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断了那么久联系的两个人,他也没必要把她母亲坐牢的事情告诉应碎了。她母亲是以出国嫁人的理由离开应碎。 他又何必让她多一件烦心的事。 “应碎。” “嗯。”应碎已经在吃关东煮了。 “书眠的事情,你赶快放下吧。” 他突然想让她赶快放下所有让她走向消极情绪的事情,这姑娘的日子已经够苦了,不该承受一桩又一桩的打击。故而陆京尧也不考虑周旋,而是突然改变主意采取最直接的方式和她谈心。 应碎正要拿起鱼丸,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又从晚一年读书被他转到了书眠的事情。 应碎放下鱼丸,没去看他。 陆京尧的声音沉稳清润,偏偏又一击命中她的要害,“你这几天看上差不多好了,但是上课经常走神,还是在想她吧。” 应碎的指尖微蜷。 沉默代表认同。 “你对书眠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果你一直这样放不下,她在那边也会担心你的。你舍得让她担心吗?” 应碎抿了抿唇。 “我知道。” 她的头又低得更低,声音嗡嗡的,“我知道书眠一定不想让我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中。” “陆京尧,我最后一次去看她的时候,答应她要给她唱首歌的。” “我已经和温荀行说好了,音乐节的歌换成她想听的那首。” 她喃喃,“到时候音响那么大,她一定能听到的。” “等到那时候,我就不会再去想她了,我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陆京尧看着她那双清亮的桃花眼,心疼而又庆幸。 心疼她所有的遭遇。庆幸自己能在她身边陪着她,给她一点点力量。 陆京尧把自己眼前那杯关东煮也推到她面前,“多吃点,不是说吃这个能让自己的心情好吗?” 应碎真的闷声把两杯关东煮都吃了,或许是因为自己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好好吃饭,真的饿了,也或许是因为身边有陆京尧陪着她,所以觉得这普通的关东煮也格外好吃。 明明是最开始要安慰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结尾变成了他安慰自己。 陆京尧也不急,一直就在边上看着她吃。 等到她吃完,看着眼前空着的两个杯子,应碎才突然觉得不太好意思,“咳,不好意思,都被我吃了。” “吃完了才觉得不好意思?”陆京尧故意调侃,还不忘把酸奶递给她喝。 应碎:“……” 虽然但是,不是你让我吃的吗。 “我去给你重新买一杯,给你多买一点。” “不要。我要你给我买和刚刚那杯一模一样的。” 我就想尝尝,能让你感到快乐一点的东西。
第35章 两个人吃完以后, 陆京尧陪着应碎一路走到了她家楼下。 陆京尧曲着手臂双手插在兜里,眼里凝着些让人无法读懂的思绪,混淆在西街夜色中更令人难以明晰, “上去吧,早点休息。” 应碎正对着他站着,微抬着头打量他,“你现在心情好点没?” 陆京尧刚要开口回答, 应碎的手机就响起了一个电话。 应碎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是温荀行的。陆京尧瞥到了温荀行的名字, 垂着的眼皮下划过一丝冷意。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打电话给她。 应碎接起了电话, “喂?” 温荀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应碎,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发消息看你没回, 所以就给你打了一个电话。我给你发了《花色雨季》的歌谱,有几个地方可能不太好和,所以今天先发给你看一下, 这样明天会更快上手。” “好的, 等我回去再看看, 麻烦你了。”应碎低着头,脚下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石子, 把它从两块有些凹凸不平的石砖逢中踢出来,再踢回去。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吗?晚上要注意安全。”温荀行确实听到了一些街道噪杂的声音。 “嗯,谢谢提醒, 放心吧。”应碎想了想,“实在不好意思啊, 之前一段时间都没排练,结果都要挤到这几天。” “没事。不过……”温荀行刚要问她之前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就听到从电话那边传来了几道男生的咳嗽的声音。 陆京尧手握着拳,偏着头咳了几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声音反正不小。 应碎见他偏着头,眉头微皱,咳着表情有点不舒服,自然不会往他是不是故意放大声音这方面去想。 在自家露天阳台打电话的温荀行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指尖不住收紧。但他声音依旧温和,“是和陆京尧在一起吗?” 应碎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嗯,晚上碰到了,一起吃了个关东煮。”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被挂断。 陆京尧装模作样又清了清嗓子,才问她,“这么晚了,温荀行还打电话给你呢?” 应碎把电话放进口袋里,“对,他和我说一点音乐节的事情。” “嗯。”陆京尧应了她一个字,就没了下文。 应碎见他没什么想说的,“陆京尧,早点回去吧,你是不是有点感冒?” “没有感冒。” “那我刚刚听你有点咳嗽呢?” “可能是平时不怎么喝酸奶,有点糊嗓子。”陆京尧回答得淡定。 陆京尧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你先上去。” “拜拜。” 应碎转身抬脚,走到铁门敞开的楼道口。头顶的灯有很多年没有换过了,光线微弱,吸引着夏虫旋飞。应碎站在灯下,突然转过来,身型纤纤,眸眼明动。 陆京尧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陆京尧,晚安好梦。” 宜北临近十月的夜晚已经泛着一些凉意了,空气静谧,弥漫着这条年岁已久老街的烟火气,在她转身看向自己,祝自己晚安晚安好梦的那一刻,陆京尧突然觉得自己被治愈了。 明明是一个自己都要缝缝补补的人,却毫不吝啬给别人善意和安慰。 他勾着唇,莞尔,认真回复她,“遂遂,晚安好梦。” 陆京尧的声音带着他独有的金属磁性,低沉而有质感,他们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应碎却觉得他的声音好像是脱口便撞进她的耳蜗,再沿着经脉血液,奔向她那颗规律跳动的心脏,不轻不重地敲击着,让她的心口回荡不安的搏跳。 应碎下意识地避开陆京尧藏在黑夜中的眼睛。她逃一般地转身,奔上楼,每往楼梯上跨一步,都觉得身体里面有一种难以忽视的怦然感,在叫嚣,在挤压,在勾引她去回忆他对她的所有好。 应碎开了门,又反手关上。 她背着手靠在门上,视线直直地盯着前方。 黑夜里面,应碎更加清晰地感知自己即将撞破胸腔的心跳。她要怎么才能够说服自己,她只是因为跑了楼梯才致使心跳加速,而非少年一声认真亲昵的称道,就让她失了分寸,满心错乱。 应碎缓缓合上眼,抬头,后脑勺抵着门板。 承认吧应碎,你就是喜欢陆京尧。 应碎和温荀行在国庆假期到来之前又练了几次,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国庆前一天放学以后,两个人在操场搭建好的舞台上做完彩排以后,一同离开。 温荀行走在她的身边,问她,“你国庆有什么安排吗?” 应碎还在走神,白天的时候,陈逐带来了陆京尧前同桌许善睐送来的礼物,全都是小礼盒,是国外寄来的,全班同学人手一份,这个素未谋面与她的前同桌甚至还准备了她的那份。大家的礼物都是一样的,唯独陆京尧的那份,包装更精致,里面的东西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样。 这段时间,应碎都快忘了,还有许善睐这么个人。 操场上的人多,有几个跑来看彩排热闹的,从应碎身边跑过去,温荀行见状,伸出手,虚搂着肩膀把应碎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免了碰撞。 应碎这才回过神,朝着温荀行看,“不好意思啊,刚刚没注意,我没撞到你吧?” 她抬头的时候有一缕头发荡在她的鼻尖,温荀行礼貌收走他的手,另外一只手替她把头发缕开,“你没事就好。应碎,你今天怎么好像有点走神?” “可能是临近音乐节了,多少有点紧张,昨晚没睡好。”应碎摇头,转念又问道,“哎对了,今天给我们全班每个人送一份礼物的许善睐是不是人挺好的啊,她连我的这份都准备了。” 温荀行点点头,“许善睐为人大方,成绩好还乐于助人,她也会弹钢琴,以前在班里很受同学们的欢迎。” “那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应碎随意地问着,垂在两侧的食指却在反复磨着裤子边线。 温荀行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应碎,“我不好在背后评价别的女生容貌好坏,但确实大家之间都戏称她和陆京尧这对为学校的颜值天花板。当然了,也只是在颜值上给他们凑了个对。” 应碎磨着裤子边线的手挺住,或许是因为反复摩擦过,在停下的这一瞬间只觉得指尖泛着异常的热。 她脸上的表情顿了顿,又笑道,语气满是调侃,“哦,那一定是美若天仙的了。陆京尧运气真不错啊,和那么好看人又好的人做过同桌。” 温荀行也低声笑了下,“你也很好看的。” 他不好在背后评价别的女生相貌好坏,但是他可以夸赞眼前的这个人。 “我吗?”应碎从嗓子里面发出了薄薄的一笑,“就算真好看,也就是徒有其表。” 她没有完好的家庭,没有优异的成绩,没有为人称道的特长,也没有招人喜欢的性格,只有一张曾经给她惹出祸端的脸。 应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将自己与这个见都没有见过的人做了比较,且将自己置于低位,自贬至一文不值。 不远处在看台一层的陆京尧已经定在原地很久。角度造成了一定的视觉差,他看着温荀行把应碎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又看着他给她理面前碎发。抿紧的唇直成一条线,那双装惯了散漫不经心的眼此刻也烧着冷火。 两个人单独练了几天的歌,关系就好成这样了? 所以这些天他的忙碌算什么? 越想气越不打一处来。 他拿起手机,给陆君逢的助理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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