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忽然没了被大家包围的安全感,就像是面前的铜墙铁壁被冷风吹倒,周遭就只剩下她去面对刺骨的寒凉。 咖啡机磨出最后一杯咖啡后提示音响起,打破休息室的尴尬气氛。像是给自己找到个避风港,应乔回过神,低头操作,随后端起咖啡杯,动作虽有麻木,脑子更是一抽径直递给褚行骞,“喝咖啡吗?” 褚行骞不喝咖啡不仅仅是不喜欢,而是一闻到咖啡味就会头疼,这事也就身边亲近的人知道。 韦绍桓担心褚行骞会犯毛病,也担心他会误伤了应乔,于是走上前,伸手接过咖啡杯,打着圆场,“早就想尝一尝小乔冲的咖啡了。” 说话间,他抬手就要喝一口,可褚行骞的手掌却恰到好处抵在杯沿上,硬生生的将咖啡杯按了下去。韦少桓半张着嘴,不得不扭头,却见褚行骞视线朝他瞥过来,冷言问,“小乔?”
第3章 褚行骞的语气明显是在纠结韦绍桓对应乔的称呼,应乔不懂,但韦绍桓懂。 还记得褚行骞刚回国的那段时间,褚家连续替他介绍了好些叔伯长辈,姓甚名谁他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并非是记忆力不好,只是单纯的懒的动脑去记罢了。 可现如今,他却连自己称呼都要计较,这让韦绍桓忍不住将视线落在应乔身上,再次细细打量。 应乔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她只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从吧台走出来,伸出手指勾住咖啡杯把,“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喝咖啡了,这杯给绍桓吧。” “给谁?” “给绍桓啊,你喜欢喝茶嘛,要不我试着帮你泡杯茶?” 应乔嘟嘟囔囔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委屈,更是和之前跟大家谈笑风生时判若两人。好像在褚行骞面前,她身上所有的锋芒自动收敛了起来。无意间的语气,却暴露出她和褚行骞之间千丝万缕的过往。 三个人的手同时搭在一只咖啡杯上,褚行骞定睛看着应乔,淡漠的问道:“我谁啊?” 应乔觉得他是不是在找茬,虽然不悦,但还是压着烦躁,“褚总,褚先生。” “褚先生。”褚行骞重复一句,语气带着些许嘲讽,“我以为我是坏心眼的资本家呢。” 话音落下,应乔双颊瞬间涨红,没想到自己背后说他坏话竟被他听见了。 一想到自己是来找他救命的,应乔慌了神,勾着咖啡杯把的手一抖,竟将杯里的咖啡带洒了出来。而且洒了也就算了,偏偏半杯洒到褚行骞身上,另半杯洒到自己身上。 刚煮好的咖啡还有些烫,应乔穿着件单薄的雪纺衫,咖啡瞬间打湿她的衣料,烫到了她的皮肤。衣料轻薄,甚至能看到她柔嫩的肌肤,在咖啡颜色的映衬下,更是白皙胜雪。 韦绍桓先回了神,转身去抽纸巾,等回身想递给应乔的时候,褚行骞已先他一步,将自己的西装外套罩在应乔身上。 几张纸巾不知何时到了褚行骞手中,他低头擦着自己衬衫上的咖啡渍,神色看不出什么不妥,倒是开口,“让秘书室的人去买一套衣服,她穿的。” …… 褚行骞的办公室有一面环形的落地窗,站在窗前可以俯瞰整个苏城的全貌。 窗外的天空飘着几朵浮云,高.耸的建筑物直穿云霄,今日天朗气清,能清晰地看到对面大厦玻璃幕墙倒映出的景色。但褚行骞却无心欣赏,因为休息室的门打开,应乔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脏了的衬衫被她放在服装袋里,她走上前,“你的衣服我拿去洗。” “不用了。”褚行骞回过身,走向一侧的茶台,“我扔了。” 也对,贴身的衣服沾上了最不喜欢的味道,当然得扔了。 褚行骞在茶台上操作着,不多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雅淡香飘了出来。应乔拥有天生出众的嗅觉系统,这味道和记忆中的茶香很巧妙的重合,不需品尝她便知道,“班章普洱?” 褚行骞有些意外,倒了一杯递给应乔,“应小姐还懂茶?” 应乔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晃了晃,又轻抿一口,味道清鲜甘甜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不是很懂,只是在家里和爷爷喝过。” 褚行骞倒好自己的那杯,才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秘书选了一件T恤,尺寸虽都与她贴合,但领口开的有点大,露出她一片肌肤。 应乔肌肤细嫩,凸出的锁骨更显性.感。但褚行骞的视线却落在锁骨下方,那一条显眼的疤痕上。 他的视线炽热,应乔随着他低头,后抬手拉扯了一下领口,遮挡住那条疤。 有些问题自是不言而喻。 褚行骞回神喝了口茶,“应小姐大费周章的甩开我安排的那些人来公司找我,有事?” 应乔不意外褚行骞会知道,但也不喜他明知故问,于是学着他的语气,“褚总明知道我只有来公司才会见到你,又何必问我这些?” 褚行骞意味深长的语气,“在会所见到应小姐的时候感觉和两年前不一样,现在再看,又觉得还是一样。” 随着他的话应乔想到以前的种种,为了不让情绪外泄,她急切地开口,“褚总应该听说了我和邹夫人的事,现在应家和邹家闹的很难看,我毕竟是始作俑者,总要做点事情平复一下。” 褚行骞把玩着茶杯,“你确定自己是始作俑者?” 应乔抬眼,很明白褚行骞的意思。 一周前的一天,应乔结束工作早班机从国外飞抵洪城。本想回家洗个澡美美睡一觉,可刚到家就被爷爷通知要代表应家出席邹家夫人的生日宴。 多年来,应家和邹家各自占据洪城商业的半壁江山,且不久前,两家首次达成了战略合作。 这是一项完全能改变洪城几十年商业结构的决定,自然是有人喜也有人忧。以至于一时间洪城内外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两家看,巴不得找出点问题然后无限放大到毁了合作才好。 生日宴本来是应乔叔叔应淳于出席的,但公司有事他临时飞去了国外,所以这个重担就落到了应乔肩上。 应乔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情况特殊,她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应乔穿了一条鎏金裙赶赴宴会现场,可就是这条裙子让她在洪城丢尽脸面。不仅搞砸了宴会,还被邹家当众退婚。 只因为她穿的那条鎏金裙是当年邹夫人的设计,只是手稿被她闺蜜偷走,二改后推出市场更创立了自己的品牌。 邹夫人当年还未遇见邹总,人微言轻只能咽下这口气。和邹总结婚后,那位偷人设计的闺蜜带着品牌迁居国外,再没出现过。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谁知道应乔竟好巧不巧的穿着那条裙子出席了她的生日宴。 得知真相后的应乔不禁感慨邹夫人没手撕了她就算她的教养了,穿着被偷走还二改的裙子去参加她的生日宴,可不就是去打她的脸嘛。 想起邹夫人说的那些话,到现在应乔还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我知道自己是被当枪使了,但是不管这事是冲我还是冲着应、邹两家生意来的,我不能任由对方在我身上开一个口子,先毁了我,再毁了应家。” “所以你觉得我能帮你?” “只有褚总有这个能力。”应乔直言不讳,“我知道邹家也邀请了你参加生日宴,我们身处的圈层有很清晰的权势链条,而你在这个链条的顶端,所以只有你。” “只有我。”褚行骞忽而轻笑,随口道:“绍桓也行,韦家的一句话,邹家也得听进去几分。这事你可以去找绍桓,反正你和绍桓关系也好,绍桓也会帮你的。” 应乔蹙眉,明显感觉到这句话里“绍桓”名字出现的次数多了些。不过她没多想,反而借着他的话反驳道:“绍桓不行,绍桓没有你厉害。” 这话不知戳中了褚行骞哪里,他停顿了两秒,态度似乎没那么冷淡,缓和了很多。 “应小姐倒是挺了解绍桓。” “我不了解啊,我和绍桓才认识没多久,都没有和你时间长。” “是吗?” “我们多久?” 应乔脱口而出,“两年呗,两年前我们在美国……”
第4章 想到曾经发生的事,应乔又是噤声。 “既然还记得两年前的事,应小姐就不该忘当初你是怎么夸下海口的,所以我可以收留应小姐一段时间,但要我出面替你解决这些难题,我拒绝。” - 和褚行骞的谈判终究以失败告终,傍晚,应乔独自一人回了酒店。实在是不想回房间面对那些烦心事,于是她拐进了酒店的咖啡厅。 维盛酒店地处苏城最市中心的位置,周围遍布各大跨国公司和国际金融机构。即便已是傍晚,咖啡厅依旧人满为患,且大部分的人或是带着电脑赶工作,或是摆着合同敲细节。 现场有钢琴师演奏着音乐,伴着细微的嘈杂让咖啡厅少了几分安静。应乔坐在角落处,点了杯Flat White,她表面上的闲适在这个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但她脑子里想的东西可不比眼前这些人少。 褚行骞毫不迟疑的拒绝了她的请求,这在她意料之中。 临走时,他的一席话更是萦绕在应乔的耳中。 他说,“应小姐,你和邹家的麻烦,的确我一句话就能摆平,但是你要知道,我的一句话价值千金。邹家之所以听从我,是因为他渴求我手中的利益,而那些利益是他求着我,我才给的。但是今日我若是帮了你,就要主动分给他们家不小的利益甚至是……权势。我是一个商人,在商言商,这件事对我来说,不值。” “我知道当年的事应小姐心里总窝着一口气,所以在这座城市,或者这个圈子里,你应乔可以打着我的名号肆意妄为到任何时候,我褚行骞一概照单全收。” 褚行骞将滴水不漏发挥到了极致,应乔想揪字眼钻空子都钻不到。 侍应端来她点的Flat White,应乔端起就喝了一口,可下一秒却慌乱的将咖啡杯移开,贝齿抵着柔嫩的舌尖,倒吸了口凉气,显然是被烫到了。 她蹙眉,打量着面前的Flat White。 奶泡不够绵密,甚至融合到了咖啡中,这明显是因为温度太高融化掉了。要知道Flat White的本质是牛奶和咖啡温度都要偏低,这样在饮用的时候才能让表层的奶泡和底层的咖啡融合在一起,所以Flat White绝对不会发生饮用时被烫到的问题。 最高级的咖啡厅却犯了最低级的错误,应乔替这杯咖啡上、中游有所有参与者惋惜,更为喝到这杯咖啡的自己感到惋惜。 她失望的神色本想起身离开,可被烫疼的舌尖却忽然给了她灵感。应乔定睛看着还剩半杯的咖啡,想了想拿出了手机。 经过几天的发酵,网上的新闻已是层出不穷。 应乔微博后台尽是粉丝们的私信和留言,有分享捕风捉影消息的,有问她事实真相逼着她给个交待的,但无一例外的都将她塑造成了一位耍大牌、没有礼貌、遇到事情只会临阵脱逃的弱者。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77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