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老师是不一样啊,一句话一个道理。”他口气间夹杂些微吊儿郎当的笑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章玥冷静道。 简昆顿了两秒:“读了个专科,没听几天课,一直东混西混。” “南市读的?” “不是。”他道,“临市。” “你后来去了临市?” “去的还是南市,只是在临市上学,干过不少活儿,都没干到底,又回来这儿了,并且不打算走了。”他一双泛着笑意的黑眸看着章玥,“章老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章玥也看着他:“要不是上次在电厂碰见了,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联系我?” “不是。”他说,“我本来就打算找你的。” “那你为什么这几年都消失了?” “……怎么说呢……大家都目标明确,就我一人没着没落的,心里有落差也正常的吧。” 章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被轻巧拨动,有些松动又有些轻微的疼。即使电厂分别的那个傍晚她不懂他模棱两可的退却,在后来历经世事的时光里她也逐渐明白了他当初的心境。 可即便如此,也不足以成为他消失几年的理由。 她仍然感到困惑:“可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他关了台灯,那束照着侧脸的强光灭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不是都挺好吗。” 章玥还要再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一听,对方是个男人,叫她去一趟楼下。 她问:“你是谁?” 对方:“……我的声音你听不出来?我汪梵啊。”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没办法知道了吧,我……” 章玥挂了。 简昆看了看她:“谁啊?” 她还没说话,楼下传来一声声喊叫,声声喊的都是她的名字。 简昆仔细听了听那声音,越过客厅走到阳台,就看见停在围墙外的明黄/色小跑车。 章玥下楼走到小区门口时他还在喊:“章玥啊,章玥哎,章玥……” 章玥:“你干嘛?有事说事嚷嚷什么?” 汪梵冲她笑:“我是想说事儿,你不是不给机会么。” “什么事儿?” “请你吃饭。” “水喝不饱你么,还有心情吃饭?”简昆从楼道里走出来。 汪梵吃惊:“卧槽,你怎么在这儿?” 简昆:“我就在这儿了,怎么了?” 汪梵心情复杂地看了看简昆,又看了看章玥,最后又看了看简昆。 “君子不跟小人动手!”他指着简昆,又对章玥说,“我改天再来找你啊。” 上回被简昆按浴缸里的事儿显然令他心有余悸,他是爱玩儿,但不玩儿命,像简昆这种豁出去要别人命的疯子他能避则避。 简昆看了看飙远的小跑车,转头冲着章玥:“你这男朋友不行啊,这么孬。” 章玥看着他:“你揍他了?” “想揍来着。”他冲车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没给机会。” 作者有话说: 不用硬等啊宝贝们,攒个个把月再来看。
第31章 请吧公主 星云街后面的楼房里有一小屋, 屋内黑色窄边的长桌上放着几个样式不同的摩托模型,模型后面的墙上挂着一飞镖盘。 镖盘对面是简昆的床,床头一盏奶白色灯, 桶状灯罩已破壳, 壳内的灯泡已在昨天晚上被他丢进垃圾桶。 这天晚上依旧黑暗,因为他从章玥家出来时忘了拿走交换的灯,不过他睡得倒挺好, 一夜无梦。 周四恰好是章玥这个月在实验小学的最后一堂课。 她对照PPT讲完负数的初步认识,调整了耳麦道:“老师要出差几天, 你们好好儿学习,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一活跃的男孩儿问她去哪儿。 “湖市。”她说。 男孩儿立即举手:“老师我要牛肉干!” “行。”章玥说, “但你体育课不能偷懒, 要不然连牛肉渣都没有了。” 大家都笑, 那男孩儿猛点头。 二班班主任叫顾烟茹, 是个三十出头的语文老师,苗条的身材瘦长的脸, 挺和气一人,担任班主任以来被打磨成了双面人,上一秒还笑容满面聊着天, 一进教室就严厉成石像, 脸比包公还黑。 章玥下课后聊起课上的事儿,顾烟茹说她太惯着学生。 章玥打趣她:“买牛肉干就惯着了?你一挣工资的人跟小孩儿计较什么。” 顾烟茹看着她,颇有点儿无奈的意思:“你小心那帮野猴子们反了天。” 章玥:“有你这个如来佛在,谁能反了天?” 顾烟茹挺受用,还说去了湖市请她吃饭。 后来这顿饭也没吃上, 因为湖市校方很热情, 不仅包了她们的饭, 在交流会后还尽地主之谊请她们出去玩儿。 去的是一新开的马场,那马场设施完善,装备也挺全。 尽管他们已安排好引导新手的专业人士,在更衣室换衣服的章玥还是有点儿紧张。 她问隔壁的顾烟茹:“顾老师你会骑马吗?” 顾烟茹说:“会一点儿,我爸以前搞旅游的,我小时候在他租的那片草地上学过一点儿,但那草地很小,都是玩儿,没这个专业。” 章玥把白衬扎进套了掐腰小马甲的裤腰里,又去换鞋,但那鞋码偏小。 顾烟茹已经换好衣服,说去外间帮她重拿一双。 她就在深棕色木板围起来的隔间等着,过了会儿人回来了。 “你还挺快。”她说,“我以前穿三七的,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脚还长了一码,得穿三八,但身高没变,光长脚不长个儿,我都害怕明年蹿到三九去了。” 隔间外没回应。 “顾老师?” 依然没回应。 她以为刚才是错觉。 没过一会儿,又有人进来了。 这回她确认了脚步声才开口:“顾老师是你吗?” 只听那脚步越来越近,就见门板下方的悬空处出现一只手,那只手往地上放了一双靴子。 虽然只有一瞬,但她极快认出那是只男人的手。 她心中一咯噔,理好了衣服,“砰”地打开门:“你干嘛?” 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怔了怔,转头带着点儿痞气看着她:“中午吃的喇叭?嗓门那么大。” 简昆穿着白衬黑裤,手里闲闲地拿着一顶黑色头盔。 “你怎么在这儿?”章玥意外极了,“你跟踪我?” 简昆诧异地抬了抬眉:“跟踪你干嘛?”他倚着入口的墙壁,就着手里的头盔指指另一边的男更衣室,“我等人。刚在外面就看见你了,没机会打招呼,进来又碰巧听见你说话,就顺便帮你拿了鞋。” 他说着一笑:“光长脚不长个儿?” 章玥没理他。 “你这个儿也不低,正好。”他又说。 刚说完就有三五个人冲进来,是顾烟茹和几个马场的员工,都因章玥循声而来的,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 恰逢男更衣室有人往外走,简昆看了一眼,手指灵活一转,把那顶头盔规规矩矩端在手里,冲章玥扬起个笑:“防范意识有所提高,不错。” 章玥想起他拿梯子砸陈蔚蓝的往事,一颗心似被拉扯的弦,扯出柔软又酸涩的复杂感。 他随那个换好服装的男人走了出去。 章玥和冲进来的人解释是误会一场。 顾烟茹看了看简昆的背影问她:“这谁啊,你朋友?”又说,“你怎么没说你带朋友来?” 章玥:“碰巧遇见的。” “在这儿遇见?” “嗯。” “这也太巧了。”顾烟茹说,“你这朋友很帅啊。” 她俩随后出去,入眼是白色矮栏围成的圈,圈内绿草并不茂盛,甚至露出贫瘠的土,最右边的栏杆有一出口,出口往外才通向更阔的草场。 顾烟茹往遮阴棚下看了看:“你朋友帅是挺帅,人不怎么样,都不理你。” 章玥抬眼,看见简昆在遮阴棚的支撑杆旁边站着,手里还端正地拿着那顶帽子,在他前面半米远的位置站着刚才从更衣室出来的男人,那人挺有气派,正和另一个年纪相仿的人聊着天。 他不是来骑马,是来办事儿的,她想。 简昆的确是来办事儿的,因为博信老总始终拒见,合作的事儿被耽搁下来。 他思来想去只好转移重心,先去打探对家去了。这天又得到消息,说是博信老总要去湖市出差几天。 他叫刘岩继续打探,独自跟来了湖市。 但效果并不理想,那老总不怎么理他,也不接他准备好的帽子。恰逢马场员工牵来两匹马,老总和朋友相谈甚欢,一人一匹骑上去,直往栏杆外的方向走了,像没看见他似的。 顾烟茹已被驯马师带上走了。 简昆像转球一样转了一下手里的马术帽,再帽沿向内用胳膊半扣在腰间。 他朝章玥走近,抬下巴指指旁边的马:“请吧公主。” 章玥于是在他的协助下上了马。 他走在前面牵着绳子。 章玥居高临下看了看他的后脑勺:“你来干嘛的?” 简昆头也不回:“牵马啊。” “我不是说这。”章玥冲着栏杆外,“人都走了你怎么不跟上去?” 他在太阳下眯了眯眼睛:“出来再说吧。” 她又问:“你会骑吗?” “我哪会这玩意儿。” 他牵着马绳绕圈子徐徐走着。 章玥仍然有点儿紧张,小腿绷紧/夹/着马肚,那马儿不适,来回地跺。 另一位驯马师看见了,立即喊停。简昆倒是停下了,章玥更紧张了,刹那间那马儿也变得焦躁,不管不顾扬起了前蹄。 尽管因为驯马师的及时解救章玥没能摔下来,但简昆因为躲避踏下来的马蹄往旁边一闪,马蹄是躲过了,没防着身后的栏杆,他猛地翻出去,磕破了腿也扭伤了腰。 腰伤还不小,躺那儿老半天不能动,马场立即打120送他去医院做了核磁共振。 在急诊室等结果时,刚拿来外伤药的护士被隔壁输液室的患者不停呼唤。 章玥从医用托盘上拿了药水和棉棒:“我来吧。” 护士看了看简昆腿上擦破皮的伤:“那你给他上吧,有事儿叫我啊。” 章玥说行,转头走向平躺在检查床上的简昆。 马场的栏杆并不高,但他后仰着翻的,非但姿势不帅还刮破了裤子,那裤子沿大腿撕裂一道指头长的缝。 要命的是为方便上药,护士还以撕裂的缝为直径剪出个空心圆,圆里袒/露着他赤/裸/裸的肉。 他挺尴尬,章玥转过身时他更尴尬了,假装头顶的灯光刺眼,拿胳膊枕在脑门上挡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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