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翁星轻轻回,想起他刚刚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下。 邻心ap研发进程顺利推进,翁星带着腾飞A组的人一起参与进去,大部分人负责数据计算,她则和徐斯万一起搭建框架,编译代码。 在Google的时候,她也参与过不少新游戏和ap的研发,因此做起这件事来还算得心应手,经验老道,但有时候还是会被他们团队里的大佬折服。 那间会议室类似于一个简易的休息区,装机电脑是顶配,配了按摩椅,她也见识到里面那些写代码的疯子,都是远柘的核心团队成员,每个人都很了不起。 埋头敲代码久了的人大都有颈椎病,一疼起来就没法起身那种,特别是看过陈星烈在那间会议室里跟他们一起熬夜敲程序的模样,她心底隐隐担心。 她下单了两个U形枕,领到快递后发现是一个蓝色一个粉色,卖家弄成情侣款。 抱在手里,往回走,孙灵路过看见,适时八卦一句:“哇,星星,你买的这个送男朋友啊。” 罗洋也好奇,“有男朋友吗星星,我看办公室好多男生都很注意你,如果有了他们不得伤心死。” “你这枕头我们这些程序猿可太需要了,我最近就觉得脖子疼,你有链接吗。” “网上随便搜就有了,我没男朋友。”翁星淡淡回,抱着那两个枕头回工位。 那群人作息很阴间,常常熬夜写代码,第二天上午不来公司的也是有的,因此这一早上里面还没什么人。 敲敲打打缝补些漏洞,软件雏形基本上已经做出来的,预计最多两个月,邻心app就可以推出。 徐斯万来时直接叫翁星进会议室。 办公室里的人都习惯了,他们A组组长是唯一能参与到邻心设计核心团队里去的人,因此经常去那间神秘办公室里交流,一待一整天也是有可能的。 抱着颈枕,翁星进去,里面光线暗了个度,电竞椅上零零散散摆放着键盘,空气里有薄荷味的香薰气息,窗帘拉着,电脑也没开。 翁星正奇怪,平时这群大老爷们没抽烟把这会议室熏得呛人就不错了,今天居然还喷了香薰。 抱着枕头坐下,翁星按照往常和徐斯万对接数据,“接入端口模式我已经优化好了,你看看。”把u盘插入电脑,一大篇幅的代码跳出来。 徐斯万眼底有一圈淡淡青色,撑坐在沙发上,没什么精神,“放那儿就行。” “翁星,你怎么想的?”他问出口。 说的是x项目结束后她回腾飞的事,现在大部分需要人力计算编译的部分已经完成,最多再等半个月他们可以回去了。 徐斯万希望她留下,虽然他哥找过她代码里的漏洞,写得太漂亮太工整,这些东西需要改,但她专业能力的确很强,不输他们团队里任何一人。 他们都希望她留下,也只等她回答。 “我是带队出来的。”翁星静静开口:“回去没有我,会让赵总寒心。” 远柘的人在业内都是顶尖,工作氛围也轻松,主要是大家一起朝着一个目标努力时那股劲头很打动翁星。 凭心而论,无论是私心还是其他,她都希望留下。 但是是赵勋晖抛出橄榄枝迎她回国的,而且为表诚意,他没有给她设置工作年限和违约金额,她是自由的,随时可以从腾飞离职。 “你对他们公司已经够好了。”徐斯万淡淡道:“外面那些A组的人回去,他们整个技术部的人都得敲锣打鼓。” 这些天,他们远柘的人教了他们多少,翁星教了他们多少,大家都知道。 “再说吧。” “你是不是对我哥有成见?”他直勾勾开口问。 翁星摇摇头,“没有。” 他自顾自地躺靠进沙发里,回忆起以往的事,“其实他上大学时整个人非常孤僻阴郁,冷戾得没人敢靠近,在那边几乎没朋友。” “读的是最生涩难懂的哲学系,却与所有人格格不入。” 翁星愣了,“他学的哲学?” “嗯,牛津哲学系,每天啃读英文原著的那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我给你读一段啊……” “那段时间,他真很怪。” 帅是够帅,就是整个人像一潭死水,阴沉得厉害。 一身兜帽纯黑卫衣,皮肤苍白,身形高而清瘦,翘课,点名也不去,就把自己一个人闷在出租屋里,抽烟抽得很凶,自虐般地打一整天游又或者什么也不干,就那样靠坐在黑暗里,手臂的伤口已经烂掉了,发白的疤痕,整个人没有一点生气。 他那时候已经什么都不爱去想,一闭眼那些痛苦的回忆就缠绕过来,没能拉住陆行之,表哥殉国,梦想破灭,他一直深爱的女孩一声不吭离开,没有留下一丝讯息,曾经居住的房屋空置,杂草疯长,院里那株海棠花树被人砍掉只留下镌刻年轮的木桩。 她走得决绝,附带的是两大箱他曾送出去的礼物。 他冷漠旁观佣人用推车拉回那些东西,最后在收到陈砚之逝去的消息时彻底心死。 别墅花园里,他烧掉那两箱礼物,玩偶,情侣T恤,她喜欢的项链,篮球明星签名,各种颜色的裙子,收集的卡片,亮晶晶的发夹…… 天空阴沉,灰白的云压得很低,他沉默地看着那些他曾惊心挑选的礼物一点一点在风中燃烧成灰烬。 火焰吞噬一切,冲锋衣拉链下,锁骨处有血痕,是拖箱子时手骨过分用力而拖拽出的血痕。 少年低沉着眉目,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手臂伤口的疼痛像提醒,又像是诅咒。 他爱了近七年的女孩,从没有一次坚定选择过他。 他曾经想教训宋墨白,想揍他一顿,想逼他滚出榆中,忍住了,最后却换来一句她亲口说的喜欢他。 刚分手那段时间里,他觉得自己他妈成为了一个笑话,他不负责任地报复,只为畅快淋漓地想看她悔恨的模样。 混蛋过一段时间,可当她真的说出祝福他和司唯嫣的话时,心底最深处还是疼得无以复加,他放弃,他在她面前没赢过。 后来,司唯嫣险被人侵犯,陆行之入狱,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请律师去帮陆行之打官司上,忽略了她,高考结束那一天,他是真的想再和她一起,哪怕重蹈一次覆辙,有第二个宋墨白,第三个宋墨白出现,她永远不会坚定地选择他,会随意践踏他的喜欢。 他认了,也想过死,死了就不会爱,也不会再恨。 她离开榆海,他被父母关在那栋冰冷别墅里,模型,设计,和陈砚之往来交流的书信,全都被他的父亲母亲撕碎焚毁,他曾预想的一切,都在那一个盛夏破灭。 没有人为他留下,更不会有所谓的怜悯。 自残,抑郁,自闭,他全都经历过,左手臂纹她名字的地方,他独独没伤害那一块皮肤,完整,可悲。 申报志愿时,他不顾所有人反对,自暴自弃地填了哲学系,没有选择商科,就是为了反抗忤逆他父亲,一步也没退缩。 那时候他的状态,都让陈津滕和楚凝华感觉到如果再强迫,他可能真的会自.杀。 最后他们妥协,答应他,只要他愿意出国,不学商科也可以。 离开那片曾生活过十八年的地方,他来到很多人梦中的学府,过的也不过是一日一日重复腐坏的生活。 后来是学院教授去收他的结业作业,发现他晕倒在公寓,脸色苍白,无一丝唇色。 被人送去医院,学校请心理医生一直为他辅导,还让附近专业学院的人和他聊天交朋友,经常带他去图书馆看书让心静下。 徐斯万就是那时候和他结识,他当时抱着电脑在他旁边敲一段导师留下的作业代码。 他离得不远,手里拿着本哲学书籍,在他离开时,低低说了句,“XML编码陷阱错误。” 简短一句就指出了他课业中最核心的问题,徐斯万怔了下,追上去,那之后经常拿自己编译的作品给他看。 冷淡厌世,他话很少,基本上不说话,搭讪的女孩儿也都只能讪讪而归。 心里疏导过后,他情绪平静很多,后面也愿意加入徐斯万所在的编程俱乐部,开始潜下心专心研发产品。 他设置过密钥储存一串失效的网址,徐斯万破译出来过,但只有两个字,很普通的两个字,没有什么特别,他也从来也没有提及过那两个字。 慢慢走出那种状态,他几乎对任何事都不感兴趣,淡漠的观看众生悲喜,却在白枳来找他时,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极度恶劣地骂走她。 徐斯万现在还记得他哥当时怎么说她,就两个字:心脏。 “我那时隐隐约约知道他心底装不下人,但没想到他曾经经历过那么多。” 七年时间,他从没提过翁星,也不允许别人提她一个字,在心底他当她死了。 原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直到她又重新出现再他面前。 若无其事,仿佛无事发生,将过往完完全全放下。 一直困在过去里,走不出来的人是他,也只有他。 “所以,你怎么想的翁星?”徐斯万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是回来伤害他的吗?” 心底难受,翁星没想到他表哥那件事对他影响那么大,手指轻揪手腕手链,翁星摇摇头,“我不会。” 她走近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洒落进来,照着她的眼睛,光影明明灭灭,她隐约从徐斯万简短的几句话里猜测出来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快乐,但是他喜欢自己吗,她还是无法确定。 “没事,你慢慢想。”徐斯万对她宽慰地笑笑,“回腾飞也情有可原,我哥这段时间事也挺多的,都是朋友。”他起身,捞了件外套穿上,径直出门去。 顿了顿,低头,翁星点出和他的聊天框,想了想,发:〖买了个礼物,放你座位上了。〗 〖明天周末,我休个假。〗 把颈枕放到他的电竞椅上,翁星转身出了会议室门。 和孙曦她们的聚会约在清屏山,说是要锻炼身体,解救一下被电脑摧残的身体。 孙曦和苗兰兰起了大早,来她楼下接她一起,看见她一个人住独栋时,苗兰兰羡慕道:“哇,星星,你家也太大了吧,就一个人住,风景还这么好。” “是啊,星星可是过上了我们从小幻想的富婆生活。”翁星笑笑,随手拿了两份香水小样送他们,她换了件轻便的运动服和运动鞋,戴着棒球帽就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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