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礼大堂的中央,两人面对面念对彼此的誓言,交换对戒,庄严、郑重、认真地在婚书上签名。 婚礼对戒是甄家父母那时带来的,白金的对圈,内圈刻着二人的姓氏和出生年月。 主婚人开心地宣布,“谭先生,甄小姐,祝福你们正式成为夫妻。” 作为新人在大堂前合影,甄影嘱咐摄影师,“不要拍我的肚子哦。”毕竟合影要留一辈子的,不好拍她凸着小腹的场景。 摄影师比了ok的手势。 出来的合影效果很好,身形高大的谭全雨从甄影身后揽住她,女演员拍照时肢体舒展,手间握着的白玫瑰绽放,迷丽蓬松的长发间可见耳边闪着光的钻粒耳坠,她回头时二人对视,女人的侧脸姣好,男人的目光深情款款,薄唇漾着笑意,眼中的情意足以溺毙任何女人,看痴了甄影。 …… 香港的物业靠近山边,十二月还有蚊子,在耳边嗡嗡缠,实在恼人。 在卧室关灯睡下,半睡半醒的谭全雨在甄影的脑袋旁挥了几下为她赶蚊子,男人修长的指间银光微闪,是二人的婚礼对戒,还没睡的甄影想起家中有蚊香,慢慢下床。 在这样的夜,夜风清凉吹起卧室里青绿色的帘布,窗外所对的半山腰处是个天主教中学,附属的教堂今晚灯火明亮,唱诗班的学生吟唱圣诞颂,山下黄仙祠此刻香火鼎盛,拜神的人头攒动,烟火气燃燃。 甄影蹲在床边点蚊香,她的卧室地砖花纹繁复,蚊香圈易燃,她手指缝间透着一点火红的亮,阵阵浮烟漫上来。 有种不真切感浮上来,甄影心中感怀,幸好她遇到了谭全雨,这是世间最好的事了,和他一步步走来,如果稍有差池地和他错过,她该怎样的伤心。 想到感性处,甄影几欲落泪,这时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声线懒倦,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还没好吗?” 在飘渺的浮烟之间,甄影悠悠勾起嘴角笑了,“好了。” 甄影把蚊香盘踢到墙边,一上床就被谭全雨揽住,他的怀抱温暖熨帖着她,有她他才能入睡,阖着眼叫她,“小猪。” 甄影不知是第几次抗议,“不要叫我这个。” 谭全雨在那笑,安抚地轻拍她的脊背,甄影也跟着笑,仰头去亲他的下巴一口,甜丝丝的。 谭全雨想,她明明很喜欢被他叫小猪的。 甄影想,她就是他的小猪。 …… 韶光流水,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转眼已到五月,刚过立夏,甄影临近预产期,在医院待产。 甄影入院四天,谭母来探望过几次,甄母从旧金山飞来南市守着女儿,有一天闲聊,谭母发现甄母和自己一样热衷工笔画花鸟,这下来得更勤快些。 甄影待产的套房里气氛融洽,甄母这天边折衣服边问她,“今天怎么不见全雨?” 甄影咬着苹果回答,“他今早去上海出差了。” 谭全雨在广州大学承接的教学软件项目大获好评,微影软件工程承接了不少内地高校的教学软件项目,一时之间,作为合伙人的谭全雨往来内陆更加频繁。 甄影是粉嫩嫩的仙女,不想谭全雨目睹自己血淋淋生产的场景,让他专注工作。 甄母知道她的小心思,不知道该赞她心性坚韧不需自家男人守着,还是损她贪靓仙女包袱大过天。 甄母嘱咐甄影,“等你你坐完月子,一时半会不要急着行房知不知道?不然又怀上BB。生完你后,我不懂你爸又猴急,坐完月子就搞,一搞就怀上你弟。你和你弟弟只相差十一个月,那时全家移民,移民署的人还打电话来问我是不是写错你弟的出生日期,真是羞死人。” 甄影点头如捣蒜,“知道啦,我生产后四个月还要进组演戏,不会怀孕的。” 两天后,甄影顺产生了一个男婴,小小粉粉像是一只未长开的小猴子,她怀孕期间吃好睡好又注意运动,这一胎没怎么受苦。 看孩子的保姆淼淼是在甄影生产前聘下来的,不敢放权让谭母选,怕她搞小动作,让甄母选的,说是妇幼保健院的护士,虽然年轻但是照顾BB经验娴熟。 甄影看后,不作表态。 回病房后,倚靠着床头的她问自己妈妈,“你知道看BB的保姆是要住家的吧?” 甄母瞥了甄影一眼,“有话直说,是不是不满意淼淼啊?” “有点。”甄影坐月子洗不得头发,有点烦躁,“年轻又靓女,眼中光芒太甚。我不喜欢。” 淼淼比不上她,但是甄影生孩子后怕自己持靓行凶、烟行媚视的那股‘气’会日渐萎缩,这时来了一位青春活泼正冉冉升起,看得她心闷。 甄母说,“你婆婆挑的那个四十五岁,经验多又稳重,但是长得太老了,我不满意。有个研究说,BB小时候日日见的人会决定长大的颜值,不能掉以轻心。” 甄影心想还不如谭母挑的呢,甄母当然知道她的所思所想,一个眼神凉凉地飞过来,“觉得被威胁到啊?一个小保姆能让你这样,哦哟,你的自信去哪了?” “……”这话成功激起了甄影的胜负欲,她知道甄母在用激将法,但仍然傲娇,“妈,激将法对我没用的,不要这样。” 甄母装傻,“什么激将法?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国外研究说……” 甄影边听边端详自己的手,唔……她好久没做指甲了……生完孩子,她有好多事要做。
第23章 《东宫皇后》剧本会 …… 生产后做完月子的甄影开始做瑜伽,在卧室的电视前铺张瑜伽垫,呼吸放松,肢体舒展,缓缓趴下。 谭全雨在婴儿房看BB,儿童床里婴儿小嘴微张地呼吸,眉眼还没张开,看不出来像甄影还是像他,带着一股初生又勃发的生命力,新鲜极了。 小家伙不分白天黑夜地睡觉,晚上哭得撕心裂肺,谭全雨会过来看BB,请的小保姆淼淼就宿在婴儿房里的床上,起身哄睡。二人眼光对视,他坦坦荡荡,从淼淼接过软软的一团抱在怀中温柔地哄睡,手指间婚戒的银光微闪。 淼淼看这位英俊的新手父亲,忍不住多看一眼。 甄影生产后称体重,比怀孕前重十磅,怀孕生产对每个女人来说都是极大的身心考验。 谭全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一项恶癖,他喜欢看甄影哭,被他收拾狠了那种无助的红了眼眶的哭。 这晚上,夫妇两人妖精打架完,谭全雨铺床单睡觉,甄影背抵着边桌慢腾腾地喝水,她跟谭全雨说明天她有剧本会,陪不了他参加饭局。 明天他的公司有个高级别饭局,招待内陆来参观公司的高校领导。 夫妇说着话,听见婴儿房有哭声,甄影让孩子爹把孩子抱过来,“到点了,要吃奶。” 夫妇卧室的柜灯是暖光,给床面和地板镀上一层柔美浅黄的光,这样的光线里,甄影给孩子喂奶,黑细的一条肩带滑落在如玉的肩膀边,露出一边玉白的浑圆,孩子红粉的小嘴巴湿湿滑滑,躲着不肯吃奶。 真是磨人的祖宗。 甄影让孩子爹去取酒精棉巾,温言哄着孩子,“吃奶好不好?” 在婴儿房里找棉巾的谭全雨吵醒了淼淼,她揉着眼睛,“谭生,你在找什么?我来找吧。” 谭全雨问,“你接着睡,酒精棉巾在哪里?” 她回答,“在斗柜第二个。如果没有,就去收纳间的架子拿。” 在斗柜翻不到,谭全雨去了收纳间。 白色的酒精棉巾擦完奶头,用湿巾再擦一遍,甄影又抱着孩子哄了好久,孩子才喝奶。 半倚墙边的谭全雨看着,心里有些不舒服,愈发怀念起发现甄影瞒着他拍过三级片那会儿,她处弱势是下风,他能尽情拿捏她折腾她出气,那时候她的‘哄’是双手奉上的,唯他独占的。现在多了个孩子,她周旋在妻子和母亲两个身份之间,不再是他一个人的。 谭全雨起了说话的兴致,“你知不知道?在自然界里,雄性通常会吃掉幼崽,因为不想让幼崽分走雌性的注意力。” 他这么说,甄影猜出他的心思,谭生这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在这样的夜,暖灯一盏的卧室像是成了一艘游湖的画舫,她是船上风华绝代的歌姬,他是清风朗逸的王公贵胄,她眼波流转、含情生春,嗓音温柔婉转,“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她睇了他一眼,“听起来很像是雄性动物的劣根性。” 他觉得自己被冷落,她觉得连自己孩子的醋都吃真是劣根性。 男人的眼睛扫过‘歌姬’半敞的领口,锁骨那片雪白滑润的肌肤,“他没来之前,这些都是我的。” 甄影见谭全雨有些恼了,她自己还憋了口气要找他算账,柔柔一笑,“说起来,雄性还有一个劣根性。” 谭全雨起了好奇,“说。”二人的口舌交锋既是沟通又是情趣,彼此有胜有负,他想听听看她能说出些什么。 雄性的劣根性何其多,甄影乜他,控诉刚刚他在床上的行径,“你们是不是非得在床上把女生折腾哭才显得自己有本事?”她几分委屈,“把我弄疼了……” 谭全雨的确这样了,他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别喂了,吃多了待会吐奶。” 甄影把奶头轻轻移出孩子的小嘴,“你别装云淡风轻,你现在就有把我折腾哭的毛病。” 谭全雨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看孩子的眼神柔和了不少,他嗯哼一声,承认自己新近添的恶癖,“我喜欢看你哭。” 甄影睨了他一眼,“我真是迟早被你折腾死。”她上床拍松枕头,让他送孩子回婴儿房,“好困,快睡觉吧。” 卧室房门的阴影旁,以为谭生找不到酒精棉片的淼淼为他取来,无意间听到夫妇的这段对话,心里狂跳了几下。 原来谭生和甄小姐私下是这么相处的,还挺甜的。 …… 《东宫皇后》前期的剧本研讨会把参演演员和投资人、主创人员这三方聚集起来,围坐一张大会议桌,由演员念读剧本里的台词,三方群策群力,头脑风暴讨论提高剧本质量。 甄影到达演艺公司的会议室,已是济济一堂,准备开始,导演陈叠坐在主位,左边是制片人投资人,右边是主要演员。 甄影进来晚了,只余陈叠右手边的空位,她落座时看见桌面台牌写着自己的名字,这就是她的位子,她结婚产子一事,知道的人不多,陈叠算一个,见提着手袋的她进门,她比以前身材丰腴些,肌肤雪白和大波浪,眉眼的明艳大方未变,往日的神秘诱惑稍褪,添上几分圣洁和纯美,手上是玫瑰红的指甲,整个人都是难描难画的风情。 陈叠颔首和甄影打招呼,交代编剧开始主持剧本会,剧本脱胎于一段靡丽的唐朝野史,女主王耕月入宫之前和李将军有段隐秘的恋情,进宫后和皇帝的感情起伏,扶摇直上成了东宫皇后,又登高跌重被打入冷宫,在冷宫中将太监错认为李将军,痴迷了一阵。故事末尾,王耕月假死,出宫和李将军隐居世外,狗皇帝痛失所爱,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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