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颇具禅意风格的度假山庄,装饰古朴,采用大面积的文化砖墙和原木搭建,木质走廊连通露天花园,远处水流潺潺,返璞归真。 许心瞳对走廊两边挂着的古画也有兴趣,拉着傅闻舟驻足看了好一会儿,悄悄问他:“这是赝品吧?要都是真的,这得价值多少啊?” “正确来说,应该算复制品。”身后有人缓缓走近,声音同时响起。 一听到这个独具特色的声线,许心瞳的背脊就有些僵硬,继而是心绪不平,皱眉望去。 周凛负手站在他们身后,目光淡漠地望着墙上的古画。 傅闻舟好似没有看到他漠然的神情,和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周处,好久不见。” “傅老板。”周凛瞥了眼他递来的手,平静地跟他握了下。 只指尖相触便飞快收回,似乎并不喜欢跟人握手。
第46章 熟了吗 傅闻舟并不在意他的冷淡, 倒是对他方才的话挺感兴趣,温言求教:“我对书画没什么研究,只知道这是清代画家禹之鼎的手笔。不过, 像这种名家之作,应该也不可能就这样挂在这里吧?” “这是禹之鼎的群山图, 不过, 白描工笔勾勒得技法略显粗糙,色淡而浑浊,群山与花鸟空有其形而无其韵,自然不是真迹。” “但你刚刚又说, 这是复制品?” “算不上赝品, 是他徒弟邹鹏的仿作, 上个月在景泰拍卖所拍出的,一共三幅, 其中一幅就在我那儿。”周凛回头笑了笑, 如冰雪消融。 许心瞳在心里吐槽他“装逼”。 她对古董和字画这种东西一窍不通, 印象里, 周凛却很喜欢,在古玩上颇有见解。 一般人还真玩不起这东西,打眼了就是倾家荡产。 可一般人一旦入了这个圈子,不倾家荡产的都在少数,为了一件古玩一掷千金的比比皆是, 不少身价不菲的富豪都难以幸免。不过,周凛跟那些人不太一样,他并不沉溺。 或者说, 他没有什么过于迷恋的东西,自律性远超常人。 不管看不看得惯他这个人, 这一点确实让人佩服。 “不打扰你们了,我还要去招待几位领导。”周凛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忽觉得无比刺眼,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许心瞳望着他冷漠孤傲的背影,不知道要说什么。 “人都走了,还看?”傅闻舟幽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手里用力,掐了她一下。 许心瞳吃痛,瞪他:“你干嘛?” 傅闻舟:“觉得人家长得好看是吧?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许心瞳无语极了。这种飞醋他也吃? 而且,她哪里看周凛了? “他哪里长得好看了?我老公才最好看。”她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凑上去,嘟起嘴巴,把唇印在他的脸颊上。 故作姿态的撒娇,并没有浇灭他心头的火焰。 那种如烈火灼烧的感觉,名叫嫉妒。 就在刚刚的那一刻,傅闻舟可以确定,周凛和她之前不止是认识,肯定还有什么。 否则,周凛不会用那种眼神望着他、望着她。 如果不是刻骨铭心的记忆,周凛这种眼高于顶目的明确的男人,怎么会浪费这个时间与他们周旋? 刚刚一席话,看似没头没尾的…… 虽然外表平静无波,同是男人,傅闻舟觉得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许心瞳小心翼翼地从一旁看着他,见他一直沉默,心里也多了几分莫名的忐忑,不确定要不要跟他坦白。 要是他没多想,她岂不是不打自招? 可要是什么都不说,他会不会真的乱想? 许心瞳吃不准。 后来她到底是什么都没说,潜意识里觉得傅闻舟不是那种不成熟、小心眼的男人。 只是,她忘了一点,再成熟的男人,在某些方面也是非常小心眼的。 尤其是面对周凛这种高阶对手时。 不过他知道就算有什么也是过去式了,他不该对她发火,便只能憋在心里。 之后去餐厅的路上,许心瞳分明感觉到他比来时沉默了,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悄悄勾一下他掌心。 傅闻舟递给她一个宽慰的笑容,也不知是安抚她,还是安抚自己。 餐厅就在花园里,是一个露天的玻璃房。 花团锦簇、木质桌椅,夜间的玻璃穹顶内挂着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如黑夜里闪烁的星辰。 许心瞳很喜欢,挽着傅闻舟在角落里坐下。 她点了一份鲜虾面和几份小点心。 对面,傅闻舟敛眸在发短信,睫毛微垂,偶尔抬眸思索会儿。 都说男人认真时最迷人,许心瞳觉得他这样专注的神情真让她神魂颠倒。 她悄悄在底下踢踢他,捻了一块可乐饼塞进嘴里。 傅闻舟神情如往常一样清冷,只微微侧过腿,避开了她的挑逗。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想要招惹他,脚尖在底下一下一下戳着他,一不小心就踩到了大腿根。 他略僵了一下,觑她一眼,这次的眼神有些危险。 她一点儿不怕,还冲他做鬼脸。 傅闻舟板着的脸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微微倾身向前,她也很有默契地挨过去。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鼻尖,亲密得不行,宛如一对热烈中的情侣。 这番互动一帧不落地落入不远处的周凛眼中。 他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酒。 哪怕他们是相亲认识的夫妻,一对相敬如宾的普通夫妻,都不会让周凛这么如鲠在喉。 她的心在哪儿? 周凛不愿意去细想这个问题。 他一颗心早就千穿百孔,好似被人用刀子一笔一划在上面镌刻下丑陋的印痕。 周凛从来不是这种情绪化的人,可这种情绪如潮水一般奔涌而来,淹没他,根本不随他自己的意志左右。 他真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周处,你的脸色不太好啊。是哪儿不舒服吗?”说话的是外事处的一枝花,叫杭娇,人如其名,容颜如花,说话也娇滴滴的。 可是,对面这人就像是没看到一样,说话始终客气又冷淡,保持着应有的界限。铁板一块,油盐不进。 让她嘘寒问暖套近乎的话根本无处施展。 她早就该知道,这位周处长瞧着年轻,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本来看他长那样,不信邪,偏要往上蹭一蹭,结果讨了好大的没趣。 她有点打退堂鼓了,目光朝远处一看,忽的顿住,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说:“傅先生也在这儿啊。” “你认得他?”周凛不动声色地跟她碰了碰。 杭娇受宠若惊,娇娇地笑道:“当然认得,他在业内也是个名人,上市公司大老板啊,身价不菲,听说背景也很深。” “你喜欢他?”他语不惊人死不休。 杭娇脸一红,嗔怪地瞪他。 周凛难得噙着丝笑,第二个问题也不急不缓、接踵而至:“你觉得他很好看?” 他的目光似透过她,看到更遥远的地方,神色甚至有些迷离。可这样的他,蛊惑人心,更有种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魅力。 杭娇咳嗽一声,避开了他的注视:“我觉得您更好看呢。” “是吗?”他似是哂笑了一声,潇洒地跟她碰了碰杯子,“谢谢你。” - 吃饭的时候,许心瞳能感觉有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她身上,想甩都甩不开。 循着望去时,她看到了周凛。 他神色冷淡之极,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她,可也不避讳她的注视。 不知道为什么,许心瞳觉得今晚的他有些落寞,不像平日那么意气风发。 “还说他不好看,我看你看得目不转睛的。”傅闻舟淡声道。 许心瞳憋着笑,用叉子叉盘子里的香肠:“你吃醋啊?” 傅闻舟:“对。” 许心瞳没想到他真会承认,不由看向他。 傅闻舟的脸色算不上难看,但肯定也算不上好,过于平静的外表倒像是一种伪装。 她知道他是真吃味了,脸上的笑容不觉收了,有些头疼。 她没有哄男人的经验啊。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坦白从宽”,有时候,掩饰反而更容易招致猜忌。 傅闻舟这么精明的人,她说谎他肯定一下子就看穿了。 “其实,我跟他……以前是认识。” 傅闻舟在吃一块可乐饼,下颌有规律地动了动。 没打断,也没吭声。 许心瞳看他的脸色就知道,这是非往下说不可了。 她继续坦白:“我那时候还小嘛,你也懂的,小孩子都很肤浅的,喜欢长得漂亮的哥哥姐姐。” 说到这里停顿一下,先打了一记预防针。 然后,她又小心窥探他神色,没发现什么异样又继续道:“所以,那时候的那种喜欢,不能称之为喜欢,那就是很肤浅的一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游戏。你懂吗?多少人小学中学都谈过恋爱,说以后一定要在一起怎么怎么的,可那时候哪懂什么是喜欢?心智都没发育完全。你说是吧?那完全就是……” “所以,你那时候喜欢周凛?”傅闻舟冷淡的话语响起,一针见血。 许心瞳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鸭,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了。 她张了张嘴吧,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只能徒劳地望着他。 傅闻舟笑了,低低的、自嘲的那种笑容。 他这样笑,许心瞳的心都要碎了,恨不得是自己承受这些。她着急忙慌地握着他的手说:“没有,那不算啦!我只喜欢你!” 傅闻舟没有应,而是缓慢地将手抽了出来,起身去结账了。 许心瞳懊恼地跺了跺脚,连忙跟上去。 他步伐利落地走着,侧面望去,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很明显,是吃味了。 许心瞳头都要秃了,急得在他身边打转。心道,早知道就不说那些了,简直越描越黑。 只是,她也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端方温雅的傅闻舟竟然这么小心眼。 路上她跟他说话,他也爱答不理的。 她忍不住上论坛发了个帖子,问老公生气了怎么办,要怎么哄。 下面一堆臭皮匠出谋划策。 有人问她:为什么生气? 许心瞳:[遇到了我年少时的暧昧对象,吃醋了。] 回复1:打死不承认,说是误会。男人有时候特别小心眼,真的。 回复2:撒娇大法,男人对这个毫无抵抗力。 回复3:哄,各种哄,男人有时候也很需要哄。 许心瞳看得满头问号。 她当然知道要哄,关键是怎么哄?说了一堆,全是屁话。 许心瞳觉得脑壳疼。 她回头去看,傅闻舟坐在沙发里看报告,陶平刚刚发来的财报,他在笔记本上打开,屏幕上映射出来的淡淡白光笼罩着他英俊的面孔。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79 首页 上一页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