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等王建国回来盖完章再走。 左侧的窗户半敞,时不时扑进来一股粘腻的热风。 和空调凉气混在一起,触感很奇妙。 桌子前的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一米。 然而没两分钟,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闻声看到左侧的人像变戏法一样从裤子口袋摸出来一个手机。 她有一丝错愕,刚刚让给父母打电话的时候他不是说自己没带手机吗? 男生接起,另一只手还在慢悠悠地翻报纸—— “没,还在办公室。” “换座位?让温九儒帮我把桌子搬了。” “不是搬书,是搬桌子,那桌子我用习惯了,不想换......” 正说着,他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下,紧跟抬眸,觑了身旁女生一眼。 仿佛电话里的内容跟她有关。 听筒那端的曹林:“帮个忙,我同学想追闻声。” “谁?”李延时左手抄进口袋,往左,靠上身旁的架子。 “闻声。”曹林解释,“就是今天才到你们班的那个女生,年级第一,学习贼他妈好,还长得贼漂亮。” “嗯。”李延时应了一声,目光突然投向斜前方的女生。 刚刚王建国是这么喊她的来着? 女生拿了笔,正弯腰在本子上写东西。 她脊背单薄,白色的校服衬衣挂在身上有些晃荡。 曹林在那端死皮赖脸:“求你了哥,就帮忙约个时间,让我朋友表下白。”
第2章 闻声把报名单上刚漏的那一行填完,抬头又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 紧接着就听到身旁的人对着电话那端一顿输出,一句比一句噎人—— “初三毛都没长齐,谈什么恋爱?” “不是你想谈,”男生一声轻笑,“你想谈也得能谈的了,你见过有跟方块谈恋爱的吗?” “175,175,巨型正方体。” ...... 闻声觉得所有和他说话的人都需要提前吃速效救心丸。 课间操的广播声从半敞的窗户卷进来,闻声弯腰去捡被风吹落的报名单,听到头顶男生挺不耐地又道了句—— “不帮,我很闲?” 说罢,直接扣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 闻声抵着桌沿站得规矩,低头把刚填好的报名单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一分钟后,伴随着窗外广播里“解散”的口令,原先安静的校园顿时像炸了锅似的,溢满嬉笑打闹声。 紧接着,就在这像煮沸了开水般的嗡嗡声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王建国从门外进来,往牛仔裤的屁股口袋塞手机。 “我刚给你妈打过电话,她说中午吃饭的时候过来。”王建国扬手指着李延时,“等会儿下课你哪儿都不许去,我也不吃饭了,就陪你在办公室等你妈过来。” 李延时跟没听见似的,还在翻报纸。 走得近了,闻声把几张报名表拢了一下,递过去。 “签字是吧?”王建国问。 闻声点点头。 王建国接过来,从笔筒里抽了支没带帽的笔,俯趴在桌子上给闻声签字。 远处办公室的门开开合合,又进来几个老师。 三班下节课是数学,王建国签完字,单子还给闻声,从书架上拿了课本和卷子:“你俩跟我一块回班,我调调位置。” 办公室和三班教室,一东一西,占据了整个五楼的最两端。 二高响应国家素质教育的号召,从初中部到高中部,六个年级不分竞赛班和平行班,只是为想参加竞赛的学生在晚自习单独设课。 学校对全年级所有班一视同仁,不把学生划为三六九等。 “周佳恒!我不在你不会管管?!”到了三班门口,王建国抬手在门上猛拍了两下,中气十足“都吵什么吵,就你们长嘴了?当学校菜市场?!!” 有调皮捣蛋地扯着嗓子嚷了句:“班头,这节数学?” “对,数学,不想上的滚蛋。”王建国一扬手,烦躁地摆了下身后的走廊。 班长周佳恒赶紧从座位里挤出来,一边示意周围人安静,一边抓着后脑勺的头发,给王建国解释:“大家在换座位,就没太注意。” 三班班规,每周换一次座位。 同桌两人往斜前方移一个。 原先第一排的挪到左手边那列的最后一排,下周再换座位时移到斜前方的倒数第二排,依次往前。 王建国一脚蹬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人稀稀拉拉地搬桌子。 闻声落了李延时半个身位,和男生一起站在门口。 她两手搭在身前,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最右侧那列,倒数第三排,有个高了其它桌椅大半截的桌子,没同桌,孤零零地杵在走廊窗户边。 被夹在低矮的桌椅中间,像个倔脖子野鹤一样,俯视着大半个教室。 闻声今早才来报道,对三班的情况不熟悉,当下有些奇怪,不知道这是谁的桌子。 讲台上的王建国眼睛瞥到那处,没任何犹豫,伸脚往李延时小腿上蹬。 李延时反应快,往旁边避开,手肘撞到身后的闻声。 王建国男中音雄厚:“上个星期是不是就说让你把桌子换了!!” 李延时点头,语气停恭敬,但说出的话照样气死人:“对,但我不想换。” 话落像是怕王建国被气死,屈尊降贵地解释了一下:“之前那个太矮,坐着不舒服。” 现在孩子都营养好,上了高中,班里像李延时这种身高腿长一米八几的男生不在少数。 说实话,学校统一的木桌椅,是有点挤。 这学期开学,李延时让他爸的助理联系了国外一个专门做家具的品牌,手工定制了一套课桌椅。 也实在是难为人家品牌方,不仅模样上要做的一丝不差,甚至为了配上学校这些“古董”专门做旧了些。 从远处看,李延时用的那张,除了高点外,也并不显得突兀。 “坐不下,腿锯掉一段再坐!”王建国没好气,“就你一天到晚搞特立独行!” 王建国说完,打眼又瞥见闻声。 “人家考年级第一的都没这么多事,你个交白卷的有脸嫌桌子矮??” 李延时侧眼睨了闻声一下,如实道:“她比较矮。” 闻声:......... 瞧瞧,还知道尊重人,用了“比较”两个字。 “那谁,王启胜!让你搬座位你拿扫把干什么??擦黑板用扫把擦?!!”王建国的注意力被教室最后一排的几人吸引,“你再给我喊,搬书拿嘴搬是不是!!” “再让我看见你说话,拿嘴叼着书给我站外面!!”王建国边说边从讲台上下来往教室后走。 ...... 刚躲王建国那脚时,李延时往后退了半步,此时正好和闻声并肩。 被揣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李延时掏出来看了眼。 还是曹林,威胁李延时如果不帮忙,他同学就要闹自杀! 李延时被烦得不行,很敷衍得回了个好。 闻声脑子里正在想早上那道题的另一个解题思路,冷不丁被一旁的人用脚尖踢了一下。 “明天晚上放学有空吗?”男生问。 虽然不明白李延时为什么这么问自己,但闻声还是很如实地回答:“没有,要上竞赛课。” “后天?”李延时强调,“我说的是上完晚自习的课余时间。” 闻声更奇怪,课余时间怎么了,课余时间她也要学习。 她答:“订卷子。” “大后天?” “整笔记。” 李延时“嘶”了一声,合着这姑娘真就挺忙,不然能使年级第一。 闻声好奇心匮乏,李延时这么问她,她都没反问一句怎么了,不过倒是推了推眼镜,来了句:“我164。” 在回答刚李延时说她矮的那句。 斜靠着门框的人抬了抬眼,“嗯”了一声,然后垂眸接着发消息。 像是并不关心她到底多高。 闻声眉心习惯性拧起,抬手,用右手食指的第一个指节再次抵了下眼镜。 目光还在李延时身上,没移开。 她在很多问题上都有些较汁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非黑即白。 察觉到这目不转睛的视线,李延时抬了眸。 闻声抿唇,很认真道:“全国女性平均身高是158,男性平均身高167......” 话还没说完,被站直的男生打断:“所以从全国平均身高来说,你高了6公分,我高了17公分,所以还是......” 所以确实还是不高对不对。 李延时的后半句话没说完,但也能让人感觉到他是什么意思。 闻声被噎住,觉得自己就不该跟他说话,毕竟王建国和刚办公室那人的下场都摆着呢。 僵持间—— “了不起。”不想多说的闻声冷淡地拍了两下手,在男生极其“看重”的这件事上给他封了个称谓,“李大个儿。” “.........” 这回轮到李延时无语了。 教室的风扇和办公室的一样聒噪。 吊顶上从后往前挂了三个。 三个吊扇站得整齐,转的频率却不一样。 “呼啦呼啦”,掺杂着说小话的人声。 李延时垂眼,把一直发消息过来的曹林屏蔽,嘴上道:“你这人还挺会起外号?” 闻声表情贫乏:“还好。” 李延时这人嘴贱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我还挺喜欢这外号的,准备给班里同学说说,让大家都这么喊我。” 闻声看他一眼,琢磨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远处王建国还在训那几个学生。 用抢过来的扫把猛挥了几下黑板。 黑板报上的粉笔末被震下来,飘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里。 教室里嗡嗡的,前排人也开始说话。 “都闭嘴,安静不下来?!”王建国拿着刚从王启胜手里没收的扫把,打在黑板上。 话落,又看到跟闻声说话的李延时。 他拎着扫把往前门这边走,边走边朝李延时嚷嚷:“我说他们没说你是吧!让你好好站着,让你说话了??” 塑料棍的扫把不知道撞在了谁的桌子上,发出“哐”一声。 王建国几步走到两人跟前,用扫把棍指指李延时,又问闻声:“他刚跟你瞎嘀咕什么了?” 两人一左一右并排站在前门,男生斜靠着门框,两分钟前发消息的手机早被他揣了起来。 而他身旁的女生,无论是站姿还是身上穿的校服,都比他规矩得多。 黑发过肩,戴了副无框眼镜,很冷淡的长相。 闻声想了想:“他说想让大家都喊他李大个儿。” “.........”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轰”的一声笑成一片。 怎么说呢.....这就叫嘴贱的人总有被制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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