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焰扬眉不语,忽而靠近她一步。 宋知自以为没醉,但其实脑袋很钝,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那样回答。就仿佛,是直觉操纵了大脑,引领她讲出了这句话。 直到少年欺身而来,她方觉哪里不对,好像……有些越界的暧昧。 “你——” 正欲提醒少年靠得太近,不料,刚张口,陈焰忽然捉住她手腕,猛地将她往屋内一拉。 少女被带得贴在玄关墙角,而陈焰左手将她握紧右手搭门,是将之圈禁的姿态。 房门合上前那刻,宋知隐约看见长廊的尽头有道熟悉的身影,但只一瞬视野就受限了,她并没看得太真切。 而且,腕上滚烫的温度,与少年几要贴身的距离,也令她无暇再去注意其他任何事情。 宋知第一次与一个人贴得这样近。 不止握住手腕的掌,少年周身的体温都在刹那侵袭,宛若正午最烈的那束日光将她包裹起来。少年好像刚运动过,茶色短发微潮,灰色T恤晕湿一片。整个人汗津津的,像从潮热的盛夏中走来一般。 近在咫尺的一双狼眼,如诱人坠扑的火光。宋知莫名不敢多看,视线不自觉逃开,却最后落在男生手臂凸起的青色血管。 适得其反。 目光逃开后,心却鼓躁更甚,好像浑身存留的酒精都在这刻燃烧起来。 耳边跳起砰砰雷点,有力却紊乱。 宋知重新抬眸,直视男生的眼,炙热也在她眼底燃起:“陈焰,你做什么?” 少年却没答,仍凝着她,只渐重的鼻息泄露了他的一丝心迹。 陈焰的状态并不比宋知轻松。 裹着酒香的少女,被控于掌中毫不挣扎,微挑惑人的凤眼似在勇敢邀约。混惯了风月场合的他,此刻竟无端涌出股邪念。 呼吸相缠间,陈焰喉结轻滚,俯身离她更近,几欲吻上她的额尖。 是否踏出原则的底线,只在一念之间。 两个人维持着最后一线的安全距离,默契屏息,似都在挣扎。 但最后—— 陈焰在少女头顶轻笑,松开她不盈一握的细腕说:“难到你没看见?你爸刚好从楼梯转角经过。” 宋知陡然惊醒。 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她后背竟也浸出层薄汗,脑中那根弦崩得比周衍审问时更紧。 酒精作祟,即便已与少年拉出距离,她也心绪难平。 宋知干脆又伸手推他,往露台的方向:“那你赶紧走,蜘蛛侠陈!” 陈焰并不反抗,任由她推行,只须臾,少女便自己发现不对劲。 宋知忽而猛地驻足,双手撑在少年背上,眼睛却在打量所处的这间房。与她清新浪漫的法式套间不同,眼前的这间房更现代朋克,极具男性气息。 “难道……”终于意识到:“这是你的房间?” “Bingo!”陈焰转身,幽幽调侃她,“恭喜你,终于战胜了部分酒精。” 宋知:…… 即便思维再迟钝,此刻也该意识到自己是走错了房间。 宋知从未犯过这样的蠢,耳尖红得似要淌出火来。 她转身片刻,要开溜。行至门口想起什么,垫脚透过猫眼往外看一眼,下一秒,她又灰溜溜转身。 周衍还在转角处和人聊天。 酒精令人失态,宋知立在房中央,开始旁若无人地一圈接一圈踱步起来。 周衍交代的检讨书还没上交,他聊完天不会就上门收稿吧?无论如何,自己还是得想办法尽快回房才行。 她一会蹙眉像在思索对策,一会眼眸发亮如豁然开朗,然而转眼复又拧眉……如此往复,整整三分钟。 陈焰终于上前,伸手摁住女孩肩膀,真诚道:“停!你再转下去,我都要吐了。” “赛车手这么不堪一击吗?”宋知脱口质疑,但旋即她挥手表示这不是重点。 女孩眼睛骤亮,激动地告诉他:“我想到办法了!” 陈焰:“嗯?” 宋知牵起少年的手,一路飞奔至露台。 她伸手指楼下,眸光闪闪提议:“蜘蛛侠,你带我走其他的路离开不就行了。” 陈焰的房间也在二楼,与宋知的刚好在走廊相反的两侧。确实不算高,但关键是——他这儿可没刚巧有一棵能叫人飞檐走壁的树! 虽说底下是松软的草地,他从边缘踏墙借力跳下去很简单,可,身边这人行吗? 仿若猜到了少年所想,宋知说:“你先跳下去,我跟随你的路径就行。要实在不行,”她不经思索,讲得坦然,“你也可以在下面接住我嘛!” 女孩的状态比刚进门时要更亢奋些,陈焰认为是受酒精的影响。 这很危险,各种意义上的危险。 但—— 宋知紧接着盯一眼他手臂,似激将似撒娇道:“二楼的高度而已,赛车手的臂力我应该能相信吧?” “行。”陈焰与她一起抛弃理智,“大小姐想疯,我奉陪。” 宋知满意一笑,眼神示意他开始行动。 少年回她“OK”,干脆利落翻出露台栏杆,而后竟蹲身缓缓以手代脚,凭借臂力吊着露台边缘往墙角方向移动。最后,他脚往右侧墙壁一踩,轻松缓冲落地。 宋知看呆了。 她知道,这个路径自己复刻不了。 少年立在楼下,仰面笑吟吟问:“你跳下来,还是我去帮你引开你爸。” 若是平时,宋知肯定选后者,但此刻她被酒精操控。 她抬脚将金色高跟鞋脱下,洒脱地往下面草地一扔,以行动做答。 雪白的足探出来,离经叛道的少女攀在露台边缘,风将她的绿裙子吹得像一片拥有生命力的叶在起舞。 陈焰仰头竟看失了神。 “陈焰,准备好了吗?”还是一声轻喊将他唤回。 他张开双臂回应,而少女缓缓蹲身,她目光熠熠像一轮欲坠的明月。 她好像非常信任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灵动的,温暖的,叫人心跳加速的月光落他满怀。 少年的体温极速升起来,宋知却无所觉。 她单手环住他脖颈,在他坚实的臂弯中用右手比个赞:“不愧是准F1赛车手!” 全然是享受冒险的兴奋感。 陈焰笑一声,将她放下。 蹲身时正好拎上少女的高跟鞋,再起来,他忽然牵起她狂奔。 猝不及防,宋知边跟他奔跑,边快意地笑着问:“怎么了怎么了?后面有谁发现干坏事的我们了吗?” 其实根本没有。 但陈焰恐吓她:“你再不跑快点,今晚的深夜八卦又是我俩。” “哈哈哈!”宋知无所畏惧地大笑起来,“那我们的绯闻岂不是得坐实了?” 急奔中,陈焰看向她:“你希望坐实?” 宋知猛地驻足,陈焰一瞬不瞬,等待着她的答案。 “当然——”却听少女扑哧,“不希望啦!” 话毕,她今夜第三次推他,“到站了,快点行动起来,带我回家。” 陈焰举目一看,原来他们已经穿越花园,来到了女孩的房间楼下。 这一次,因为有树的依托,宋知全程都从善如流跟在少年身后。 只在跳向露台里时,陈焰伸手拉她一把。 成功落地的瞬间,她撞上少年坚硬的胸膛,一瞬的时光倒流,好像又回到刚才被他拉入房内。 然而来不及催生遐思,楼下不远处蓦地射来刺目车灯,几乎是本能的,宋知立时拽住少年一起蹲下。 露台之上,共犯的两人,眸光都亮得出奇。他们盯着彼此,陡生一种类似偷情的刺激感。 最后一缕酒精也直冲大脑,宋知问:“原来做坏小孩这么痛快吗?” 陈焰扬眉:“这就算坏小孩了?果真还是个乖乖女。” “你不懂!”宋知反驳他,“《诺丁山》里面,茱莉亚罗伯茨带乖乖男主翻墙,而我今天‘跳楼上树’,约等于世界级的干坏事了。” 醉酒的少女恣意畅言,是他从未见过的动人一面。 她的一双眼化作执欲的灯,引得陈焰心中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他说:“真正的坏小孩可不止‘跳楼上树’这么单纯。” “那还能怎么干坏事?”宋知好奇又期待的问。 陈焰默一瞬,最终还是蛊惑她:“我明天要出发法国下一场比赛,跟我走吗?” 宋知双目微瞪,呼吸不自觉变重变快,是心动却迟疑的表现。 少年加最后一把火,激将她:“大小姐,敢不敢?” 月正圆,风很浅,花园大朵大朵的芍药送来馥郁香气。 再加上酒精在血液中冲撞,一切都在鼓动着宋知,她对上少年诱引的眼,几欲答应。 “叮铛铛叮铛铛——” 室内手机于这刻不合时宜地响起视频通讯,强势地掐断全部暧昧。 宋知隐约想起,自己好像约了周亦婵视频救急。 现实压下,她惊觉这夜已触线越界,所有绮思都该停止了。 最后,她只回少年一句:“我真希望我能去。” * 宋知拒绝陈焰后,便与他告别。 折腾一通,她酒意已散大半。稍静了静她便拿上手机,第一时间给周亦婵回拨视频,而那端秒接。 巧合地是,宋知回到了露台,而周亦婵也似正坐在阳台。 她背靠凭栏,将镜头举高:“宋知,现在是国内清晨六点,你能看到我身后的雪山金日么!” 原来女孩恰在等日出。 宋知也转身,回应她:“现在是伦敦夜里十点,我请你看月下芍药。” 无需任何寒暄的开场,两个女孩对视一笑。 “真好,我们都有美景能赏。”周亦婵感叹,继而问她,“对啦,你忽然紧急呼我,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嗯!”宋知忽的肃色道,“大危机,如果你不帮我就要露馅了!” 周亦婵登时紧张万分。 却听宋知接着又说:“我玩得太疯,被你爸爸要求写检讨书了。可是……我不能用自己的笔迹。” 女孩憋着笑,周亦婵才意识到,自己被她戏耍了。 “什么嘛,”她不禁一嗔,“你吓唬我!宋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遇到谁了,都学坏了。” 其实能听出是句玩笑话,但宋知微顿,似认真思考起该如何作答。 这一天,周亦婵的秘密都萦绕心头,而有关于此不会有谁比她本人更清楚。现在机会正好,那自己要不要趁机探听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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