然是04开头,3666结尾。 都已经快上课了,周围的嗡嗡声渐渐低了下去,许知意索性按下接听,趴在桌子上,用手遮住嘴巴,压低声音。 “一直打过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都说了不住你的房子!那么想占女生的便宜,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对面像被骂得愣住了,没有出声。 许知意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干净利落地把号码屏蔽,想了想,又放出来了。 他再敢打过来,就骂他个狗血喷头。 许知意点了几下,给这号码备注了个名字:想睡女留学生的变态。 作者有话说: 寒商:(纠结一夜)(等到天亮)(鼓起勇气)(拨出电话)(被骂一通)(盯着被挂断的手机) 寒商:?
第3章 竟然还会给自己杀价 骂是有效的,没人再打电话过来。 课间空档,许知意抓紧时间按照合租广告上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找过去,可惜房间都是一登出来就一抢而光。 一无所获。 倒是远在美国的裴长律打过来,问她这次回澳洲找到住的地方没有。 “暂时还没有,”许知意说,“不过没关系,应该能找到。” 裴长律挂了电话,二话不说,转了一笔钱过来。 【没地方住,就先去住酒店,别流落街头。】 许知意哭笑不得,把钱又给他转回去了。 【哪就流落街头了?不至于。我还有钱。】 她顺手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钱是她从大学到毕业工作到现在,这些年一点点攒下来的,没有家里托底,这是她应付一切意外的唯一的安全网。 要交学费,还要付生活费,无论如何,必须能省则省。 裴长律无奈,【那好。别硬撑。】 许知意回了他一个“好”,看着手机,停了好半天,才又打了一句话。 【寒商最近还在德国吗?】 当初寒商走后,一口气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但是许知意知道,他和裴长律一直都有联系。 许知意的手指悬停在“发送”上,深吸一口气,才点下去。 裴长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他当然在德国啊。昨天还在跟我说,那边最近天气不怎么样。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许知意:【没事。】 果然,那人并不是寒商。是她想太多。 一直到下午下课,房子的事都没搞定,可是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姐夫睡沙发了。 下课后,有人等在教室门口,是上学期一起结过组的男生,叫乐燃。 乐燃和许知意同专业,不过和许知意不同,以前读的专业是美术,人也一望而知就是美术生。 他假期回了次国,头发新漂过,浅灰中透着蓝调,皮肤白到毫无瑕疵,人清澈得像冰泉水,今天穿着条造型奇怪,布料搭来搭去,分不清腿在哪里的黑裤子,招摇无比地倚在门口。 来来往往的人全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乐燃扬手跟许知意打了个招呼。 “听夏苡安说,你还没找到地方住?你记得上学期一起上课那个杰瑞么,他有个远房表哥,有房间能分租出来,说可以介绍同学过去,你要不要去看看?” 杰瑞的表哥,那不就是能揍扁汤姆的那只大耗子么? 乐燃补充:“地址我也拿到了,要的话,我陪你一起过去。” 竟然有这种好事,许知意马上答:“当然好啊。” 两人一起去乘火车,看地址,杰瑞表哥的房子就在许知意原本租的公寓附近。 “林荫大道33号。”乐燃嘀咕,“竟然有路名就叫林荫大道。” 林荫大道路如其名,两边都是不知多少年的参天大树,树荫浓密,遮着一排排老房子。 许知意遥遥地就看见三十三号了。 这房子也像古董一样,倒不像附近其他房子那么窄,占地不小,上下两层,通体深红色的砖,前廊装饰着拱形的木制饰板。 从前用的砖和现在很不一样,一块块光滑厚重,这座房子如同一个敦实的碉堡,估计就算丧尸爆发,都能扛得住。 房子的门窗上嵌着老式的彩色花玻璃,门大开着,有工人正在进进出出。 “据说正在收拾房子,我们自己进去看就行了。” 乐燃带头进去,东张西望。 房子里一片热火朝天,有人在做卫生,还有工人正在清理地板,在上面铺上一层新地毯。 许知意纳闷:“这是正在装修吗?那什么时候能住?” 乐燃也很纳闷:“说是今天就能搬进来啊?” 房子里的装修也是悉市百年老房子的调调。 采光不足,昏昏暗暗的,走廊上一排高高的细长的彩色窗格下,装饰着拳头大的浮雕小天使,用没有瞳孔的白眼珠死盯着路过的人。 起居室里有带烟道的老式壁炉,烟道狭窄,圣诞老人大概得是液态才能爬得进来,壁炉的黑铁铸件上蒙着一层厚灰,清洁工在努力擦洗上面的雕花纹路。 乐燃东张西望,“有情调——适合拍鬼片。” 许知意:“我觉得还不错。” 总比睡她姐家的沙发强多了。 客厅里也有沙发,卧室放着简单的床铺和桌椅,明显都是新买的,床垫上的塑料膜都还没撕。 房东神龙见首不见尾,连面都不肯露,许知意问乐燃:“要出租的是哪间房啊?” 乐燃答:“我也不知道。杰瑞给我房东微信号了,不然你直接加他问问。” 房东微信的头像乌漆嘛黑,没头没脸,像个鬼影子。 许知意在验证栏里写:【我是杰瑞的同学,有意向租房。】 没一分钟,房东就通过了。 许知意敲字:【我们现在正在房子这边,看到有不少工人在干活,请问房子从什么时候可以起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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