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邓清说,“人家说溪山寺水池里面有一只一百多年的王八,平时一动不动,硬币一丢就会开始游泳,我为了拍给你看,手机没拿稳掉进池子里了。” “这也怪我。” “不能怪你?” “好。”林州行说,“换新手机了?多少钱,我报销。” “不用,我从压岁钱里面支出了一点。” “够吗?” “当然够,难道你们那边不给红包吗?” “这边叫做利是,里面面值不大,讨个意头讨个彩头。” “哈哈哈,我们这边的红包很厚。”邓清得意笑道,“我从小到大的压岁钱攒起来可是有五位数哦,羡慕吗?” “嗯。”林州行笑了笑,“羡慕。” “哎……我的手机抵得上多少硬币,那只王八能不能好好对待一下我的心愿。” “去上香了?之前不是听你说,已经去过一次。” “下雪了,我妈非要再去一次,去看梅花。”邓清顺势问道,“广州下过雪吗?” “我没见过。” “哦。” 邓清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忽然小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州行,林川下雪了。” 沉默安静了一会儿,邓清听见林州行在那边轻轻吸了一口气:“要见面吗?” “啊……”邓清口是心非地说,“怎么了呀,你没见过雪?” 那当然是不可能,停顿一下,她听见砂轮轻擦,那边似乎在点烟,毫无征兆的,他说:“我很想你。” 头脑嗡嗡发热,邓清一时上头,热情大声地回应:“我超级超级超级想你。” 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挂了电话,觉得自己像是鬼上身了。
第57章 57强求亦可得 *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八,林州行买了下午最早的一班飞机飞过来,晚上的时候才到林川,他什么行李也没拿,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话要说,只是来见她一面,倒是邓清心绪澎湃,拉着人亲了好几分钟。 林州行评价,没想到林川的朋友这么热情,很是尽了地主之谊。 邓清拽住他的大衣领子,轻轻踮脚,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盯着淡色瞳仁里面自己小小的影子,似笑非笑地用毛茸茸的眼神勾引人,气音说道:“还能更热情,要不要体验一下?” 林州行声线冷静,手却把人搂紧了:“可以。” 邓清眨眨眼:“那你把我带走吧。” 下一句是:“不过我妈正在楼上看着。” 她明显感到眼前人背脊一僵,于是诡计得逞的哈哈大笑起来,不过林州行没空跟她斗法,他真的抬头,也真的看见楼上一扇大开的窗帘旁边,陈锦的身影一动,往一旁隐藏起来。 一时间,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是不是该把邓清推开,又或者做个其他什么表现才好。 要上去打个招呼吗? 完了,他什么礼物都没准备,也不知道邓清约的这个地址就是她家楼下。 “好了,不闹了。”邓清把人抱住,“你住在哪里,什么时候走?” “现在。” “啊?” “一个小时后,下一班飞机。” “怎么这么急!” “明天要祭祖,不在会被打断腿吧。”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但是邓清知道林州行从来不在他自己身上开这种自嘲的玩笑,所以很大概率是真的。 吓了一跳,她急忙说:“那你快回去。” 抖落雪花,林州行为女朋友扎紧围巾,仍有一枚雪花落在邓清的睫毛上,尚未融化时被他吻化,然后唇角贴了贴算作告别,凉丝丝的一个吻。 动作拘谨很多,他始终觉得有一道目光来自楼上。 邓清并不在意,不肯放手,紧紧抱着,埋在人怀里:“见到你之后,好像更想你了。” “嗯。”林州行拍了拍她的头,说,“我也是。” 林氏也算岭南大姓,在西关有一处宗祠,另有先祖香火,供奉在堂屋正中,林启远这一辈林舒琴这一辈都有亲缘,林氏大族人丁兴旺,每年腊月二十九,请祖上大供,林启远就这一个外孙,林州行不在,老头是一定会发火的。 原本他去林川是要和家里说一声的,但仅仅提了一句就让外公驳了回来,林舒琴也好声好气地哄儿子说忙完年关再去见,但按往年来说这一忙往往就忙个没完,广州亲戚旧友极多,作为后辈他不能不陪着登门。 让他缓一缓,只怕一缓就要缓到元宵。 林启远见林州行一言不发,以为此事就揭过去了,谁知道前脚还在家里吃了饭后脚人就消失了,查了他的机票之后老头气得倒仰,连骂两句扑街仔、顶心杉,说回就回说走就走,当家里是宾馆吗?! 林州行夜里临近转钟才回来,自己去跪太祖,上了三炷香,一个小时一声不吭一动不动,林启远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两眼,什么也没说。 林舒琴有心给儿子求情,亲自煮了桃胶给父亲喝,细声细气地劝,林启远长叹一声。 “阿琴,你是管不住他了,我也不行,以后没人管得了他。” 林舒琴不爱听这话:“爸爸别说这种话呀,小州都知道错了,他听话的。” “他表面听话,性子极端,做事只讲目的不考虑他人感受,你我已经是他最亲的人了,一件小事尚且劝不住,日后定是隐患,你明不明白?” 林舒琴何尝不明白,只是仍旧笑了笑。 “爸爸,不用怕的,小州是个好孩子,本性是好的,其余的慢慢调,也会好的。” “难啊。” 龙头拐杖杵在地板,林州行没有回头看,跪得笔直,低声喊道:“阿公。” “月满盈亏,过刚易折,慧极必伤。”林启远道,“小州,做事不能太绝太遂心,凡事要留余地才能回转,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明白。” “你现在还不明白,只是嘴上明白。”林启远用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背,咳嗽两声,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尽力而为,强求不可得,日后行事别一意孤行,多和人商量。” “嗯。” “行了,起来吧。” 林州行听话地站起来,揉了揉发痛的膝盖,心里却想着,强求亦可得。 他想做的事情,当然就要去做到,也一定能做到。 邓清送走林州行,心花怒放地跑上楼,陈锦已经握着遥控器在看电视,喜气洋洋播着过年必听的那几首,等着女儿扑进怀里炫耀着问:“怎么样妈,看清了吗?帅不帅?” “帅的,但是配我女儿啊,也就一般。”陈锦怪矜持的,握了一把瓜子在嘴里磕,端起架子足足的,嘴角含笑,“我们清清谁都配得起。” 邓清美滋滋地说:“那当然。” “幸好你爸不在。”陈锦把手里的瓜子皮清掉,蹭了蹭掌心,“不然就要提着刀下去了,大街上就亲来亲去的啃嘴唇子,也不害羞。” “嘁。”邓清一声轻哼,“二十一世纪了好不好。” 陈锦一捅胳膊肘,“啧”了一句,音量放低:“那什么没有。” “……哪什么。” “就那什么,傻丫头,非要你妈讲出来是不是?” 邓清支支吾吾:“没有。” “哦。”陈锦说,“万一有,一定要做好保护措施。” 皱了皱眉,陈锦严肃地说:“绝对不许吃药,闹出事来伤身体,听到没有?” 邓清不好意思应话,就点点头。 陈锦又说:“不过别告诉你爸,说起来,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的,姓林是不是,家里条件怎么样?和咱们家比呢?” 邓清一想,不知道怎么说,就含混道:“挺悬殊的。” “悬殊不要紧,是潜力股也可以,关键还是人品。”陈锦颇有远虑地谋划起来,“你看看啊,咱们家这个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不是不能扶一把,还是得看他这个人是不是踏实、努力,等毕业了你们一起回林川,站稳点,先把日子过好了,工作安顿好……他们家就一个?” 邓清不想回答,实在无语,又不能不回答,她知道陈锦好像理解反了。 “嗯,一个。” “哦,独生子。”陈锦琢磨着,“他自己要是有本事,能把房子买了,再商量商量把他家父母接过来也不是不行,清清,你也想想哦?” “我想什么啊!太早了!这才谈几个月,又不结婚!” “没有逼你结婚,你多了解了解情况嘛,两个人未来思想不同步,那还不是要分手的呀,不然就靠一张脸哦?” “不是这样的。”邓清陡然觉得很烦,索性不说了,起身回了房间。 “光谈恋爱的啊?现在的小年轻。”陈锦对着已经关上的房门数落起来,“不负责任!”
第58章 58黄玫瑰花语 * 等到元宵过完重回学校,ICDMC 的竞赛课题推进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经历了涂亮亮主导的编程阶段,林州行主导的建模阶段,现在的结果讨论和产出阶段,由邓清主导。 和方案进行时的顺畅合作不同,在讨论结论时这两个人的观点可谓是南辕北辙,从来想不到一起,句句针锋相对,毫不相让,涂亮亮在其中调停,愁得白头发都要长出来两根。 说句公道话,涂亮亮私下里和柳唯吐槽的时候用这句话开场,以示毫无偏颇:“他们两个都有点问题。” 柳唯不管,只问:“谁的问题大一点。” “说不好。” “硬说!” “那就州行。”涂亮亮心想顺着来就好,但柳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继续说,“细讲。” 细讲的话,就是邓清不让步,而林州行不松口。 这两个人都让涂亮亮想不明白,一个课题而已,何必那么激烈吵到刀光剑影,这不是说他认为认真和投入是不好的,而是就算认真和投入,也要斟酌下措辞吧! 林州行的“好脾气”是个假象,这点涂亮亮倒是早就很清楚,建立在少爷说话少和不爱理人的基础上,如果真的在意,就言辞锋利不避人,刻薄起来简直是要命的。 但涂亮亮没想到的是——邓清怼起人来也丝毫不落下风,完全做到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个人各占一边,就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涂亮亮让他表态。 往往这个时候,涂亮亮就镇定地说:“我要去趟厕所。 去厕所也要带上书包,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涂亮亮走了,两个人仍然就刚刚的话题继续吵了下去,林州行用笔轻叩桌面,慢慢说道:“数据和建模都只是工具,营销是一种服务行为,趋势是什么,我们就迎合什么。” “不如我翻译一下。”邓清也摆出一副冷硬态度,“什么方式能赚钱,那就用什么方式。” “对。”林州行说,“不然我们做这个课题的应用逻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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