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七点下班,吃个晚饭再悠哉悠哉去拍摄现场,拍摄团队都是林霄扬这边的人,看到秦鹮姗姗来迟,眼刀嗖嗖在天上飞,秦鹮就只当没看见。 拍摄过程倒是乏善可陈,秦鹮之前没有表演经验,很多细节处理不好,对自己的要求又高,一些只是露出一个眼神的镜头,如果自己不满意,即便现场导演说过,她也要重来。 这样势必会拉低整个团队的工作进度,秦鹮没有一丝愧疚,该怎样就怎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 第一天如此。 第二天也是如此。 到了第三天,终于有人坚持不住了,晚上秦鹮到达拍摄现场时被告知,林霄扬感冒了,身体不舒服,所以今天暂停拍摄一天。 秦鹮扣着指甲淡淡道:“感冒就不能拍了吗?我好不容易腾出的空闲,耽误别人时间怎么算?” 极其傲慢极其欠,有人忍不住怼了秦鹮,秦鹮值当没听见,四处观望了下,拍摄现场已经在收器材了,不远处的路灯下停了一辆白色吉普车,车身反射出极为莹润的光泽,有点眼熟。 秦鹮盯着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向孟桔要了一张工作证,秦鹮装作工作人员,顺利进了林霄扬入住的酒店,轻车熟路到达楼层,只敲了一下门,屋里就传来声音: “来了来了!鸭脖买回来了吗?” 门开了。 门缝里露出林霄扬敷着面膜的一张脸,见到秦鹮的一瞬间下意识就要关门,被秦鹮拦住。 推着林霄扬进了房间,回手带上门,秦鹮穿着黑色大衣带着黑色鸭舌帽,一身的煞气,锁着林霄扬的脖子压在墙上。 “不是感冒了吗?还能吃鸭脖?” “秦鹮姐!你先松开我啊!我错了我错了,你怎么这么大力气......” 林霄扬面膜啪一声掉在地上,委委屈屈举手投降。 “真不是我偷懒,姐,你折磨我好几天了,我实在是吃不消。” 秦鹮忍着笑松了手,自顾自在桌上拿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给林霄扬,林霄扬心领神会接过来扭开,又递回去,乖乖巧巧小媳妇的模样请求秦鹮原谅。 秦鹮再也忍不住,喝了一口水,噗的一声笑出声: “你知道我在折磨你啊?” 林霄扬狗腿坐在秦鹮身边:“刚开始不知道,就是纳闷儿你为什么那么容易就答应拍摄了,我是后来才发现的......晚上拍外景真踏马冷啊!” 秦鹮看着他:“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折磨你?” 林霄扬撇撇嘴不说话。 “我不逼问你,知道你也身不由己,他来了吗?在哪?” 林霄扬猛得抬起头,仔仔细细观察秦鹮的表情,确定不是虚张声势,而后颓然躺倒在沙发上:“轩哥会弄死我的。” “你不说实话我也会弄死你。”秦鹮继续扣指甲:“段若轩应该没跟你讲过,我在韩国留学的时候选修过跆拳道,这些年我功底一点儿都没丢。” 林霄扬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双手抱住脑袋撑着膝盖:“得了姐,你问吧,我答就是了。” 逼问的过程极其顺利,和秦鹮猜的大差不差。 林霄扬团队一开始要求把广告拍摄地定在滨市,就是因为秦鹮在滨市,本想找个机会,让林霄扬以老朋友为由找秦鹮约顿饭,可阴差阳错,品牌方派来的pr总监正好就是秦鹮的朋友,省了很多麻烦,这就算搭上了线。 林霄扬这边又要求孟桔,请秦鹮做搭档模特,如果要求得以满足,他们可以主动降低一些代言费用。这样的好事,品牌方不会拒绝,孟桔又不知道其中关窍,稀里糊涂就把秦鹮给卖了。 。 秦鹮手里握着剩一半的矿泉水瓶子,微微用力,塑料发出摩擦声响。 她站起身,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已经很晚。 “他在哪?” “......这几天我们拍摄,他也在,就在棚外的车里,什么看不到,可就是等着,有时候会载我一起回酒店。” 秦鹮想起自己今天看到那辆白色的车,心想果然没有看错。 “我问你他现在在哪。” 林霄扬挠挠头,给了秦鹮房间号。 恰好有人刷门口进来,是林霄扬的助理,手里拎着塑料口袋,里头装着麻辣鸭脖。看到屋子里一坐一站两个人,吃惊站在原地。 秦鹮不再停留,绕过助理转身便走。 “秦鹮姐!” 林霄扬叫住她。 “你别怨轩哥,他知道你在好好生活,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是又怕和你从此真的没有任何生活上的相交点了......他是舍不得你,我是男人我也明白......” 秦鹮忍笑转过头,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朝林霄扬砸过去:“就你还男人,小屁孩。”
第164章 我打扰到你了是吗? 秦鹮站在整洁明亮的电梯间发呆,电梯已经错过两趟,她却迟迟没有按出按钮。 酒店走廊飘散着浓郁的风铃草香,熏得人大脑飘忽,神识漂浮,秦鹮感觉自己像是乘着喷泉水柱,忽忽悠悠荡在半空,找不到支点。 过去这大半年,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和段若轩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那次分手分的不体面,但断的还算干净。趋利避害是人类天性,况且谁都有自尊,谁都懂得长记性,回头路走过一次,就不能再走第二次了。 那天第一次见到林霄扬,秦鹮就觉得不对,后续林霄扬要求她来拍摄广告片,怀疑和不安逐渐加重。 再后来。 直到今天。 一切猜想都尽数被印证,秦鹮后知后觉,自己再次如同落入网兜的雀鸟,昏头昏脑被人安排了前路。 此时此刻再回头看,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当初分开的时候那样干脆,那时她就该想到,段若轩不是会认输的人,两次分手都是她提的,尽管都要了两个人半条命,但段若轩的确两回都站在下风。 秦鹮不是个自信的人,相反,在感情上自卑自我怀疑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她决计不会相信段若轩会再回一次头,唯一的可能性,他想在她身上讨要个什么说法。剖析也好,解恨也罢。秦鹮不敢说段若轩的本意是好是歹,但总不会是温情的。 但不管这份温情有几分,她总要去探一探,触到底了,也就踏实了。 她又站了一会,直到有住客在这一层下电梯,看到目光呆滞的女人冲着电梯厢发呆,一步三回头地绕路离开。 秦鹮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上行的按钮。 段若轩也住在这家酒店,就在楼上。 短短几步路而已,秦鹮双腿好像灌了铅,被心事绊着,踩着地毯走也走不顺畅。好不容易按照林霄扬给的信息来到房门前,抬手敲门。 厚厚的地毯听不出脚步声,秦鹮没有等待时做心理准备的机会,片刻过后,门开了。 屋子里很暗,黑暗好像有生命,顺着门缝挤出来,张牙舞爪把一颗心缠绕得紧绷。 秦鹮站在光亮里,脸上是静水流深一样镇定,抬眼直直望着黑暗里站着的人。 段若轩像是刚洗完澡,额前的发丝还湿润,沐浴露的微微水汽混着淡淡烟味,秦鹮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明明是大半年不见的人,在心里反复过千百遍,就像是日日都见一样,没有任何陌生感。秦鹮被自己这样的念头吓了一跳。 然而。 她伪装得够淡定,不够淡定的是段若轩。 秦鹮从来没有在他脸上捕捉过这样的神情,眉毛微挑,一双黑而亮的瞳仁灼灼逼人,可嘴唇却是翕动着,要说不说的,再往下是冷白皮肤下尖锐凸起的喉结,不安的滚动了一下。 秦鹮穷尽自己的词汇量,想到“紧张”两个字。 尽管这两个字掰开揉碎了,好像都不该和段若轩有一丝关系。 他该是北风,凛冽的,骄傲的。 不该有任何克制,和小心翼翼。 秦鹮心里忽而一阵痒,像是花瓣的绒毛轻轻拂过,空有感受,却寻不到这份感受的根源。 “方便吗?” 秦鹮开口,却发现刚刚半瓶矿泉水是白喝了,嗓子有些哑。 段若轩默了几秒,侧身一步,让她进来。 偌大的套房黑漆漆的,没开灯,随着身后门被阖上,最后一丝光源也被隔断。唯有落地窗外的夜景,高楼霓虹广告牌发着幽幽的光。 滨市的夜晚不及凌市繁华,却有无可替代的烟火气和人情味,平添几分温暖。 即便这屋子里连空调都没有开。 秦鹮下意识抱起胳膊,却在同时听见身后有人操纵空调控制面板的声音。 均衡运行的暖风从斜上方传来。 秦鹮深呼吸了一下,回头: “段骁,我有话对你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段若轩的声音,是依旧熟悉的清澈,好像冬天微冷的破晓清晨。 “我打扰到你了是吗?” 是吧。 秦鹮很想点头,她来这的目的就在于此。 她很想要告诉段若轩,不要再纠缠了,不论是为了什么。有不舍,人人都有不舍,但不能因为不舍就假装对面前的沟壑悬崖视而不见。 回头路不能再走了。 短短一句话,心里涌过万千,秦鹮以为自己是鼓足了勇气的,然而这点勇气在段若轩严丝合缝罩过来的强压气场下无处遁形,正在逐步消散。 “打扰到你,我很抱歉。” 秦鹮咬紧下唇,正要开口,却听到段若轩接下来的话: “但我可能要继续打扰你。以后的抱歉,也在今天一并说了吧。” 秦鹮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黑暗会无限放大人的感知力,秦鹮仿佛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温度是有实质的,是灼灼艳艳的一团火,扑面而来,她除了节节败退,什么都不能做。 “秦鹮,我有点笨,尤其是在你面前,所以就不拐弯了。我自认为冷静的这段日子,有了点新的发现,你要听吗?” 撕破脸的了断局,变成了自我阐述环节。秦鹮十分不解,但段若轩不给她深度分析的间隙。 他向前一步,借着室外微弱的光线,秦鹮看了大致描绘出他清隽分明的轮廓,即使神色依然是紧张而又小心的,但秦鹮知道,他很笃定。 他的小心翼翼是因为她,而不是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本来以为我还有很多时间去措辞去斟酌,我自认为理清了一切,却没有自信能够说服你,你突然过来,在我意料之外,所以我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断我。” 光线不曾覆盖的暗处,秦鹮握紧了拳。 段若轩的声音愈发冷冽,平静地像是没有情绪: “我生长在那样一个家庭,又是见不得人的不光彩的身份,尽管我刻意去回避,但却不得不承认,我的性格是有缺陷的,我根本就不懂如何去信任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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