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有点熟悉。 唐舒掐灭了烟,循着旋律回头,眼眸沉了沉。 他一向过目不忘,一眼就认出了是谢宛宛。 女孩穿着一件简单的无袖背心,不失个性,黑色紧身的布料包住最旖旎的风光,在暖黄的灯下她随意抬起来拨弄挡住半张脸的卷发。 视线像是被远程引导似的,一下子落在了她的脸上。 谢宛宛化妆了,一双原本清秀的杏圆眼现在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妩媚感,不俗不艳,像一只小白狐。 脑海里浮现出她下午的打扮:背带裤,高马尾,学生气很重。 然而撒谎时脸不红,声不颤,眼神无畏,好像吃准了他不会为难她似的。 唐舒稍稍抬眉,轻哂。 凌晨一点多溜出学校来酒吧唱歌。 他就知道这女孩没那么乖。 扭过头,在许空的催促下出了两张牌。 耳畔的歌声如同羽毛,时不时在神经上挠一挠,让他不得不分神去仔细听歌词的内容。 “哎哟,我赢了!” 唐舒撇了眼手上的牌,意识到自己出错了。 他平时很少失误。 心底莫名有些烦躁,睨着上蹿下跳的许空:“看你可怜,让的。” 许空的快乐一下子减半,少爷脾气起来了。 他把牌乱七八糟地推向桌子中间:“换一个换一个,我们玩狼人杀。” 许空带来的女伴佟美美侧坐在凳子的扶手上,把酒杯递到他嘴边,提醒道:“刚才说输牌的人得接受惩罚吧!” “行,我愿赌服输。”许空就着女人的手喝了口酒,把话头指向了赢得最多的唐舒,“说吧,让我做什么?” 这时背后的声音停了,唐舒趁着侧身拿茶水的空档,目光稍转。 谢宛宛蹦蹦跳跳地下场了。 她在吧台边坐下,转着转椅,神情愉悦地喝下一大杯冰水,然后撑在桌子上不知道说了什么,调酒师转过身,红着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了她。 看到手机,唐舒忽地停顿。 许空注意到他有些心不在焉,顺过去看到一姑娘,惊讶了一下,随即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他自告奋勇地说:“你想不出来的话,我就自己罚自己,老规矩,去里头问陌生姑娘要个微信,怎么样?” 唐舒回过神,对上许空贱兮兮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葫芦里没什么好药。 他抿了口茶,不咸不淡地说:“随你。” 许空的脚步不带一丝犹豫地走向坐在吧台旁的谢宛宛。 唐舒没有回头看戏,无聊地从手边的烟盒拿出根烟。 他刚抽出来,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佟美美忽地贴近,主动点起打火机将火苗推到他面前。 那女人是个网红,姿态妖艳。她身上披着许空的外套,里头是一件低到不等再低的无袖短裙,只要微微弯腰,胸前就是五A级观景区。 她一脸娇羞地说:“唐舒学长,我朋友也是堇大的,能加个微信吗?” 许空去里头猎艳,她在外头找下家。 这两人倒是绝配。 唐舒瞥了她一眼,冷淡地说:“不能。” 说完他起身走向栏杆,远离那股令人头疼的香水味,女人识相地没跟上来。 放在唐舒眼里,这叫业务熟练,钓的着就钓,钓不着就放。 “空哥跟那妹妹聊得很高兴嘛。” “妹子长得不错,早知道我去要了。” 倚在栏杆边抽烟,他听见其他俩哥们儿说的话,便远远往吧台的方向望着。 谢宛宛歪着脑袋,笑盈盈地摆了摆手。 烟幕遮住视线,唐舒眸光微敛。 不到五分钟许空就回来了。 他像一只从瓜田里回来的猹,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好家伙,人家名花有主了。”他跟说单口相声似的,带上了天津腔,“但是她男朋友是个控制欲变态,为了不让她加野男人的微信,把她手机收了。” “我一好奇,就问她怎么不分手,这种男的留着过冬吗?” 许空把眼珠子转到唐舒身上:“你们猜怎么着?” 除了唐舒外的众人摇了摇头。 “人家说男朋友是堇大学生会主席,甩掉了万一给她小鞋穿怎么办。” 在场的男生都是唐舒的发小,默契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你小子私底下还玩强取豪夺呢。”许空不嫌事儿大地调侃着:“学生会主席,我说你刚才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看,那是你的妞吗?” 唐舒慢条斯理地解开第一颗衬衫上的纽扣准备离开,动身前眼底跃动起危险的光芒,他冷哼一声:“痴心妄想。” 夜空中的星星慢慢消失,月亮见了乌云也跑去避难。 谢宛宛披着风衣在公交车站坐着,倏然头顶下起了小雨。 风越吹越大,把雨全吹到了她的脸上,凉丝丝的。 虽然提前借了酒保的手机约了车,可现在已经过去好久了,迟迟不见踪影。 眼皮上下打架,她裹了裹风衣。 夜幕低垂,困意四起。 雨声中,猝不及防地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了面前,溅起的水花让她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谢宛宛皱着眉,以为是来搭讪的秃头男人,立刻起身挪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走了几步路,后面的车“刷”地开了远光灯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训斥道:“有完没完!死流氓!” “……” 紧接着她如鲠在喉。 保时捷上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逆光中,撑着伞迎面而来。 唐舒在她跟前站定,冷着脸,低眸:“上车,送你一程。” 此处歌词选自:有里知花《涙の物語》
第三章 他的声音冷感明晰,语气听着更像是送她去黄泉旅游。 谢宛宛仰着头看他,瑟缩了一下,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退,欲言又止。 女孩的脸被大灯照得亮盈盈的,衬得五官清晰漂亮,淋了雨的碎发耷拉在两鬓,眼神无辜又可怜。唐舒盯着她的嘴唇,口红已经褪成了淡淡的粉色,唇峰上有些水渍,像清晨里沾了露珠的粉玫瑰,有点诱人。 唐舒微微偏了一下脸,把视线挪开,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头顶雨珠的滴答声越来越急促,谢宛宛轻声说:“学长,不用这么麻烦,你把手机还我……” 话音未落,男人强有力的胳膊伸了过来。 谢宛宛只觉心脏腾空而起,瞬移到伞下,英俊的脸在眼前猛地放大。 体温因为他的触碰在升高,手腕上的肌肤炽热无比,恍惚间,好像闻到了干爽辛辣的苦艾味。 他的眉眼狭长,一旁公交车站的光正好照亮了上扬眼尾的一抹轻挑。 “现在知道怕了?”唐舒抓着她的手臂,欠身靠近。 在目光的对视中,谢宛宛的大脑快速转动,没料到唐舒这么快就会来寻她。 刚才她跟许空东聊西扯的话原本是想暗示唐舒把手机还回来。 现在,她有点儿怕他用手机把自己敲死。 唐舒微哂,“下次再造谣,我把你舌头割了……” 慵懒而低沉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 “唐家二少爷,很残暴的。” 这也太带感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不属于自己的味道侵入身体,心跳的节奏和雨势同步了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赌约—— 【若是唐舒回头了,她就去追他。】 路上冲过三辆摩托,红色的尾灯刻下丝滑的轨迹,发动机的轰鸣过后一片寂静。 谢宛宛缓缓把手抽出来,撩开长发,一点也不心虚:“学长这么有兴致,不如把花的传言也坐实了?” 女孩眼睛里的惊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玩味自信。 食指在伞柄上摩挲了几下,唐舒转身去车里拿来了一台手机。 谢宛宛认出了是自己的,马上抢了回来。 手机背后的触感有些毛糙,她翻过来看了看: 是一张一百元现钞。 不等她开口,唐舒嗓音清凉地说:“够花吗?” 谢宛宛眨眨眼:“什么意思?” “你陪许空聊天,他没给你小费吧。” 唐舒居高临下地觑她,好像她在他眼里就是便宜的陪酒女,给点钱就能打发。 有几个臭钱还真是了不起呢! 谢宛宛噎了半天,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一下。 这时一辆出租车从红路灯路口开了过来,停靠在了他们附近,司机探出头问:“你们有没有人叫了车?” 谢宛宛扭头,挥挥手:“师傅,我叫的,你等一下!” 也不知道司机是因为什么误会了此时的状况,他不嫌事儿大地叫着:“小姑娘!搞快点,分手而已,下一个更好!” 唐舒的脸色发黑,蹙起了眉头。 谢宛宛暗爽,把一百块塞进口袋,趁其不备地往前挪了步。 她踮起脚尖,凝视着这张好看的脸,歹意像嫩芽似的,在雨夜里偷偷钻出心底。 唐舒想要后退,却被女孩一把抓住两边敞开的前襟,扯了回去。 女孩的脸孔毫无预兆地贴近,气息拂在他的脸上:“给多了哦。” 接着温软的唇瓣压向他的唇,雨水湿润了这个短促暧昧的吻,融入了淡淡的威士忌酒香。 谢宛宛的下巴抵在他的胸前,眼睛亮莹莹的,绵密的声音里透出几分魅惑:“找你二十,小哥哥。” 她跑进雨里,伸手拉开车门,头也不回。 唐舒深深吐出一口气,脚步加快地回到车里。 喉结上下滚动,淌出一道流畅的轨迹,盯着扬长而去的出租车,神色晦暗不明。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车内的顶灯缓缓关闭,一道阴影忽地落在方向盘上。 男人眉峰褶起,踩下油门。 他的初吻,只值20。 早上六点。 “哔哔哔——哔——” 尖锐的哨子声击破清晨的宁静。 谢宛宛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刺耳的声音叫醒了她的身体,大脑仍然处于宕机的状态。 她半梦半醒坐起来,捂住昏沉的头,摸出手机,酸痛的眼睛久久不能对焦到屏幕的数字上。 淦!现在到底是几点? “大一的快起来!”寝室长像是憋着一股起床气,怨念颇深,“朱子钰!谢宛宛!你俩快去操场集合,不然那哨子能一直吹,吵死了!有病!六点军训就是tm有病!” 寝室长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不到五秒就去见关公了。 另一位上铺的学姐睡得很香,雷打不动。 谢宛宛满脸疲乏不堪,缓慢地穿上迷彩外套。 四肢像是刚被驯服似的,爬梯子都不利索,胸口宛如压着一块巨石,呼吸几下就嫌累。 朱子钰精神饱满地坐在镜子前梳头,脸上白白的,应该是涂了防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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