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扣响两声,唐秒回头,听外面的人轻声细语道:“唐小姐,程先生为您准备了衣服和首饰,让您看着多挑选几样放进衣柜。” 这么好听的话一定不是程铮爻说的,保姆和打下手的都懂得修饰句子,唐秒问:“他原话是什么?” 打下手的:“程先生的原话是,你全部收入囊中。” 唐秒回头继续看江景,对挑衣服和首饰没什么兴趣:“那就全放进衣柜吧。” 身后保姆试探地问:“唐小姐……不去看看吗?” 唐秒确实不敢兴趣,只是对方的语气甚至带了点急迫和恳求,她心想他们也是拿工资办事的人,便去了。 这一去,相当震撼。 一排排当季当打品牌衣物呈现在唐秒眼前,像她从前逛市集一样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唐秒问保姆:“这里最便宜的衣服是多少?” 保姆比她识货:“唐小姐,最便宜的都一万多。” 唐秒不说话了。 有人拿钱烧香拜佛,程铮爻拿钱把整个高档衣物都搬了过来。 她收回原先全部收入囊中的话:“留三分之一就可以了。” 保姆感到很为难,不过程先生原先说就按唐小姐的意见来,所以她只好问别的:“唐小姐要哪三分之一?” “你帮我挑吧。”唐秒的目光掠过这些衣服,“辛苦了。” 保姆:“唐小姐,您还挑首饰吗?” 唐秒已经往回走了:“三分之一,辛苦你了。” 保姆:“……” 这是她服务过最随便的女主人了。 唐秒不是不喜欢衣物,只是带了某些性质的试穿衣物就会让她失去兴趣,她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去商场静悄悄地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 正好今天下雪。 唐秒决定出去走走。 来北城的时间不长,唐秒出门时把扑扑也带上了。外面正下着雪,她打一把伞,漫无目的沿着街道走。 路上客套感谢了程铮爻一番:“谢谢你的馈赠。” 那人没回消息。 等唐秒走过了半条街,找到个暖和的地儿坐下,他才施施然回了四个字:“你随便挑。” 唐秒一眨不眨盯着这四个字,像是看不够,非得要来回拆解一样,足足看了四五遍。 最后,她侧头望着对面的咖啡店,决定尝一尝苦是什么味道。 别人给她太甜的东西,她会惶恐。 唐秒进了咖啡馆,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后喊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最苦的咖啡。 意式特浓咖啡 ESPRESSO,据说它是最浓最苦的咖啡。 唐秒点了,却没喝。 对面一个女人盈盈走来,将包款款放在桌上,一双眼眉目如画,俏俏地问她:“我可以坐这里吗?” 唐秒点了点头。 女人冲她一笑,随后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跟她一样的咖啡。 唐秒感到很意外,她在心里挑了挑眉。 对面女人双手搭在一起,微微往前探身笑道:“我爱喝苦咖啡,跟你一样。” 唐秒没解释自己不爱喝咖啡,点苦咖啡也只是临时起意这件事。 女人还在继续:“你知道吗?我找了这么久,才终于找到一个和我一样爱喝苦咖啡的人,我哥以前还说我这辈子都找不到了呢。” 唐秒不善社交,她只能顺着女人话里的某一个点问:“你哥爱喝吗?” “他才不爱!”女人玩起了自己的头发,目光放得很远,“他最讨厌苦的东西,你说一个大男人,连这点苦都吃不得,算什么男人。” 唐秒品尝了一口苦咖啡,味道让她忍不住轻轻蹙眉,不过很快她又舒展开。 比起甜,她更能接受苦,虽然她不爱苦咖啡。 “我们交个朋友吧。”对面女人仿佛找到了知音,“我们都爱喝苦咖啡。” 唐秒认为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了,她张口,话还没蹦出一个字,叽叽喳喳的女人又开始了。 “我爸妈没什么文化,他们都是那个年代靠勇气和魄力拼出来的,所以他们生下我和我哥时,专门找来一本书给我们取名字。” “我记得那句话叫至若春和景明,他们很喜欢这句话。” 女人抬眼,睫毛弯弯:“我哥叫景明,春和景明的景明,你记住了吗?” 唐秒笑了:“我为什么要记住你哥的名字?” “因为他去世了。”女人显得很难过,“我希望有人能记住他。” “现在我来郑重介绍一下我自己!” 难过的女人很快恢复自然,元气满满,她朝唐秒伸出一只保养很好的手,那手又细又长,让唐秒无端想到两个字:贵气。 拥有贵气之手的女人表明身份:“你好,我叫景春,至若春和景明的景春!”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唐秒握杯具的手紧了紧,景春?这个名字,她昨晚听过,就在姜可嘴里。 “唐秒。” 她很快反应过来,淡定回答她。 “那我叫你秒秒吧。” 刚回国没多久的景春很开心交到唐秒这个朋友,她摇晃胳膊,像是想到什么,兴高采烈看向她:“对了,我今天要见我男朋友。” 唐秒不以为然:“你男朋友?” “他叫程铮爻。” “程铮爻你认识吗?他是北城程家最宝贝的二儿子,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
第21章 唐秒离开了咖啡店。 走在回别墅的路上,唐秒想命运或许就是如此凑巧,她凑巧遇见景春,她母亲凑巧遇见唐成天而生下她,正是因为这份凑巧,故事才能开始。 这一天,她唯独记住了至若春和景明这句话。 景春,景明,真是两个好名字。 保姆隔老远便看见她姗姗回来,恭敬着问:“您为何不坐车回来?” “觉得自己两条腿的比得过四条腿的?”身后,程铮爻倚靠在墙边,嘴角含了一丝笑。 唐秒单纯只是想走走路而已,她望了两人一眼,转身往大门内走:“ 走路好。” 三个字,打发两个人。 今早落了雪,等到夜晚雪已经消停下来,静悄悄躺在枝条和屋檐边,唐秒拍走飘到身上的雪花,拉开背包的拉链让扑扑出来。 扑扑火速冲进茶桌底下,结果冲到一半,它原路返回,最后拐到窗角藏着。 唐秒抬头,这才注意到客厅多了一个人。 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女孩。 唐秒和她对视,那一眼,唐秒好像看到了十三四岁的自己。 “你会带孩子吗?”身后,程铮爻问她。 唐秒偏头:“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来了位客人,问你愿不愿意招待。”什么事,都能被程铮爻说得轻巧又有底气。 永远有底气的说话是一门学问,唐秒恐怕永远都学不来。 就像她第一次见他,他骑着摩托车一跃而下,打了那个女孩一巴掌。 随心所欲的人,才是被这个世界所眷顾的人。 唐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走到那个女孩面前蹲下,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没说话,她有一双神似鹿的眼睛,很安静,却又很受伤。过了片刻,女孩抬起手,对着唐秒比了比手势。 她无法发声。 女孩是后天聋的。 唐秒霎时内心仿佛被人打了一拳。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女孩突然张开双手,小走两步拥抱住她。 被抱住的唐秒有些失措,她张了张嘴,似乎身体被这个单纯的拥抱震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唐秒才回抱住她,一只手放在她身后安抚性地拍了拍。 两人身后,程铮爻原本想点根烟,打火机在手上转了一圈后原放回兜里。他双手插兜,不玩手机也不干别的事,目光静静放在唐秒和甜甜身上。 这样来看,这个女人还是有点子温柔的。 程铮爻悠闲上楼。 唐秒则领着甜甜到茶桌一边坐下,甜甜不停用手跟她比划着,女孩好像想跟她说很多话,所以一股脑全表达出来,但女孩忘了自己只会手语,唐秒听不懂。 唐秒在努力理解她的意思。 比划到一半,甜甜自己好像意识到了,她愣了愣,然后拿出手机火速打字。 每打出一句话,就举给唐秒看。 【我叫甜甜,今年十三岁。】 【程哥哥是个好人,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他?】 什么鬼?唐秒首度失语。 【姐姐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保姆去厨房做了些水果放在茶几上,随后静悄悄的离开。 唐秒发现甜甜其实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她话很多,很密,完全不像一个失声的孩子:“没有。” 甜甜明显怔了,她无措地眨了眨眼,然后低头继续噼里啪啦地打字:【姐姐不想问我为什么说不出话吗?】 唐秒柔和了目光:“不想。” 甜甜显得更加无措,无措中还带着一丝困惑和不解,这种困惑就好像明明是鸡生蛋,但为什么有人说是蛋生鸡呢? 等到了晚上,唐秒才从保姆口中得知甜甜是被同龄孩子害成这样的,原本以她的音色,可以当一个歌手、一个朗诵者,不过现在却什么都做不成了。 唐秒替她感到难过,甜甜却反过来安慰她:[没关系,程哥哥替我报仇了。] [她们都去受教育惩戒去了。] 甜甜笑得像一轮太阳,散发光与热:[程哥哥没放过任何一个欺负我的人哦。] [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她们怎么欺负我的,程哥哥都还回去了。] 唐秒好奇:“怎么还回去的?” [让她们自己动手打自己巴掌。]打完字,甜甜微抿着嘴望着她。 唐秒倏尔想到了第一天见程铮爻,他打了那个太妹一巴掌,之后自己就不再动手,而是让那个太妹自己打自己。 所以,他也并不是一个随心所欲到多过分的人,甚至事出有因而显得英明神武。 唐秒的心一涩一涩的,她轻抚着甜甜的头发,问:“用了多久才学会的手语?” 甜甜从小就是学霸,据说在班里都是成绩第一名的那种。 [两个月。] 在手机上打出两个月,甜甜还有点骄傲,她眼睛眨巴眨巴期待地看着唐秒,期待她能夸一夸自己。 唐秒果真如她所愿:“真棒。” 两个月能学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而在这之后,她还将系统性的进行手语的学习。 甜甜在别墅住了三天,最后一天程铮爻把虎崽带了过来。 虎崽来的那天又落了一场雪,不过这场雪下得轻盈,好似下一刻就要翩翩起舞,虎崽迎着雪飞闯进来,一边往里闯一边喊姐姐。 唐秒回头,正巧一个人影扑腾到她怀里。她低头,虎崽抬头,两人瞪目一眼,然后齐齐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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