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度透过牛仔布料直钻皮肤,烫得夏竹不自觉地瑟缩、躲避。 许默握紧她的脚踝,朝她不赞同地摇头。 夏竹僵住身,没再动。 酸麻感渐渐消失,被伺候的舒服感扑面而来,夏竹惯性地哼唧两声,手撑着脑袋看许默。 他表情从容,周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脸上看不出半点不满。 明明居高位,身边到处都是恭维他的人,他却能在公众场合为她做到这个份儿。 有那么一瞬间,夏竹脑子里晃过一道荒唐的想法——他会是个好丈夫。 — 出了金碧辉煌的酒店,才发现长/安/街呼昼作夜、灯火璀璨。 夏竹困得睁不开眼,上了车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肩头倚着车窗补觉。 许默开车一如往常,又稳又平,夏竹在这慢悠悠的节奏中缓缓阖上眼皮。 许默看她陷入沉睡,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够长手捞过后排的薄毯细心搭在她肩头。 睡梦里的人恬静、可爱,与清醒时的警惕、疏离相差甚远,许默食指指腹落在鼻尖上方不过半公分,却害怕吵醒睡得正香的姑娘,悄然收回手。 天知道,他在办公室跟学生细心讲解今日课堂上的知识时,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听到那句「我出车祸了」,心情有多沉重。 顾不上翘首以盼的学生,他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只为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 不是赌不起,是输不起。 一想到豪赌的对象是她,他就止不住地后怕。 他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魄力,却没有「如烟往事俱忘却」的勇气。 夏竹对此全然不知。 睡了不知多久,夏竹慢慢转醒,入目的却是昏暗、逼仄的车库,停车的位置比较偏僻。 灯光无法照顾的角落,左右却停满了豪车,红旗挤在其中,着实有点普通。 肩头的薄毯被夏竹弄到腿上,她睁着双眼皮迟钝地缓了两秒,习惯性地歪头。 驾驶座空荡荡的,压根儿没人,倒是凭着搭在座椅背的定制西服外套认出了主人。 夏竹大脑宕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不远处传来男人清淡、低沉的嗓音,夏竹才意识到这是在许默车里。 她降下车窗往外探头,只见许默立在不远处的墙根下,握着手机在跟人打电话。 脱了外套,他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明明那般朴素的款式,却穿出了独属于他的味道,像冬日的小白杨迎着风霜也屹立不倒。 孤冷又傲慢。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他嘴角一直勾着淡淡的嘲讽,眉目间看似柔和却多了丝若有若无的躁动,眼底浸着一股能令人瞬间冰冻的冷意。 即便隔四五米远,也能听出他掩盖不住的怒气:“我劝您甭拿她开刀。否则,我也不知道被逼急后,我能有什么回馈。” 狠话太过伤人,却有用。 对方不知道回了什么,许默脸色阴沉地挂断电话,揣着手机往回走,没走两步就撞上夏竹困惑的目光,许默脚步一顿。 对视片刻,许默避开她滚烫的视线,闭了闭眼,收敛情绪问她:“什么时候醒的?” 夏竹看他眉间还藏着两分怒火,撇撇嘴,上半身趴在车窗回他:“五分钟前。” 瞄了一圈车库,夏竹有些迷糊:“这是哪儿?” 许默愣了下,微蹙眉头:“自己小区的车库不认识?” 夏竹啊了声,左右环视一圈,才发现这是定慧寺附近的住处。 她平时都停在B1层,压根儿没跑B2层好吗,不认识不是挺正常。 既然都到家门口了,也用不着他特意送上楼。 夏竹拎着包推门下车,颇有礼貌地跟许默道别:“特感谢您今天抽时间陪我,那个,我上去了。” “你——” 还没来得及开口,许默似是看出她的意图,先一步截断她喉咙中的话:“我有话跟你说。” “车里说还是上去说?” 夏竹瞄了眼许默,见他神色复杂,隐约有交代什么事儿的前奏。 她咬了下嘴唇,重新钻回车里,那做派显然是不想许默上楼。 许默也没跟她计较,跟着钻进车厢,侧身欲言又止看了她两眼,迟迟没有吭声。 夏竹等不及,使了脾气:“什么事儿啊?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刚扭过身要下车,手腕便被许默牢牢握住,他掌心温热,热度渗入皮肤,惹得夏竹动作一滞。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车窗,看着上面因着光线的缘故令两道重合的人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默见她没了起身就走的气势,松了手,顺势拉开扶手箱,从里翻出一包烟,捡了根塞嘴里,掌心捧着打火机点燃。 抽了一口,许默缓慢降下车窗,捏着烟的那只手伸出窗外,不让烟雾飘进车里,只是他现在心情躁动,实在无法克制情绪。 尼古丁让他脑子清醒不少,他点了点烟灰,偏头看向旁边没了动静的姑娘。 这才发现她肩脊线条曼妙、柔和,只不过身子有些单薄,看得人自觉生出怜爱之心。 抽完最后一口烟,许默掐断烟蒂,有条不紊开腔:“前不久你问我要不要跟你结婚,我第一时间想的是你疯了,觉得你把婚姻当儿戏,随随便便就能拥有。” “如今我后悔了,只想问你,还愿不愿跟我结婚?” 夏竹惊愕,望向许默的眼神充斥着不敢置信,好似在问“你脑子没问题吧?” 许默像是提前预知了她的反应,自顾自地往下说:“论家世,我可能配不上你。论自身条件我应该还有机会拼一把。” “想必你也听说了我目前的处境,不管是许家还是——” 话说到一半,夏竹眉梢染着得意抢答:“我愿意。” 许默一口气噎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似乎没料到夏竹这般爽快,嘴里残留的话也一度说不下去,一时间车厢气氛有些尴尬。 夏竹早看准了他的行事风格,知道他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做决定的人,如今被她搅乱了节奏,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她饶有兴致地欣赏他此刻左右为难的表情,故意挑眉:“怎么?吓到你了。” 她像是找到了什么独门妙招,开始喋喋不休道: “不是你问我愿不愿意吗,要反悔?” “还有,你是你,许家是许家,咱俩的事儿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至于配不配的,谁说得准。再说,配不上我的多了去了。” 话到说到这份儿了,再纠结也没意思,许默抬掀了掀眼皮,总结陈词:“既然这样,咱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找个时间把证儿领了?” 夏竹咬唇,摇头表示不赞同:“先不商量了吧,咱俩先领证,跟他们暂时保密。” “我爸这人有点死板,要真跟他们商量,估计悬着呢。” 明明是话头是许默引出来的,流程却是夏竹在cue,搞得许默都怀疑他是不是听错了。 他抬眉打量两眼夏竹,见她眉尾上扬、满目笑意,看不出是真开心还是装出来的。 比起夏竹的坦荡,许默反而犹豫不决起来,他皱着眉头问她:“不问问原因?” 夏竹看他有反悔的趋势,不耐烦瞪了眼人,警惕追问:“我问了会影响结果吗?” 许默想到不久前的那通电话,揉了揉眉心,声里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有可能。” 这人怎么总是这么优柔寡断、出尔反尔? 夏竹恨恨地瞥了眼男人,咬牙切齿:“那我不问了!” 许默被夏竹突如其来的反应逗笑,低头咳嗽一声,难得跟她开起玩笑:“跟你闹着玩儿的,别往心里去。” “既然决定了,那我就占了这个便宜。隐婚什么的,都看你,我没什么要求。” “不过既然是结婚,那我希望一切按照流程走,总不能亏待你。” 夏竹对这些没什么要求,谈话过程中,她脑子慢慢清醒了不少,绕开他求婚的喜悦,她现在有些好奇许默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决定跟她结婚。 可一想到她问出口,这人随时能改变主意,夏竹只能按捺住好奇,打算等结婚证到手了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个惊天大秘密炸到,夏竹独自走进电梯,摁下楼层,整个流程下来像是喝了假酒似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说话做事完全不理智、不清醒、不冷静。 她怎么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是不是有点草率? 前两次她认准许默不会答应,所以有堵的成分,可现在人家主动变卦,她却觉得这是场梦,总是不真实。 — 电梯抵达八楼,夏竹神情郁闷地走出电梯门,她一边翻门卡一边在琢磨许默今晚的疯狂举动。 门卡掏到一半,有人有征兆性地发来一条短信。 滴—— 房卡刷开公寓门电子锁,夏竹迫不及待进屋,关上门将房卡随意丢在玄关柜,踩着拖鞋往里走。 等她整个人陷进柔软沙发才想起未读短信没看,她从一堆散粉、口红、香水里翻出手机,点开微信,赫然瞧见周肆预知未来的消息。 「许叔换届上任,仕途更上一层楼。」 夏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恍然大悟。 有句歌词怎么唱来着?好像是—— 风花月似一场戏,遗容任你瞻仰。 既然都是一场戏,她沉迷其中也不为过吧? 谁能保证谁这一生一定能够清醒度过每个日夜,谁不是过着白日刀尖舔血、晚上走钢丝的日子。
第25章 或许是夏竹答应得太过爽快, 许默送完她独自开车回去的路上思考良久,最终给她留了两天时间,让她再考虑考虑。 夏竹对他的出尔反尔异常无语, 在微信框里连连吐槽他三条。 「你是不是有病???」 「烦死人!」 「爱结不结, 不结算了。」 骂完舒坦不少, 至少胸口堵了许久的那口气顺了。 丢下手机, 夏竹回卧室换上速干衣裤、徒步鞋, 准备出门。 早上临时跟小姨约了京郊徒步,她得去出去转转, 换个心情。 再出来,手机里躺了两条算不上求和的短信。 「我是认真想结,但是怕你日后后悔。」 「你做事太莽撞,容易吃亏。」 好端端一桩婚事,被他硬生生说成了生意,没有半点情意在里头, 夏竹一时间不知道该怒笑还是该打人。 夏竹看完短信,狠狠吸了口气, 咒骂了句傻子没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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