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西都塞进袋子里,黎灵灵提起就往外走。 快步流星走了几十秒,她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东西落下了。一转头,身后那只栗子特别没出息地在用脸蹭李钦臣的腿。 “……” 这什么吃里扒外的狗!她木着脸,气冲冲地喊狗:“栗子,回来!” 栗子这才感觉到主人生气,怯生生地抬头看过来,刚要拔腿向她这边跑过来,但下一秒就被制裁。 “等会儿。” 李钦臣半蹲下把狗头摁住,有恃无恐地撸毛,抬眸看向她:“这是不是我们以前一起养的那只?” -
第3章 栗子自己都可能忘了是怎么变成他俩的狗的。 读初二那年的寒假,李钦臣从网吧把黎灵灵拎出来。两人找了个路边的小面馆,避免她回去被黎母“家法伺候”,正在琢磨着怎么对口供。 栗子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法斗的体型丽嘉本就不大,丑萌长相,黑兮兮的毛发上有片被辣油汤泼上的污渍。躲在他们桌子底下寻寻觅觅,试图找点东西吃。 面馆老板说这狗是对面街口那家理发店老板的,老板家里出了事,关店之后就把店铺转让给了一家烧烤摊。 狗也给丢弃了。 这狗也轴得实心眼儿,每天风餐露宿,眼巴巴在原主人家的店门口晃悠。烧烤摊的店主要做生意,怎么赶它都赶不走,平时见它来了不是打就是骂。 “好可怜啊,我来养它吧。” 黎灵灵夹着一筷子面条蹲在地上,看着小狗试探性地用鼻子闻了闻,而后小心翼翼地吃了两口面。 “李钦臣,你先别训我……我下次真的不会再他们去网吧了。你快看看这只没人要的小狗。” 桌子旁边的女孩绑着两个小辫子垂在胸前,发丝乌黑细软。 她是很南方的长相,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润润,白而精致的脸颊。鼻头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五官还残留着没长开的稚气。 和边上那只小狗一样,正苦巴巴地看着他。 李钦臣:“你爸妈都不喜欢长毛的宠物,怎么养?” “可以先放在你家吗?你外婆肯定不会不同意的。”黎灵灵捏捏手指,打着商量,“我会每天来给它送饭。” 从小到大,这种事情已经不在少数。 见封面好看,买了后发现内容枯燥丢给他的课外书; 在花鸟市场上买回来却总忘记浇水差点枯死的一盆多肉,之后放在他房间的窗口代养; 答应了同学帮忙折星星,却因为睡过头,最后只能让他一起熬大夜赶工…… 总是有李钦臣会帮她的喜新厌旧收拾烂摊子,这次当然也一样。 可是动物不同于其他可随意丢弃的东西,李钦臣费了挺大功夫给小狗打疫苗、做检查,也幸好黎灵灵对栗子很上心。 虽然是一直养在李钦臣那。 但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他俩一起养大的狗。 后来他离开,李外婆又去世,这只狗只能辗转回到黎灵灵的家里。 黎父他们依旧不喜欢家里养宠物,尤其栗子还特别多毛病,和常规温驯的法斗一点也不一样。 为了让他们接纳它,黎灵灵几乎没让他们帮忙照顾过栗子。 …… 听见李钦臣的问话,黎灵灵抓着袋子的手一紧。 她辛辛苦苦一个人养了两年多的狗,从来不假手于人地拉扯它长大。他什么意思,现在回来了就想把狗要回去? 想都别想! 黎灵灵警惕地盯着他,想也没想就否认:“不是。” 李钦臣挑眉:“那你怎么叫它栗子?这是我取的名字。” 像是为了证明此栗子就是彼栗子,栗子还往他手心里亲昵地蹭了蹭。狗的记忆很绵长,居然还记得这位曾经养它的人。 黎灵灵忍不住上手,一把扯过小狗抱在怀里:“我管谁取的。我警告你,栗子现在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站直身,故意道:“怎么和我没关系?它小时候腹泻是谁抱它去的医院,谁给它买的项圈和铭牌?” “……” 他说的倒都是事实,黎灵灵有点理亏:“你到底想怎么样?反正我不会把栗子给你的。” “我没说要它回来。”李钦臣循循善诱,黑眸盯着她,“但这是我们之间的共同所有物。” 听上去怎么像离婚夫妻处置孩子? 黎灵灵被自己突然大开的脑洞弄得有点瘆得慌,这是在争抚养权吗。 他边说边往前走,打开手机页面:“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每天给我发发栗子,晚上遛狗可以找我一起。” 好像,也不太难。 黎灵灵犹豫:“就这样?” 他神色懒淡,点头:“就这样。” “……行,成交。” 李钦臣满意地抬了抬下颔:“走吧,回去了。” 黎灵灵放下狗,这才放心转身。快走到新旧街区的交叉路口,发觉身后那道不远不近的身影还始终跟着,步伐沉稳而慢。 两人一狗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各自速度保持平缓。 她转过头:“不用你送。” “没送你。”男生慢悠悠地扯唇,“送狗。” “……” 她就不该多这一句废话。 - 八月十五号早上。 每隔15分钟响一次的闹钟响了四遍,终于把人吵醒。 黎灵灵打着哈欠点开母亲魏女士10分钟前在家庭群里发的消息:【今天开学别忘了,生活费待会儿打在你卡里。】 魏女士:【记得吃早餐,别吃乱七八糟的零食,带齐作业,在学校别再闯祸。】 魏女士:【阿臣是不是也回来了?他跟你一个学校,他刚转学,你在学校要照顾照顾他。晚上我和你爸爸会到家,带他回家里一起吃饭。】 看到最后一句,黎灵灵才猛地想起自己这几天除了按时发栗子的照片打卡以外,压根没理过李钦臣。 他说回来陪她上学这句话原来不假,居然还真的是同一所中学。 踩着最近一班公交车的点,黎灵灵背着书包走到了站台那。 她身上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短袖和长裤,领口的两颗扣子没系上,露出雪白锁骨和颈部肌肤。 生得温山软水,偏偏从走路姿势都看得出不拘小节和大大咧咧时的拽样。 黎灵灵揉了揉犯困的眼皮。 就这么晃神的一刻,才看清站台那多了一个人。 站台后面是高大的树和灌木花丛,绿意盎然里,斑驳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来,仿佛这盛夏里的好天气都偏爱少年。 李钦臣斜斜地靠着一侧,一手插着兜,肩宽腿长。 一身利落干净的白T黑裤,那件宽松T恤被风吹得贴着劲瘦的腹肌肌理,现出一截窄而有力的腰身,轮廓疏落。 另一只露在外面的手也没空着,骨节修长的指头上勾着一份打包好的豆花。 深中是老校,黎灵灵校区的校址也不在市中心,来这个站台去深中的学生自然不多。 尤其是现在其他年级还在放暑假,按道理应该只有她一个准高三生。 而他单肩挂着个包杵在那,像是在专程等她。 果不其然,见到她过来,李钦臣便把手里那份豆花递过来:“是甜的。” 之所以强调甜,是因为知道黎灵灵只喝甜豆花。而他作为一个北方人就算在这边生活这么多年也一直坚持喝咸的。 虽然她确实没来得及吃早饭,但她也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黎灵灵并没立刻接过,语气冷冷:“你选的哪几科?在哪个班?” 李钦臣还没回答。 她又不是很耐烦地摆摆手:“算了,你在哪个班也不关我事。但是你知道深中谁说了算就行。” 有点欺负转学生的那意思,要新人拜码头。 李钦臣扫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装不懂:“那深中是谁说了算?” “我。”黎灵灵手抱在胸口,从上而下地打量他,“所以你到我的学校少跟我攀关系,少麻烦我。我们就当作是陌生人,第一次见。” 他明白过来了,嘴角噙着懒散的笑,要问到底:“你不罩着我吗?” “这还用说?” 黎灵灵觉得他简直厚脸皮,怎么好意思让她罩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接过了那碗甜豆花,上车前给了他一个“你确实该孝敬我”的眼神。 李钦臣看着她不留情面的背影,跟着上车,坐在她单人座的后面。 低声笑中叹口气。 脾气大了好多,没以前好哄了。 - 进校门的时候已经快要打早读铃,现在只有高三生提前上课,校园难得空旷安静。 吃了别人的豆花,黎灵灵也没做得太绝情。她往旁边行政部指了下:“喏,去报道的地方。” 指完也没管他的反应,她径直往教学楼下走。 开学第一天,大家心还野着,更没点高三学生的紧迫样。脚步才踏进楼梯间,黎灵灵就听见一阵嘻嘻索索的哄笑声——— “笑死我了,她是不是智力有问题!这么久了还没发现?” “喂!蒋咿,转身比个耶啊,别装死。” “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是在说你吧哈哈哈哈,你那最会装可怜的求饶嗓音给姐们儿来一手呗!” 带头拍照的那女生是王千霞,深中的刺头,常和外校的闲杂人员混在一起,身后带着的“爪牙”也都是惯会拍马屁讨好这大姐大的。 四个女生在楼梯角正拿着手机拍前面女孩的屁股那,白色裙子那一片血红,是大姨妈侧漏。 被拍的蒋咿正窘迫地把上衣下摆往下拉,衣服都给拉变形了也遮不住那块脏污。 “咔嚓”一声。 闪光灯亮起,打断这里的奚落声。 黎灵灵举起手机,打开录像,懊恼地嘟囔了句“刚怎么点成拍照了”。 四个殪崋女生:“……” 她一边拍一边往前走过来,直到镜头快要怼到她们的脸上。 少女古灵精怪地从手机后面探出脸,笑盈盈地问这出闹剧的始作俑者:“王千霞,我记得你们也不是我这栋教学楼的啊,在拍什么呀?我这么拍你们也可以吗?” 王千霞这伙人是忌惮黎灵灵的。 都知道学校里樊羲、周峥那群后排男生和她关系好,甚至对她马首是瞻喊“灵姐”的那种,也知道黎灵灵自己都把打架做检讨当家常便饭,所以这会儿碰上了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一个个只能看着她那手机明晃晃地从自己脸上扫过,脖子都气得憋红了,也硬生生不敢吼她一句。 王千霞梗着后颈,瞥了一眼身后的姐妹:“我们就和她开个玩笑。还有事,先走了。” 还有五分钟正式上课的预备铃提醒恰好响起。 黎灵灵也懒得跟这群人掰扯,往前走时毫不顾忌地白过去一眼:“我还以为你们绝经了呢,看见点姨妈血就叫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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