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小秦今晚住这边吧。曦曦,快,扶你三哥去楼上躺会儿,坐在这里也不舒服。” “哦,好。”林曦乖乖上前。 沙发上,秦屿没睁眼,想睡着了似的。 可林曦明明记得他之前酒量很好,而且就算喝醉了,也没有醉态,让人根本分辨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喝酒。 再看现在…… 她俯身,凑近了些:“三哥……”
第43章 离开我的这些年你开心吗 几乎是刚凑近,沙发上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吓得林曦抬起的手抖了下,“三哥,上去休息吧。” 外婆家里空房间很多,她和舅舅没出国前家里还稍微热闹一些,现在家里只有两位老人和一位阿姨住在这边。 男人半阖着眼,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他眼神炽热,林曦被盯得脸颊发热,心绪不宁。 见他不为所动,林曦以为他没听到,于是身子又伏低了一些,轻声细语地重复:“三哥,现在太晚了,回京也要一个多小时,外婆说让你今晚先住下,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 她声音比往日要温柔许多,和当年慢慢恢复讲话时一样,并不刻意,却娇滴滴的,软在人心尖儿上。 说完,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手上用了点儿力气。可身下的男人却纹丝不动。 感觉他有点儿故意的成分在,林曦抬眸,娇嗔:“起来啦。” 两人对视了几秒,林曦一时也分辨不出他是不是装的,只能再拿出点儿耐心来,一边扶着他一边哄着。 两三分钟后,林曦用力甩掉他的手,“秦屿!” 听到自己的名字,男人终于有了动作,眼睫抬起,一双含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将她整个人望入眼底。林曦神情有片刻的怔忪。 这笑容她太熟悉了。 秦屿本就时一个不苟言笑的人,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更是极少。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她跟着他缓缓念出他名字的时候。 那次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笑的,那双深情眼半眯着,眼底亮如星辰,眼里只有她一个人,让人有种他正望着至爱之人的错觉。 哪怕是现在,林曦也扛不住这一笑带来的杀伤力。心口砰砰作响,早已麻木的四肢百骸像是被注入了新鲜血液,被心跳震得止不住的颤抖。 一如当初,少女心思如野草,在荒芜的夏夜疯长。面前就是随时可以燎原的野火,明知是危险,可她还是想要靠近…… 垂在一侧的手被他温热的手指轻轻勾到掌中,柔弱无骨的小手被他握在手里反复摩挲,像是在把玩什么稀世珍宝,指腹在她的指节处和手背上留下属于他的温度。 被他触及的肌肤细细密密的痒,林曦深陷于他深潭般的眼底,无法自拔。被他把玩着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很轻很轻的虚抓着他的手。 一时也分不清是想要回握他的手,还是想阻止什么。 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回应,摩挲的动作停下来,微微侧了侧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心口一阵狂跳,林曦被他看得呼吸都开始错乱。 外婆和外公在厨房里一边煮着醒酒汤一边争论着,听到声音,她用力握住了秦屿的手。 不同于刚才的小心翼翼的触碰,而是结结实实的握住,将自己湿热的掌心温度传递过去。 男人长睫剧烈一颤,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有些错愕的抬起头。 只是再看过去时,林曦面色平静,攥着他的手顺势要拉他起来,“该上楼了,再不起来我就不管你了。” 这话宛如一盆冷水,直接将刚刚燃起来的火种浇灭。 秦屿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晃,林曦忙伸手搭上他的背,“你靠着我。” “嗯。”男人没和她客气,高大的身影压下来,卸了大半的力气靠在这颗瘦弱的小苗苗上。 林曦拧着眉,扶着他往楼上走。 好在他这次还算配合,除了走的缓慢一些,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外婆家的楼梯有些长。 林曦怕摔着,边走边指挥着他。本来就挨得近,随着他抬脚上台阶的动作,他头微动几乎贴着她的脸颊。近到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他有些紊乱的呼吸,以及呼吸间喷洒在她侧脸和颈间滚烫的酒气。 上楼的这几分钟,林曦脸颊上的绯红已经蔓延至脖颈和耳根,对她来说比刚才还要煎熬。 秦屿低头随意的扫过,入目便是她嫩到白里透红的肌肤。 特别是那红到要滴血的耳垂,让人很想咬上去,反复厮磨。 好不容易把人带进客房,林曦扶着他在床边坐下,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她单手插在腰间,打量着他:“你先待会儿,我下去给你端醒酒汤。” 家里的阿姨做完晚饭又回去忙家事了,这么晚也不能麻烦外公外婆伺候秦屿,这倒霉差事就落到她头上了。 “曦曦。” 几乎是才背过身去,秦屿突然叫住她。 被酒精反驳浸润过的声音,微微沙哑带着磁性,撩拨得人血液沸腾。像是她晚上喝过的那杯加了冰块的橘子汽水,咕嘟咕嘟冒着冷气,不停地向上翻涌着小气泡,入口伴随着微微的涩意,炸开的气泡让她喉咙发痒,又酸又甜。 鬼使神差的转过身,林曦面无表情的回望着他,“叫我干嘛?” 秦屿还在笑,戴着沉香手串的手缓缓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陪我坐会儿。” “……” 就这样僵持了两分钟,林曦在床边坐下,和他隔了两拳的距离。 坐下后,她就后悔了,茫然地望着一侧的窗户发呆。 夜深了,屋内静悄悄的。而窗外,皎月爬上树梢,月影摇摇晃晃。院子里的老槐树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京市和临市几乎看不到什么星星,抬头望上去,夜空黑沉沉的,扑面而来的压抑。 “开心吗?” “什么?”旁边的人突然和她说话,林曦愣了下,扭过头。 “在国外开心吗?” “问这个做什么?” “开心吗?”他格外执着于这个问题,没得到回答就不停地重复。过了一会儿,他挫败的笑:“离开我,曦曦这些年是开心的吧。” 这一刻,林曦终于确定,秦屿是真的醉了。 他清醒的时候才不会这样。不会是这个态度,不会问这种问题,也不会用这种黏糊糊的眼神看着她,唤一声曦曦。 她仰起头,想都没想,敷衍的回:“是啊,开心,当然开心。”
第44章 我是你养的狗吗? 林曦撒谎了。 在国外这几年,她几乎想不起来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哪怕拿到直博的资格,或是拿到offer和赢得比赛的时候,好像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非要说一件的话,那就是听力恢复。 但那次的开心也只是一时的。 她好起来了,又好像没完全好起来。她的灵魂被困在了出国前的那一年里,到国外时只剩下麻木的躯壳,按部就班的生活。 近几年来唯一一件值得她反复回味的开心事,是那年的跨年夜,在她结束复查的时候,秦屿拿了两张她喜欢的歌手的内场票,带她去听了一场演唱会—— 对,是听。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医生和秦屿说,她的听力一直在下降,本来最初还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但没想到情况越来越糟糕。 也就是说,她一个半聋半哑的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就真的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安慰她说,她听力受损只是一时的,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好起来。所以在偷听到他们的这番谈话时,对她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那一天她明明该开心的,还想着晚上要和秦屿去看烟花。 那是他们单独过得第一个跨年夜。 可从医院出来后,她什么都不想做,又回到了原点。 秦屿察觉到了她低迷的情绪,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又不高兴了?” 她抬眼,又收回,没给他一点回应。 紧接着,他还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两张票,递给她:“去听演唱会?” 是VIP席位。 是她最喜欢的乐队。 她顿时红了眼,她不喜欢哭哭啼啼,明明也不想哭的,可泪水就是止不住的流。 他知道她为什么哭,向来沉默寡言的他说了很多安慰的话。 “我保证,曦曦可以好起来。” 那天,她拒绝了很多次,最后还是被他带走,飞到了祖国的另一端,专门去听这场演唱会。 只不过进场的时候,她执拗的摘掉了助听器,试图向他证明,她离开助听器真的什么都听不到。 耳边阵阵嗡鸣,她只能依稀听到远处传来的躁动,如擂鼓,不断敲击着她的耳膜,让她忐忑不安。 可看到他那双让人能轻易让人沉溺其中的眼眸时,她心渐渐安定下来,汹涌海浪中航行的小船,终于停靠在属于自己的港湾。 不知道过了多久,场内换了一首歌,也是她最喜欢的那首。 看着屏幕上的歌词:“听不到听不到我的执着,扑通扑通一直在跳……” 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湿透的掌心把他的西装抓到起了褶皱。 也是在这一刻,他扣住她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强行滑进她的指缝。在她错愕之际,他手上微微用力,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她趴在他心口处,紧紧贴着他的外套。 耳边响起有节奏的鼓点,沉闷有力,在那一瞬间盖过了场内所有的音乐,清晰入耳。 她无措的抬起头,舞台灯光闪烁,映在男人脸上忽明忽暗,让她一时没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直到他俯下身,墨色碎发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林曦,听到了吗?” 她没懂。 演唱会结束,回程的路上她才反应过来,先前听到的根本不是鼓点。 那是那晚除了他的话之外,她唯一听清的声音,是他和她一样失控的心跳。 —— “开心就好。” 近在咫尺的男声将她的思绪一下子拉回,林曦眨了眨眼,眼底的情绪隐隐有要崩塌的迹象。 秦屿像是很满意自己听到的回答,重复着呢喃:“曦曦开心就好。” 林曦眼眶突然一酸,唇蠕动着,反复几次才发出声音:“如果不开心呢?” “如果在国外这几年,曦曦不开心呢?” 她本来就不开心。 没人知道她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不,秦屿知道。 “你知道的对吧?你知道她那段时间根本不开心的,对吧?” 问完,她又善心大发的替他回答:“秦屿,你一直都知道。” 男人垂着头,侧颜看起来很是落寞,听清她的话,他很轻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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