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地反应透露着一个人的心。 她对那个声音有情绪,她对说话的那个人有情绪,近乎强烈的情绪。 刚刚触碰到围巾的手指,不得不重新收回到身侧,严若臻压住所有,也藏住所有,维系着平静的表象,回身看过去。 周砚浔好像天生不怕冷,寒风肆意吹着,他穿了件单薄的潮牌外套,拉链松松散散,露出内搭的白T恤。个子高,腿长且直,腕上有手表,被天光一映,泛着微微的冷光。 相当好看的年轻男人,带劲儿的感觉从骨子里透出来。 书燃被吓了一跳,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连如何反应都忘了。 周砚浔手上提着便利店的购物袋,没理会严若臻,径自走到书燃面前,微微弯腰,身形低了些,去看她的脸。 “眼睛好红,”他说,“在哭吗?” 风吹着,他的呼吸同身上的气息一并被风送到书燃面前。 近在咫尺,心猿意马。 书燃心口那儿跳了下,解释:“没有哭,沙子吹进眼睛里了,一直流眼泪。” “过来,”周砚浔握着书燃的手臂,将她往身前揽了揽,“我帮你看看。” 他拉着她的那个力道,其实并没有多重,书燃就是控制不住,朝他靠近了些。 于是,境地顷刻之间对调,严若臻成了离书燃最远的那个人。
第20章 温柔 周砚浔站立的地方有些逆光, 书燃看不太清他的脸,但是能感觉到下巴那儿被他用手指捏了下。很轻的一下,却让她心慌, 甚至颤栗,连背上的脊椎骨都不由地绷紧。 顺着那股力道, 书燃仰了仰头,周砚浔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她脸上,温热的呼吸几乎将她的睫毛吹乱。 书燃有点不自在,想躲,周砚浔又在她下巴上碰了下,温声说:“别动。” 他盯着她, 仔细地看了看,“眼睛很疼吗?” 书燃小幅度地摇头,“不疼, 就是有点涩。” “我那儿有洗眼液,回去后我拿给你,”周砚浔说,“冲洗一下, 应该会舒服点。” 书燃说了声“好”,过了会儿,又补了句“谢谢”。 周砚浔笑了声,“不客气,之前你给过我感冒药,这也算礼尚往来。” 说这话时, 有意无意的,周砚浔往严若臻那边掠了眼, 眉眼间的神色,透出些许挑衅的意味。 严若臻并没避开那道视线,不躲不闪地,直接与周砚浔对上。他瞳仁的颜色很深,似乎藏着很多情绪,既复杂,又沉郁。 书燃以为周砚浔和严若臻还不认识,正要从中介绍,周砚浔朝严若臻伸手,微微笑着:“周砚浔,书燃的同学。我想邀书燃一起组队,参加一个专业上的竞赛,所以,跟她约了时间,到我这儿开个会。” 表面上,周砚浔礼貌而客气,实际上,私下里,他和严若臻早就用见不得光的手段探听过对方的名字,甚至是过往。 严若臻让朋友查过周砚浔的车牌,他知道这人姓周,出自弈川市最有名的那个周家,周淮深的长子,周絮言的哥哥,家世相貌样样出色,真正的天之骄子。 周砚浔自然也知道严若臻不会说话。 面对书燃时,严若臻才会有自卑这种情绪,因为燃燃的存在对他而言,过于美好,也过于贵重。面对其他人,无论是何种身份或背景,严若臻都不怯懦,于是,他也伸手,落落大方,同周砚浔握了握。 书燃帮他说:“严若臻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你可以叫他小严。” 周砚浔没有在严若臻不说话这点上多做询问,公式化地客套了一句:“我就住在衡古,要上去坐坐吗?” 严若臻看了眼书燃,当着周砚浔的面,拉起她一只手,在她掌心里写了几个字。 书燃辨认了一下,对周砚浔说:“小严说谢谢你的好意,今天他就不打扰了。” 周砚浔看着两人间的小动作,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笑意清浅,未达眼底,凉薄似雪月清辉。 * 严若臻离开后,周砚浔带书燃进电梯,他按了下26层的数字键,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严若臻也是弈大的学生吗?之前都没见过。” “小严已经工作了,”书燃的小半张脸被围巾挡着,声音有点软,“不是学生。” 周砚浔点点头。 他想起书燃今天更新的朋友圈,车内副驾,漂亮的咖啡杯,以及新烤的莓果可颂。这个牌子的西点和饮料在弈大附近没有门店,一定是严若臻带给书燃的。 挺贴心,也挺—— 让人不爽! 周砚浔怕书燃看出他神色不对,一直背对她,睫毛也垂下来,掩住眼底沉暗的光。 书燃对周砚浔的情绪全然不知。 狭小密闭的空间,只他们两个,书燃靠里侧,周砚浔在她前面,高高的个子,身形修长,黑色的潮牌外套叫他穿得慵懒随性,倚着栏杆站在那儿,视觉效果比刻意摆拍的模特图还要好。书燃的羽绒服和围巾都是浅色系,软软的,特别干净。两个人的影子被电梯内的镜面墙映出来,紧挨着,画面还挺好看。 书燃忍不住拿出手机,镜头对准厢壁上的剪影,她按下拍摄键的同时,周砚浔那边传来一声新消息的提示音。书燃心里有鬼,吓了一跳,视线掠过去,不小心看到周砚浔的手机屏幕,他正用微信和人聊天,对面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头像。 书燃好像被迎面泼了杯冷水,心跳急速下坠,情绪也是,整个人忽然空落落的。 她一面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不清醒,在与周砚浔有关的一切事上,都很冲动,感情用事,一面移动指腹,删掉了那张刚刚拍下的照片。 照片消失的一瞬,电梯门恰巧敞开,书燃莫名有些委屈,心糟透了。 * 周砚浔名下这套房子面积不小,书燃进去时,客厅已经聚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加上书燃和周砚浔,应该就是完整的参赛小队。 先前在食堂跟周砚浔打招呼的学长也在,书燃主动打了声招呼:“学长好。” 学长叫苏湛铭,五官干净,气质温文,有几分学者风度,浅笑着:“你叫书燃吧?我们在教职办公室见过次,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书燃之前做过一小段时间辅导员助理,后来又做了经济法的课代表,去办公室去得勤,苏湛铭是学生会的副会长,也常常跑办公室。 她立即点头:“记得,有一次我弄掉文件,是学长帮我捡回来的。” 苏湛铭笑了下,指了指左手边戴眼镜的男生,“许见超,投资学专业。”又指了下沙发另一侧的女生,不等苏湛铭开口,女生主动朝书燃挥手,眼睛亮晶晶的。 “我叫赵澜羽,金融工程专业的。”女生拍拍身侧的位置,“你挨着我坐吧!” 房间里开了空调,温度很舒服,书燃脱了外套和围巾,正不晓得该往哪里放,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骨节清秀的手。 她微微一怔。 无论是公共场合,还是私下里,周砚浔都是焦点,一举一动备受关注。苏湛铭原本正和许见超说话,视线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移过来,看见周砚浔从书燃手里拿过她的外套和围巾,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赵澜羽挑了挑眉,“我院一草换人设了?这么体贴!” 这句调侃明明不是奔她来的,书燃的耳根却烫了下。 周砚浔抬起眼皮,眼神递过来,警告似的瞥了下。 赵澜羽眨眨眼睛,不做声了。 整间客厅忽然静下来,气氛有点怪。 周砚浔不管那些,他先招呼其他人:“比赛资料都在书房,那儿有电脑和投影,你们随便用。”之后,他俯了俯身,从沙发靠背那儿朝书燃靠近一些,“你跟我来,我拿洗眼液给你用。” 他还记得她眼睛不舒服那件小事。 书燃本能地要拒绝,抬眸时刚好与周砚浔视线相撞,被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拒绝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 跟在周砚浔身后往卫生间走时,书燃偷偷叹了口气,她想,心动好神奇,会把拒绝一个人,变成最困难的事。 * 卫生间里开着灯,光线柔和温暖,周砚浔从洗手台旁的壁龛上拿出洗眼液和洗脸巾之类的东西,让书燃随意用。 书燃心里梗着昨夜的漂亮女人和刚刚那个漂亮头像这两件事,不怎么想理他,垂着眼睛点点头,没说话,却不想洗手台上占据大半个墙面的镜子直接将她的神色映了出来。 周砚浔眯着眼睛,握住书燃的手臂,让她转了下身子。 书燃没防备,有些惊讶地抬眸,眼底的委屈一览无余。 周砚浔朝她靠近一步,呼吸热热的,眼睛盯着她,“脸色好差,心情不好?” 书燃想躲,可腰背已经抵上洗手台的边沿。 她退无可退,敷衍着应了声:“没。” 周砚浔握着她的手臂不放,“别说谎,我能看出来。” 离得近,书燃直接落在周砚浔投下的暗色的影子里,光被他挡着,全世界好像都混沌不清。书燃连目光都不晓得该往哪里落,来来去去,最终,落在了他手腕那儿,他抓着书燃小臂的那只手。 肤色是冷调的白,皮下青筋隐隐可见,食指和无名指上都套了戒指,愈发显得指形细长,骨节精巧。 真好看,他整个人都很好看。 这个念头一起,书燃心里像打翻了一杯柠檬味的气泡水,入口酸涩,但口味甘甜,还有细小的泡沫在翻涌。 “怎么不说话了?”周砚浔握她小臂的那个力道,忽然紧了点。 书燃心跳一颤,有些期艾,“我没说谎。” 周砚浔盯着她,正要说什么,就听见“嗡”的一声,周砚浔分了下神,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 书燃躲避着不往他屏幕上看,却也能想象到他微信里会有多少未读消息,心情愈发糟糕,冲口而出:“为什么总有很多人找你?” 周砚浔愣了一瞬,品着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唇边勾起抹笑,“你不高兴?” 书燃毫无气势地反驳:“没有。”音落,她试探着推他一下,“你快出去。” 周砚浔没被推走,反而离她更近,书燃的腰背被洗手台膈得发疼,正要再推他一次,就听见周砚浔说:“找我的人的确多,追我的人也多,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你因为这个责怪我,对我很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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