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净词但笑不语,将她衣衫系好,尔后才意味深长地评价一句:“挺精彩。” “……” 他说:“很沉重的爱。” 姜迎灯面红耳赤,又直起身子较真:“其实,我的梦中情人不是他——” 梁净词自然问:“不是他是谁?” “是一个……” 梁净词望向她,要听后文,微掀的双目因为贤者时间而显出点懒倦的味道,就垂着眼睫,平平静静看着她。 姜迎灯却摇了摇头,说:“一个可望不可即,不会回头看我的人。” 梁净词看不破她的心思,当又是哪个言情角色,没再问下去。他看见被叠着放在桌角的那张日语证书,想起什么,说:“还欠你一趟旅行。” 姜迎灯抬起头看他。 他说:“在计划了,不会再出岔子。” 没有问的必要了,但姜迎灯还是顺嘴接了一句:“什么时候啊。” “冬天吧,冬天的北海道也很美。”梁净词又握了握她的肩,问她意见,“过完年怎么样?” 这次,姜迎灯没再答。 过会儿,她才严肃地说道:“其实你不用一直记着,一直愧疚。” “梁净词,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了。” “不用还了。” 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梁净词可能敏锐地领会到了她的意思,上一回去江都找她,她说的那句“明年就没有烟花了”已经让他听出一些别样的征兆,眼下是在确认。 姜迎灯也看着他微敛的目,近在咫尺,互相看着,久久的失了焦距。 沉默了很久,梁净词握紧她的腰,将人往身下压,抵在沙发的里侧,低着声音问:“还在生气?” 姜迎灯说:“没有,不是道过歉了吗。” “哪儿做的不好,你提。” 她紧紧地抿着唇,不打算吭声,但是梁净词盯得太紧,姜迎灯小声地开口,问一句:“我提了,你能改吗?” 他不假思索说:“我改。” 姜迎灯深知自己容易对人产生依赖,依赖对标的是什么呢?责任。 他对她的好,有一大部分是出于责任感。 可是此刻,梁净词万分珍重地看着她,说这两个字,像在做变相的挽留。这不该属于他的姿态,让她看到,一个永远坦然的人,原来也会舍不得失去。 她声音轻颤,问他:“梁净词,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第一天,她下了个计天数的app,他说就不下了,他记在心里就行。 “243天。” 回答快到像是随口胡诌的,却跟她手机上的数字精准对上。姜迎灯扣下屏幕,擦了擦发热的眼眶,被他紧紧拥入怀中。 她第一次希望,他可以不用这么信守承诺。
第44章 C43 兴许这暗示对他来讲有些突然了。没有铺垫, 没有征兆,没有声嘶力竭讨要什么,她只是向他表示, 不必憧憬以后了。 见她眼波楚楚,梁净词没再逼问, 给予了一点空间, 抱着迎灯去清洗。她从前对这事是不好意思的,后来习惯了就任由他去做, 还配合地舒展肢体, 成了名副其实的懒猫。 电视剧没再播了,放片尾曲,梁净词给按停了。家中一下沉寂下来, 静到有一丝诡异。梁净词坐在她身侧,以慵懒松弛的姿态陷进沙发里,平静地端详着她还没干透的发尾, 问:“你要和我说的事是什么?” 姜迎灯坐得笔直,规矩里又透着扭捏和不安, 双手在膝盖上互相摩挲着, 低低地说:“我要出国交换一年。” 他眼神很平静,可能觉得有一点意外, 但也只有一点,很快被理智压了过去:“去哪儿?” “东京。” “是为这个?” 姜迎灯说:“一年太久了。” 他说:“我等就是,又不是不回了。” “……” 沉默了一会儿,梁净词温和地揉着她的腕, 说:“东京不远。” 姜迎灯摇着头:“我不想等, 异地很累的。” 这时候他能接什么呢?没事儿啊,我去找你。 但他没说。 千折百回的话都讲完了, 摆明了是奔着那结果去的。梁净词静静注视她一会儿,沉着声,语调里有种低压的冰凉,点破她的意在言外——“是托词吧。” 姜迎灯为他的一语道破而略感吃惊,一刹那没接上话,忽闪的眼神就交代了一切,别过脸去,算是默认。 她不答,反而过一会儿问他:“诗集你看了吗?” 梁净词微滞,想了两三秒,诗集是什么诗集。旋即记起了那本《流俗雨》,彼时被他前后掀了两下就搁在书架上,当时家中动荡,他将册子嵌进书堆里,想着有空再读,真到了闲时,也忘了取出来再看。 “看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他向她坦白,而后回忆看过的两篇,说:“断线的风筝,流浪的云。你的牵挂,我的肩膀。” 梁净词的声音jsg磁性深厚,只言片语的意象都被他念出醇厚而动人的味道,让他给人展现出一种深情脉脉的错觉。 她在首篇写,她是流浪的云,他是供她停靠的肩膀。她在末篇写,他是断线的风筝,她是为他驻守在人间的牵挂。 但他却没有再往中间翻,没有看她慢吞吞走向他的这一些年。错过了太多,也没有试着去找,她所谓的愿望。 看一遍的内容能记得,还挺不容易的。 姜迎灯于是没再提什么,颔首说:“对。” 梁净词扭过头看她,她趿着鞋往卧室走。 他在外面坐了一会儿,才进去。 姜迎灯是凌晨的时候醒的,她趴卧在枕头上,听着梁净词在一侧平稳的呼吸。不知道他是一宿没睡还是醒得早,直到晨光亮起,他起身出了一趟卧室门,又不知道过多久,折返回来时,已经穿戴齐整。 姜迎灯将眼睛偷偷挤开一条缝隙看他的身影。 从衣柜里挑了件西服,他背朝着她在穿。 梁净词很高大,站在床前时,挡住了大半的天光,一边扣着扣子,一边转头看了会儿迎灯,他躬下身替她往上扯被单时,低眸一瞬对上她偷看的眼,尽管下一秒她就慌乱闭上,梁净词还是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视线,他轻笑着,用指骨蹭她的脸颊:“装睡?” 她佯怒:“没,被你吵醒了!” 梁净词撩起她额角的发,看着她气呼呼的眼,好一会儿,他低沉着声音,问:“是不是在我这儿受委屈了?” 装得很像那么回事的怒目呆滞了一下,继而柔软下来,恢复平静。 姜迎灯没说话,也没点头摇头,只是看着他这双早起后无限澄明与温柔的眼神。 见她如此沉默,他问:“不想说?” “……” 这就是他最后要理由的一番平静姿态,没有要到,也就没有再问。 “冷不冷?” 梁净词又拎了拎她肩膀另一侧的被子。 她摇头。 慢慢地,抓住他碰在她脸颊的手指。 “一起跨个年吧,就像去年那样。” 梁净词点着头,义不容辞说:“好。” 他把暖气打开,说:“我去部里了,你再睡会儿。” 姜迎灯看了眼手机时间:“我十点有节课呢。” “放心睡,一会儿电话喊你起来。” 梁净词叫她放心,她是真的能放心的。姜迎灯放下准备调闹钟的手。 而后目送他离开卧室。 “梁净词。” 他顿住脚步,回望过来。 姜迎灯说:“我是认真的,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突然,但是我已经做了一段时间的打算了,反正我们也没有在一起很久,也不至于那么难舍难分,对吧?总之你……考虑一下吧。” 梁净词颔着首,迈步往外走,缓缓地说:“知道。” 他这个人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淡定的,因为太过平静而缺乏一点感情里有来有回的温度,好像他的经历注定无波无澜,即便有什么风浪发生,他也能好整以暇地摆平,这样的一个男人,克制谨慎到了极致,大概率不会遇到荡气回肠的故事,也从不奢求生死与共的深情。 他会尽心周到对一个人好,该放手时也足够利落,不会求着她说别走。 偶尔面对一些风波,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 多长时间呢?不超过一天。 叫她起床的电话如约而至,姜迎灯是那天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梁净词给她发来的消息。 他说:如果你觉得分开更好,我接受。 知道她的去意已决,知道他的挽留无效。于是他说接受。 姜迎灯咬着汤匙,没听清旁边的林好在跟她说些什么。 下午上体育课,很晴朗的天,大太阳照得姜迎灯有点眼睛发酸。 攀岩课,林好让徐春天教她。许曦文在旁边笑话说:“明明爬的利索的不行,男朋友一来就装柔弱了。” 姜迎灯也跟着他们一起在笑:“小情侣之间的把戏。” 她笑着,低下头,给冷却了很久的聊天框一个字回复:嗯。 体育课结束后,林好跟姜迎灯逛了一会儿饰品店,姜迎灯相中一个水晶球,掀一下吊牌,性价比让她望而却步。 林好却过来说:“又不贵,叫你男朋友给你买呀。” 姜迎灯下意识就想回,谁买都不划算,但话绕了个弯,她忽然想起什么,平声说:“没有男朋友了。” 林好在挑拣指甲油的动作也停下,看向姜迎灯,打量她的神色,挺好奇地问一句:“很喜欢的人也留不住吗?” 姜迎灯继续看着旁边货架上的饰品,摇头说:“也没有那么喜欢吧。” 林好说:“你在说谎诶。” 女生在女生面前是藏不住事的。 林好一早就拆穿了她的心情,在很久之前,她就看破了一切。姜迎灯的伪装没有什么意义。 “现在能告诉我了吧,他对你来说是什么?” 感情结束了,旁人的八卦还没结束。 姜迎灯看向她,眼神瞬间变得无辜又黯淡,她收回勉力微笑的嘴角,像是卸了层负重。 - 梁净词收到消息,元旦假期,姜迎灯回了趟江都。 于是他追随过去,因为答应了人要陪她跨年。 江南的冬天很阴冷,会下雨,冬雨砭骨,她撑着伞从夜里慢吞吞走来。 姜迎灯穿件格子的羊绒大衣,挺眼熟的,那一回约她去划船,她穿的就是这件,袖口已经起了毛球,大概是从高中时穿到现在,迎灯一直都很节俭。这一身装束,没有丝毫成人化的特征,还带着一身学生气,她散着发,清清灵灵的眼透过黑夜,直直地望向他。 姜迎灯收伞,走到廊下。 “怎么会想到这个地方?” 她回眸看,南大校园里最大的一片人工湖,教学楼的灯敞亮着,把湖面圈圈点点的水波也映出了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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