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听见她的回答,紧绷的心弦陡然松懈。 那就好。 不枉他抛弃诸多原则,仓促做这个决定。 他无言地笑,给她丢了一颗定魂珠:“总会习惯的,慢慢来。” 只是那时他们并不知道,将来有一天,他们有多后悔彼此做的这个决定,甚至为了这件事,一度闹到面红耳赤、分崩离析,彼此放狠话往对方心窝深处扎。 — 许默的车牌号早登记过,所以不用特意在保安亭留个人信息。门禁扫到车牌号,直接放行。 车子穿梭在幽静的校园,路过一片紫荆花绿化带,幽绿中冒出星星点点的紫,格外雅致。 夏竹坐在副驾驶,望着行人道上骑自行车、抱着书本走路、跟人打电话的女大学生,眉目间染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年轻真好啊。” 许默闻言回头望向旁边美得动人的姑娘,禁不住疑惑:“二十四五不是正年轻?怎么感慨突然这个。” 夏竹晃动手指,一脸的淡定:“那不一样。人是青春女大学生,我只能算被工作磨得黯淡无光的社会人士。” 许默被她的歪理折服,只能另辟蹊径问她:“那我大你四五岁怎么算?” 夏竹眨眨眼皮,故意气他:“算你老?” 许默抬眼,语气多了两分没什么威慑力的威胁:“别太过分啊。” 夏竹抓着安全带,笑得花枝招展,眉梢眼尾满是得意,那是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舒坦。 自觉扳回一城,夏竹格外开心,认准许默的死穴是年龄后,她后面老是气他,以此看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表象被揭开,露出最真实的面孔——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许默。 许默见她笑得乐不可支,神情恍惚两秒,一时间说不清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那时只是在想,就这样挺好的,多笑笑总比臊眉耷眼的哭好。 t大经管系出了名的有钱、阔气,许默有自己的办公室,夏竹这是头一遭来。 推门进去,里头布置是十分简单,就一张书桌、一个书柜,桌上放着笔记本、台式电脑、打印机,窗台养了一盆绿植,叶子葱绿,看着格外舒服。 许默本意是想让夏竹在办公室里玩会儿,他上完课一起去食堂吃饭,夏竹却不肯,非要去旁听他的课程,美曰长长见识。 出了办公室,夏竹主动与许默拉开距离,说不要让学生误会,许默无奈,只能由着她来。 作为最有钱的一个院系,经管楼自然而然修得十分阔气,隔一段距离就能瞧见门口的紫玉兰开得正盛,大概是与钱打交道的专业,这里的学生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派成功人士的装扮,眉目间浮动着对“名利”的欲望。 私心来说,夏竹不太喜欢这种急于求成或者太在乎金钱的人,可这是大势所趋,无法避免。 许默高考物理保送t大,明明在物理这条路可以走得更远很长,他却在硕博申请MIT时改学金融,很难说,这里头没有一点猫腻。 夏竹很想叫住许默问一句当初申MIT的硕士为何突然转专业,可抬头便发现有一个女学生正凑到他身边聊天,夏竹脚步停下来,没再往前走。 要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那次在校门口碰到的那个扎着蝎子辫的姑娘,这次女生头发散下来落在肩头,穿着针织衫、牛仔短裙,瞧着格外清纯。 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教室,许是夏竹的气质与环境不搭,不少男生往她身上瞄,好似在问这是谁。 夏竹怕影响上课,从后门溜进教室,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听课是假,看人是真。 许默站在讲台上,简单的白衬衫配修身西裤衬得人又高又帅,衣袖被他翻折两圈,他垂着眼皮倒腾笔记本,整个人瞧着慵懒又舒适。 响铃前两分钟,他一边准备课件一边解答同学们的疑问,怎么算不上「为人师表」呢? 夏竹扫视一圈教室,见教室几乎坐满了学生,各个都自觉地准备好笔记本、草稿纸,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就她两手空空,除了个手机啥也没带。 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 正准备溜出教室,旁边突然坐了个男同学,夏竹歪头一瞧,哟,鲜衣怒马少年郎啊。 白t、牛仔裤、运动鞋,留着碎盖刘海,长了张白皙的奶狗脸,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上课铃打响,他急忙从后门跑进来,额头打湿几根头发,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不定。 黑色背包被他丢在书桌,他不紧不慢地拉开拉链,掏出自己的笔记本、书本,整个人有种莫名的淡定,跟其他装扮精致的学生不太一样。 夏竹挑挑眉,曲着手指敲了两下桌角,满眼好奇:“你不是经管学院的学生?” 男大扭头对上夏竹好奇的目光,察觉到她眼底若有若无的戏谑,被她问得当场红了耳朵,他不自然地别开眼,精确字数道:“是。” 夏竹闲来无事,手撑着下巴,偏斜脑袋看着少年,多问了句:“那你怎么不穿正装?” 男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睡过头了,随便搭了一身。” 夏竹了然地哦了声,见他有多余的笔,抬眸扫了眼讲台上跟学生认真讲解知识点的男人,小声问:“我忘记带课本了,你能借我一根笔和一张纸吗?” 男大想也没想,直接将手里的笔和笔记本递给夏竹:“可以。” 要不说象牙塔里的学生单纯呢,夏竹随便说两句就信了。 台上的许默注意到这一幕,手上动作慢下来,旁边的苏禾见他止住声,一直盯着一个方向看,顺着看过去,全是乌泱泱的人头,苏禾眨眨眼,试探性问:“许老师,你在看什么?” 许默回过神,抬手看了眼腕表,结束话题:“就讲到这,有问题课下再问。先上课。” 苏禾欲言又止地望了眼许默,许默已经拣了根粉笔,背过身写今日课程的重点。 她舔了舔嘴唇,不甘心地拿着书回到座位。 许默的课在t大出了名的抢手,之前经常有学生过来蹭课,后来经管楼必须刷卡,拦了大批打着上课的幌子,正大光明过来窥探许默的人。 苏禾郁闷地回到座位,旁边的室友看她闷闷不乐,趁许默板书的功夫,凑她耳边问:“不高兴啊?” 苏禾翻开书,一脸为难:“哎……难搞。” 室友扯了扯苏禾的衣袖,神神秘秘讲:“你没发现今天多了个人吗?” 苏禾一脸懵:“什么?” 室友叹了口气,明示:“倒数第四排靠窗穿白裙的女人,看着年龄比我们大一点,她可不是我们院的啊,我刚去辅导员办公室出来正好撞见她跟许老师一起从办公室出来。” “人长得真漂亮,气质也是真高贵,应该是许老师女朋友吧。你还是死了这心吧,许老师这样的人很难搞啊,再说学校也不支持师生恋。” 苏禾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向倒数第四排,瞥到那道靓丽的身影,危机感骤然爬满全身。 夏竹正跟男大聊天,察觉到有人盯她,她迟疑地抬头,视线与第一排的苏禾撞了个正着。 两个隔空对视几秒,夏竹感受到苏禾毫不掩饰的不善、幽怨,面不改色地移开眼。 哦,追求者啊。 男大打开笔记本,屏幕上全是一些夏竹看不懂的曲线图、数据,夏竹瞄一眼就头疼,男大见夏竹这反应,警觉问:“你不是我们学院的?” 夏竹捏着笔头,在草稿纸上胡乱写写画画,直到讲台上的许默开始讲话:“今天的课程内容——” 他声音很有辨识度,上课比平时讲话要严肃很多,声线被他刻意压低,显得很有震慑力。 或许是听惯了他私下那副对谁都温柔得体的嗓子,这次夏竹多少有点惊艳。 她好像不经意间撞破了他另一面,这算不算得天独厚的偏爱? 男大自从许默开口就专注地望向讲台,专心沉浸在知识的海洋。 夏竹抿了抿嘴唇,低声说了句不是。 男大听进耳朵,突然回头看了眼夏竹,冲她笃定地说了句:“我知道,学院的女生跟你有区别。” 夏竹微抬下巴,饶有兴致问:“什么区别?” 男大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气质不一样,你更成熟知性,更有女人味一点。” 夏竹被他夸得找不着东西南北,冷静了好几秒才夸他挺有眼光。 课上到一半,制片方的人发短信过来说会议提前两小时,夏竹只能中途走人。 她轻拍两下男大学生的肩膀,小声请求:“弟弟,能不能麻烦您先让一下。姐姐有点急事,可能得先撤了。” 男大被夏竹那句弟弟喊懵,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下一刻慌忙站起身给她让座。 许是太过仓促,笔记本摔地上砸出不小的动静,不少学生都惯性地看向事故发生处,这下夏竹想悄无声息走人都不行了。 笔记本摔地上直接砸裂了屏幕,黑屏死机,夏竹满脸歉意,捞过笔头、草稿纸,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低声细语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改天我赔你一个新的。” “对不起啦,今天打扰了。” 夏竹说完准备走人,没曾想前一刻还在讲台上讲课的许默,下一刻就默不作声到了身后,夏竹转身撞见近在咫尺的人,吓一跳。 意识到她扰乱了课堂秩序,她脸上写满尴尬、窘迫,许默看她不自然,回头吩咐学生消化刚刚讲的知识点,他五分钟后抽人回答。 出了教室,夏竹看着跟出来的许默,为难地笑了下,解释:“会议改到一点,我得先走了。刚那个学生的笔记本摔坏了,我承诺他赔台新的。改天——” 话音未落,许默不紧不慢地截断她的话:“你先去忙,笔记本的事儿我来处理。” 夏竹确实没时间了,也没多想,转身就走。 “等等。”没走两步,夏竹被许默叫住。 夏竹被迫停下脚步,回头一脸困惑地看向许默,许默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你车不是在修理厂,把我车开走。” “那你呢?” “我暂时不用。” 夏竹赶时间,也没多问,拿了车钥匙就走。 殊不知,经这一遭,学院里关于她和许默的传闻已经传疯了。 夏竹后来听到那些夸张的传闻,忍不住给这段关系下定义——不太熟悉的夫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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