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心瞳沉默,难得听到傅闻舟这样高度赞扬一个人。 “也许,他在这方面非常优秀,不过,从私人情感上来说,我实在做不到跟他相认。”她的童年里,父亲的角色只有许同笙。 而且,如果不是周凛去调查他爸,她爸也不会出意外。 “我恨他!”半晌,许心瞳说。 傅闻舟默然,老半晌都没有开口。 心里的那根弦,也像是被人拨了一下,在他心里震颤。 她说她恨周振远,那么,她也恨他吗? 爱屋及乌,恨屋及乌,似乎都是人之常情。 傅闻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好似被打入了十八层深渊。 老半晌,他才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你也恨我吗?” “……我不知道。”她讷讷道。 傅闻舟苦笑,忍不住去摸烟,可又想起她不爱闻烟味,手又抽了回来:“你恨我也是应该的,这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我不能欺骗你,我不能和周振远划清界限,我也有我的坚持。他曾经帮过我,我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他的回答在许心瞳的意料之中。 如果他一直贬低周振远为自己开脱,她才会失望至极。 许心瞳说不清是心里更堵,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沉默了会儿,又缓和了语气,说:“不过,我也只是说我不会认他做父亲而已,我知道,我爸爸也有错,那只是意外,我不会想要去报复他什么,这点你可以放心,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我知道,你是个善解人意又恩怨分明的女孩。” 许心瞳笑了:“你这是发自内心地夸我,还是寻个由头恭维我一下?以此扳回你在我心里的印象分?傅先生,跟你说话真是要万分小心,一不小心就会跌入你的糖衣炮弹和陷阱中。” 傅闻舟也笑了:“有吗?” “当然,下次我得把你这些话术录下来,放给你听一听。” 傅闻舟哭笑不得。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里那种凝滞的感觉又渐渐消失了,像春风拂过大地,暖流缓缓破开冰层。 许心瞳避开了他直接的目光注视,伸手捋了一下发丝:“傅闻舟。” “嗯,你说。” 她叹了口气,说:“我曾经不太喜欢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但是这段时间,我一个人在外面工作了一段时间,其实我挺能理解你的。人为了生存,真的必须融入这个社会,去做一些自己都不喜欢做的事情,像是戴着一层面具。” “我也没有那么唯利是图吧?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傅闻舟的重点明显放在了前面那一句上。 许心瞳觉得他的关注点太歪了:“我只是列举了你身上的某一个特质,人无完人,你也有很多优点啊,我没贬低你的意思。” 傅闻舟不说话了,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在她心里的印象,好像确实很难扭转过来了。 他苦笑,可再次望向她时,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许心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猛地揽进了怀里,他带着热息的薄唇,就这样贴到了她耳边,她的耳根本能地红透了。 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许心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分明,上一秒他们还在冷静而理智地探讨彼此的关系。 下一秒他竟然就…… “我很抱歉。”他坚实的臂膀紧紧环着她,既让人无法挣脱,又带着满满的安全感,他的声音也沉下去,眼睛里似乎有笑意,“但我不会放手的。” 许心瞳望着他的笑容,竟不知道要说什么。 脑海里,下意识浮现一个词“先礼后兵”。 之前他种种的失落、退步、不打扰,似乎都是以退为进。 可细想起来,他仍然在用很温和的方式撬开她的心扉,一步一步再次靠近她。 而她,也没有很坚持,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忘却了两人间的龃龉。 可惜他们之间还横亘着一个周振远。 他知道了她的真实想法后,是不是觉得再伏低做小也没有什么用,又露出了“真面目”? 许心瞳都不知道要怎么评价他。 “傅闻舟你真的是……” “对不起。”他嘴里说着抱歉的话,手里的力道一点也没松,双眸澄澈而幽深,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暗沉,沉默而坚定。 他低头,略带几分凉意的唇近在咫尺,仿佛要亲吻她的脸颊。 许心瞳微微颤抖。 然而,在他的唇距离她还有一厘米时,他很突兀地停住了,就那样平静地望着她。 眉目漆黑,清寒动人,笑起来如画卷一般。 “我不想骗你,我一开始确实别有目的地接近你,包括相亲、结婚,之后的种种都在我的计划里。” 许心瞳睫毛微颤,掐紧了手心。 他眉眼低垂,神色极静,就这样定定望着她。 半晌,神色却有几分怔松和懊恼:“不过,我没有想到我会爱上你。” 他略有些粗糙的手不自觉抚上她的脸颊,她的皮肤柔嫩,美好而温馨,让他留恋又痴迷。 许心瞳有些痒,不自在地挣了一下,后脑勺却被一股大力狠狠扣住了。 他单手扣着她,逼着她和他对视。 额头相触,他漆黑安静的眉眼近在咫尺,眸光深邃,是志在必得,也有几分难以诉尽的哀伤。 他很少用这种复杂的眼神望着她,以往更多的是包容、镇定,很少这么真情流露。 这么……毫不避讳。 许心瞳浑身都有些发麻,几乎不敢跟他对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瞳瞳,我不会放手的,你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罢,道歉、认错、认罚……这些都可以,但你不要离开我。” “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嘛?你对我这么不冷不热的,岂不是便宜了我?你要是真恨我,就该狠狠磋磨我才是。你说对吗?” 他向来冷漠寡清的脸上,全是无奈。 许心瞳没话说了,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彼此的气息在这一刻似乎融为了一体。 他和她十指相扣,一根一根滑入她的指缝里,带来略微的痛感。 - 翌日起来时,梁思思提着一个袋子嚷嚷:“傅BOSS给我们送早餐了!” 许心瞳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边扎头发边问她:“他送的什么?” “鸡蛋灌饼。你说他是不是有读心术,你早上还在念叨要吃,他今早就送来了。” 许心瞳抿了下唇角。 她这么不注意,昨晚她有说想吃鸡蛋灌饼吗? 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想吃,只是人有时候忽然想到要吃什么、要做什么,就会脱口而出,偏偏还对此类事物有种莫名的执念。 他竟然还真去买?这附近有卖这个的吗? 许心瞳接过来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还放了很多很多的辣椒。 她用空出的另一只手给傅闻舟发消息:[谢谢你的鸡蛋饼。] 傅闻舟:[不接受口头道谢。] 许心瞳:[?] 许心瞳:[人要懂得见好就收。] 傅闻舟:[跑了六条街去给你买的,要点儿报酬不过分吧?] 许心瞳都无语了。六条街?太夸张了吧。 不过她也没在这种小事上跟他吵,直接问他想干嘛。 傅闻舟不再兜圈子:[想请你吃饭,中午我过来找你,可以吗许总?] 许心瞳当时没有发现他称呼上的异样,以为他只是调侃她一句。 一块儿吃个饭而已,她不至于这么矫情,欣然应下。 不过,她回他时说的是“我来找你”,一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二是,那样她更有主动权。 傅闻舟没有坚持。 不过他当时没有说要在哪儿吃,许心瞳去上班了,忙了一上午,翻开手机,这才发现一条六分钟前发来的短信,附上了吃饭地址。 许心瞳回了个“好”,套上外套出了门。 “去哪儿啊瞳瞳,一块儿吃饭?”走廊里遇上方夏,她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不了,我约了人,出去吃。”许心瞳笑笑,摆手道别。 傅闻舟定的餐厅在国贸那边,是家新餐厅,在某知名酒店的顶层,她找了会儿才找到地方。 “叮”一声,观光电梯到了,她踩着高跟鞋出去。 这地方格调不错,整体是半弧形的,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和金属装饰让视野一览无余,空旷的大厅里只摆着零星几张座椅,非常宽敞。脚下踩着的地板不像木质地板,也不是大理石,而是如玻璃一般的暗灰色反光砖,人走在上面,身影模糊地移动,像同一个世界的另一极,颇有摩登气息。 许心瞳很快就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傅闻舟,他今天穿得很时尚,一件米色的西装领大衣,里面是湖蓝色的内搭。她很少看他穿得这么鲜亮,倒是耳目一新。 在原地看了他会儿,她才走过去落座。 “等很久了?”她信手铺开餐巾。 傅闻舟发现她铺餐巾的动作优雅又熟练,哪里是以前那副冒失毛躁的样子,笑道:“专门去学了礼仪课程?” 许心瞳面上微红,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取笑她。 她板起脸淡道:“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不用怎么学。” 事实上是花了大价钱跑上海去学的,一节课大几百,不过成效也非常明显,现在她的举止礼仪都无可挑剔。 倒也不是为了好看,混什么圈子就需要什么样的资本呗。 别人谈笑风生,她咋咋呼呼的,那什么都谈不成。 哪怕肚子里没点儿真东西,装也要装出来。 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成,但真的尝试了,会发现那些事情没有那么难。以前觉得很难的事情,只要迈开步子去开始,没有什么是真的做不成的。 “那很厉害。”傅闻舟假意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笑着跟她碰了碰杯子。 许心瞳发现他杯子里也不是酒,而是柠檬水:“你不喝酒吗?” “下午还要工作。喝醉了你送我回去?” 这话莫名有些暧昧,她脸有些不受控制地发热。 借着低头喝水的动作掩饰过去,她不吭声了。 可过一会儿发现他神情自若,似乎只是随口一句,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吃点儿什么?”傅闻舟把菜单摊开,平推到她面前。 “你没替我点吗?”她歪过脑袋来看,不经意就跟他挨近了。 不用抬头就能闻到他身上清淡的好闻的味道。 像冬日的阳光穿透覆满冰雪的松林,让人的呼吸都清浅了。 她都开始怀疑这餐厅是不是情侣餐厅了,餐桌上的瓶子里都插着红玫瑰,餐桌侧边很长,面对面的间距就很短,这不是方便面对面说悄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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