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庭雪的嘴角微微扬起,凑近了些,端详着她眼角的那颗泪痣,“你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为什么?”温霓掀起眼皮看他,“万一别人才是我的真命天子呢?” “不可能。”闻庭雪用笃定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说,“我看了,上面写了我的名字。” 温霓不禁笑出了声,“闻庭雪,你是个科研人员,现在都学会瞎说了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用眼睛看的。”闻庭雪脸上有隐隐的笑意,“你不信,我回去用显微镜再给你看看。” 温霓埋头在他的怀里,闷闷的笑声一阵又一阵。 被温柔的落日安抚了心情,回到灯塔后,又被杜宏亮和包燕燕准备的海鲜大餐喂饱了身体,还收到了蓝夹缬工坊的师傅们送来的礼包,温霓由于海钓空手而归产生的失落,总算烟消云散了。 - 炎热的夏意逐渐消退,初秋不知不觉地来临。 北寂岛上的温度不再恼人,早晚反而需要披上一件薄衫才能不被凉意侵袭。 拍完了池塘里缢蛏的起捕工作,温霓和小项的工作也进入了尾声。 闻庭雪的工作也越来越忙,晚上时常忙到深夜。 事实上,北寂岛上的轮班早就开始了新一轮,夏宇跟叶璇都回了研究所。 闻庭雪为了能多陪温霓一段时间,主动帮同事顶了班,因此不但需要完成试验项目这边的工作,还要完成研究所里的工作,每天电话遥控陈思梁那边的进度。 许多时候,都是温霓陪着他一起在书吧里待着,然后各忙各的。 偶尔有一天两人都有时间的话,他们就会在饭后,手牵着手去海边散散步。 九月底,陈暮一因为接到了新的合作,提前回了市区。 当月光花的花期即将过去的时候,温霓和小项也结束了在北寂岛的拍摄工作。 由于台里的安排,小项提早几天离开了北寂岛。温霓想到回去就是铺天盖地的工作,干脆把之前加班攒的假,休完了再走。 可是,闻庭雪还得坚守在北寂岛上,完成这个轮班的周期。 …… 每当有人离开,杜宏亮和包燕燕都要烧上一大桌子的菜为大家践行。 在连吃过几顿送别饭之后,终于也轮到了温霓。 临行的前一晚,这顿饭吃得有几分伤感。 温霓虽然知道还是会再回北寂岛,但是心中的不舍依旧溢了出来。 北寂岛或许也是舍不得她的,晚饭后还没有完全黯淡下来的天空,突然就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温霓坐在书吧里,托着腮,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细密的雨丝发呆。 “闻庭雪。”她蓦地开口说话。 “嗯?”背靠着墙坐的闻庭雪从专业书籍里抬起了头,“怎么了?” “外面下雨了。”温霓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窗外。 闻庭雪侧过头,凝视了片刻,而后回过来问温霓,“想出去逛逛吗?” “你有时间吗?”温霓发着呆的眼睛,忽然之间亮了起来。 “有。”闻庭雪立刻合上了手上厚实的书,起身来牵温霓的手,“走吧。” 温霓欣然站起来,将手搭上他的手掌,“我要先去楼上拿把伞。” “好,我在楼下等你。” 闻庭雪跟她一起下了楼,送她到了阁楼的楼梯口,接着折返回房间,也带上了伞。 北寂岛上的天气多变,现在只是丝丝缕缕雾气似的小雨,可是几分钟之后,可能就变成了滂沱的倾盆大雨。 温霓走下楼梯的时候,闻庭雪正站在阁楼前的走廊边,摊开掌心,接着从屋檐上滴落下来的雨滴。 日落西下,新月初悬。 小院里没有开灯,半亮着的天空只有微弱的光落下,他的身子被宽松的白色T恤罩着,显得更加颀长与瘦削。 他仰着头,望着被小院的屋顶框住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霓放轻了脚步,木质楼梯发出的声响也低了几分。 “在看什么呢?”她走到他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闻庭雪这才回了神,“下来了?” “怎么这么出神,连我下来都没听见?”温霓转过头,笑着注视着他。 “在看天。”闻庭雪如实地回答,“大概是最近太忙了,神经放松下来,就不自觉地开始发呆了。” 一手握着伞,温霓自然地用另一只手去牵他,“写完这次试验的论文,是不是就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我们的工作,哪有能停下来的时间。”闻庭雪摇着头,与她十指相扣。 在他要撑伞的时候,温霓拦住了他,换下他手里的黑色大伞,把油纸伞递给了他,“撑我的。上次下雨之后,就没再撑过了,要让伞润一润。” “好。”闻庭雪撑开油纸伞,重新牵起她的手,与她漫步经过后院,往山林之间去。 “回到研究所,你是不是就会更忙了?”温霓穿了一双雨靴材质的凉鞋,路过水坑也不避让。 “嗯。”闻庭雪应声,“回去马上要出差一趟,有个邻省的研讨会要开。最近,叶老师的椎间盘又开始疼了,还有一个评审会去不了,需要我代。” 温霓轻叹了一口气,说:“总觉得回去了,我们的见面时间就会少很多。” 闻庭雪沉默了一下,道:“抱歉,我的工作太忙了。” “为什么要道歉?我也要开始‘很忙很忙’的模式了。”温霓笑了一下,手里的伞随着她的话时不时点在地面上,在小水坑里掀起细微的涟漪,“我跟你说,一回去呢,我就要开始剪纪录片了,要赶在十月前弄完,然后领导看完肯定还要改好几遍,十月中旬市里的晚会上就要播了,没到最后一刻,领导都会不停地冒出新想法。接着呢,年末是最头疼的时候,又是要交各种表,又是要做晚会的。马上元旦晚会,春节晚会就来了,我们都要去帮忙。” 闻庭雪点着头,说:“看来回去之后,要见面得提早跟你预约时间才行。” “真不是开玩笑。”温霓蹙眉道,“我们能凑在一起的时间,怕是不太多。” “算了,你别回去了吧。”闻庭雪略带几分任性赌气地说。 温霓鲜少见他如此性情,便故意逗他,思索片刻后,郑重其事地说:“也不是不习惯。不过我不回去的话,工作怎么办?你养我啊?” 闻庭雪忽然顿足,认真地看着她说:“我永远可以是你的后盾,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做你喜欢的事情,不要因为任何人放弃,特别是我。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想和你一起前行,而不是做你的绊脚石。你的快乐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 闻言,温霓的心中仿佛有一股暖流涌了上来。 如果换做是别人,她或许会觉得这些话听着很假。 可是,说话的人是闻庭雪,所以,她丝毫不会怀疑。 她知道闻庭雪说的话并不是在敷衍,也不是在哄她。如果她真的决定辞职,他一定不会阻拦,而且会承担起照料她的责任。 “好。”温霓点点头,浅棕色的眸中蕴着暖意,“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坚持自己的选择。就像我选择你一样,坚定地选择我想要的一切。” - 第二天,闻庭雪突然接到了一个紧急的视频会议。 北寂岛上的信号不好,他没办法到处移动,只能待在灯塔里开会。 温霓也不矫情,请杜宏亮送她到渡口,自己一个人坐渡轮回了市区。 上岸之后,温霓要先回家放下行李,然后下午还得赶着回电视台。 回来前一晚,张霖霖就给温霓发了消息,询问她回来的时间,怕她太匆忙,干脆就说开车来接人,再送她回家,两人顺便可以一起在她家吃午饭。 渡轮抵达的时候,张霖霖已经到了,码头的位置不让久停,她给温霓直接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霓霓,上来了没有?” 温霓正好拉着行李箱走出大门,“我上来了,你停在哪里?” 张霖霖降下车窗,朝着对面挥了挥手,“对面路口的小巷子里,能看见吗?” “嗯。”温霓举目,一辆熟悉的车就在前方,“我现在过来。” 今天风浪大,在船上被晃了几个小时,温霓感觉自己都快吐了,所以一上车就往后调了座椅。 “这么累?”张霖霖调侃地说,“是因为离开闻老师,心里太难过了吗?” 温霓不自觉地笑了,故意说:“对,好难过啊,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呢。” “啧,是我自讨没趣了。”张霖霖恨很地说,,“你还是别说话了。先休息一会儿吧,到家了我喊你。” 温霓应了一声。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她并没有真的睡着,因此等车停下来,张霖霖还没开口,她已经睁开了眼睛。 “霓霓,你先上去吧。”张霖霖说,“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牛肉粉吗?叫外卖的话,估计送过来粉都涨了,我现在直接开车过去买好了,反正也不远。” “也行。”温霓低下头解开安全带,“正好我先回家通通风,顺便收拾一下。家里闷着好几周,估计味道不好闻。” “好呀,那我们一会儿见!” …… 温霓到家后,率先跑到每个房间里,打开窗户通风,而后将行李箱里要清洗的衣物扔进洗衣机里,把其他物品整理放回原位,最后才进浴室冲澡洗头。 等她吹干了头发出来,张霖霖还没过来,她决定先歇息一下。 温霓走到客厅的沙发边,整个人瘫了上去,陷进柔软之中,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虽然也舍不得在北寂岛的日子,但是总归是家里最令人放松。 躺了几分钟之后,她伸手在茶几上摸到手机,开始翻阅消息。 闻庭雪的信息发来了好几条。 【闻庭雪:到家了吗?】 【闻庭雪:到家记得跟我说一声。】 【闻庭雪:还没到吗?】 【闻庭雪:温霓?】 【闻庭雪:生气了?】 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滑动着,她看了一眼时间,他发来最早的那条大概是在她刚到家没多久,可是她忙忙碌碌地到处转着,也没顾上看手机。 温霓太累了,懒得打字,于是直接打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那头很快就接了起来。 低沉的嗓音却不似平日里那般沉稳,甚至有几分着急,“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现在才到家吗?” “到家之后,就在收拾东西,刚刚才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温霓侧过身子,把手机放在脸的旁边,打趣地问,“着急了?” 听筒里,闻庭雪长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我以为你生气了,气我早上没送你。我在北寂岛上又脱不开身,想哄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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