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这做什么?” 揉进黑暗里的他,只有那双内勾外翘的多情眼冷若冰霜,嗓音压紧,薄凉又阴沉,一字一字地带着刺跃出生疼的喉咙。 “你怎么敢来?” 李志高丝毫不在乎他的凶狠,吸了口烟,吐在李北的脸上,“你这孩子,听听你怎么说话的。我当然是来看看我儿子啊,顺便见见我那个明年要考好大学的儿媳妇。” 李北舌尖顶了下上颚,一字一字蹦出嗓子:“你他妈配吗?” 李志高闻言,耻笑出声:“乖儿子,你别忘了,你身上可流着我的血,你是老子的种,配不配轮到你说的算吗?” 李北呼吸急促,无法遏制的怒意漫起。 恍惚间他看到那个被打的爬不起来也要护着他的女人。 看到那个比现在年轻许多的李志高浑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神情狰狞可怖,揪住女人的衣领往卧室拖拽。 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高高挥下来的椅子,快速落下,砸的女人抱头蜷缩,求饶混杂惨叫。 “你他妈去死吧。” 李北咬紧的牙骨挤这四个字,手臂抬起,手迅速攥成拳,飞快往李志高脸上挥去。 李志高被打偏了脸,嘴里咕涌几下,对着空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在张口就是满嘴鲜血。 他的眼神变得杀气腾腾,抬起手臂,以同样的力度打在李北嘴角青紫的地方。 凝固的疤痕裂开,血珠滚落在李北下巴边沿。 他的眼神变得狠劣,嘴角渗血,冷白的皮肤上红白相应,仿若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攥紧拳头却脱力松开,无法控制地后退一步,手臂细微地抖个不停,鬓角溢出细密的汗珠,那是对李志高本能的恐惧所产生的生理反应。 李北没有一天不厌恶这样的自己。 厌恶那个胆小如鼠的自己。 无数吵杂的声音,李北憋红的眼,喘着粗气盯紧李志高。 “打老子?你他妈敢打老子,”李志高狞笑出声,掏出小刀,扯住李北前额的头发,狠踹他的腿窝,迫使他跪在地上,抵在他的喉结上,锋利的刀刃划开皮肤,两三厘米的血痕瞬间冒出,“你他妈都吓成什么b样了,跟你妈一样犯贱。老子我之前教你的都忘了?打人不能露怯,一露你就输了。” 李北的眼神冰凉挟恨地盯着他,四肢发麻,想攥在一起的手始终无法聚拢。 骨子里的惧怕如影随形。 让他几乎要窒息。 “今天老子来找你,本来是告诉你,年前给老子拿十万块钱,老子跟人开个店,特意来给你报喜,”李志高看着他这副德行,轻嗤道:“没想到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不要脸,敢他妈忤逆你老子。别忘了,要不是老子给了你条命,你他妈都不配活着,还敢蹬鼻子上脸,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在外头吃几天野饭就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 雪落进李北的眼里,身体不甘的挣扎,脖子上的刀就立马陷进肉里更多,疼感让他逐渐从麻木中反应过来,声音硬在撕裂的喉咙里发出来。 “李志高,你不配提她!!” “小崽子,崔眉是老子的女人,死了也是老子的鬼,”李志高脸上皱纹沟壑掺杂,听到他的话,不置可否地笑起来,“包括你,想杀老子,就别怪老子不念你是我儿子。不过就算是老子死了,你也是老子的种,永远都摆脱不了老子。” 男人阴测测带着窃喜的声音钻进李北的耳畔,捶在耳膜上,神经一阵一阵地抽疼。 无数只黑手攀上他的四肢,一点一点把他拉紧深渊。 江北殡仪馆里,一直在门口等的江莺听着风声里不真切的声音,呼吸急促紧张起来,按耐不住担心,动作小心地悄悄地打开铁门一角,就看见这一幕。 李北的神色灰败又狰狞地跪在雪里。 他生物学上的提供者拿着一把尖刀狠抵在他的脖子上,血痕滑下,触目惊心。 江莺的心里猛地一下提起,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用力拉开门,快步跑过来,拽住李志高的手臂,腔调破音地吼过:“混蛋,你放开他!!” 李北蓦地抬眸看向她,李志高被拉开的手里握着刀,锋利刀尖在她的鼻尖险险划过。 中年男人脸上一沉,暴躁地伸手抓她。 李北的瞳孔微缩,身体反应比大脑快,猛地用肩膀撞开李志高,翻身压在他身上,恨意浸满脑子,一拳比一拳狠的打下去。 “小b崽子!你他妈敢打老子!” 李志高骂了一声,抬手不断地回击,与李北在雪地上扭打一起。 李北打红了眼,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李志高没防住有这么一出,脸上连着骨头都是疼,没办法呼吸,憋得难受,手用力够到掉在不远处的刀,猛地握住抬起。 江莺眼神一紧,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毫不犹豫地用手握住要落在李北腰侧的刀刃。 冷风卷着雪飘,血珠往下坠,在洁白细腻的雪面晕开一片又一片。 江莺小脸变得刷白,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怯动地与被吓到的李北对视,想说点什么,一开口就是哭腔。 李北的视线定在她不断淌血的手,突然就慌了,手足无措地说:“乖乖,松手。” 江莺太害怕了,李志高还在试图拔出刀。 她死死握住,不敢松手,眼睛红得不像话,嘴唇颤个不停。 李北空白的大脑惊醒,戾气横生,比任何一次都狠的打李志高一拳。 李志高鼻青眼肿,这拳让他吃痛松开刀柄,痛苦地蜷在地上,忍着脖子疼,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你个贱货生的儿子,找了个贱货女人,老子早晚弄死你俩!” 江莺的腿一软,坐在雪地上,手心攥着刀刃,浑身都在发抖。 “乖乖,”李北眼睛发红,血丝弥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手心覆盖住她的手背上,“没事了,乖乖,没事了,把手松开。” 江莺的情绪太汹涌,无助地喘着气哭:“我,不敢,李北。” 遥遥一束刺眼明亮的车大灯袭来,车笛声鸣响,在雪夜中照亮一片。 很快停在他们不远处,小白寸头从车上跳下来奔过来。 黑夜里的车灯太刺眼,江莺下意识闭上眼,手被一双冰凉又黏腻的手轻轻地移开,刀脱手掉在地上,身体蓦地泄力,慢一拍的疼感游走每一条神经。 李北的手心都是她的血,眼神倏地崩裂,手抻在半空中,雪落在浓红上。 他不敢碰她,抖着嗓子说不出话。 小白寸头被惊呆,强行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在箱子里找出一件T恤冲过来,缠绕在江莺的手上止血。 躺在地上无人问津的李志高缓过来,眼神阴狠地扫过他们,忍着疼爬起来骑上电动车就跑。 寸头连忙去追,被李职高撞翻滚跌在坡下。 等他抬头时,电动车已经飞快往前开去,消失在路上。 寸头艹了一声,难得大声咒骂一句:“操你大爷!” 江北殡仪馆门口被车大灯照亮的空地上,一片稠白中,血珠开出花。江莺疼得鼻尖冒汗,情绪稳定下来,缓缓地掀开眼皮,看向完全被吓住,比她脸色更难看的少年,柔声唤他:“小狗。” 李北被这一声很轻柔的声音惊到,手脚并用慌乱地站起来,弯腰抖着手把她抱起来,声线比他的手还抖说:“小,小白,让车送我们去,去医院。” 小白哎了一声,慌里慌张的跑去开车门,寸头也赶紧爬起来。 网约车的司机嘶了一下,对这个情况有点踌躇不定。 小白见状,立马开口:“师傅,我给你加五百,开最快速度去最近的医院。” 车辆打个弯,快速前行,雪越来越大。 后座上,李北的眼睛涨红一片,下巴尖微颤,浑身都紧绷起来,嘴唇干涩起皮,嗓音低哑:“对不起。” 疼麻了的江莺听见他的道歉,顿了一下,偏头疑惑地问他:“李北,你在道什么的歉?” 昏暗的车内,李北凝着手背上的血,沉默不语捧着她受伤的左手。 心里的恐惧渐渐形成,刚刚那一秒,比直面死亡都可怕。 他让他的小鸟受伤了。 这个认知,瞬息就刻进身体的每一处,让他几乎丢盔弃甲的崩溃。 笨蛋小狗。 江莺板着脸,用脚踢他一下。 李北身体微僵,缓慢地抬眸看过去,眼底都是压抑的痛苦与后怕。 从未见过这样苍白胆怯的李北,让江莺心尖一疼,眼神严肃起来,语气很认真地说:“李北,你给我清醒一点。这不是你的错,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真正错的人和有关系的人是李志高,与你不相干,从来都不相干。”
第43章 Chapter 43 医院外科诊室, 灯光明亮,三个少年面色凝重。 其中一个黑衣瘦高的少年手都在抖,坐在床边的女孩儿白着一张脸, 情绪比他们好太多。 医生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问话结束, 江莺看了一眼沉默冷寂的李北, 说:“医生, 他的脖子还有脸上的伤也需要处理。” 值班医生看了脖子上冒血的少年一眼, 说:“他那个死不了,你这个更严重。” 说完, 他站起来。 “行了,你们仨先在外面等着,小姑娘,你跟我进来缝针。” 江莺听到针字, 本能抗拒, 但是真的疼,站起来跟着医生走进蓝色帘子后。 诊室地板上映着人影,李北漆黑的眸子始终放在江莺的身上, 想跟进去,走了一步又停在原地,凝着晃动的帘子。 他不配。 不配去。 帘子突然被掀开,值班医生面无表情:“黑脸那个, 你也进来。” 李北顿了一下,有些犹豫不决。 帘子后,传来江莺软绵的声音:“李北, 你进来,我害怕。” 李北这次没有迟疑, 快速走过去,掀开帘子,对上坐在椅子上,委屈着一张脸的江莺的目光。她的眼圈红红的,在光下异常透亮的琥珀色瞳孔可怜巴巴地表达出害怕。 “李北,”她唤他。 李北轻嗯一声,走过去,牵住她另外一只手,无声地收紧,视线停滞。 她受伤的手心血淋淋,一道很深的口子狰狞裂开。 呼吸窒待,李北的眼圈发红,眼仁漆黑沉寂,无尽的自我厌恶悄然爬满全身。 如果没有他。 江莺就不会遇见这些事。 他就是万恶之源,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种崩溃的迸裂感在神经末梢游走。 刺激的李北开始后悔李志高出狱那天,他没有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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