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店主包装的同时,门外的风铃“叮叮当当”一阵响,走进来两个女生,江映初没在意,转身和余半杏往外面走。 “江映初,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这个声音很耳熟,江映初脚步蓦地停下,女生踩着高跟鞋慢慢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你爸害人不浅啊,你还能活得这么自在。” 女生以前在四中有个外号,怂姐,因为家里开贷款公司的,自带优越感,认为高人一等,脊梁骨却是欺软怕硬,专欺负普通家庭的学生。 江映初父亲工厂出事后,借高利贷的事情被她知道,故意在学校里肆意传播,恶臭味满天。 “怎么,理亏不敢说话?”怂姐冷着脸。 江映初没什么情绪,抬眸,平静说: “我今天想骂人,所以不想骂你。” “你!”怂姐不算蠢,听懂了,发怒道,“到底有什么好嚣张的,一个老赖之女,难怪陈禹行不喜欢。” “难不成喜欢你个死土狗!有种再说一遍?”余半杏把包扔了。 江映初拉回余半杏,拿起吧台的油灯瓶,不紧不慢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哪里有问题?” “什么?”怂姐下意识接话。 话落,冒着火焰的油灯瓶被抛到怂姐怀里,她不停尖叫躲开:“啊!你疯了吧!” “我看你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 江映初扔下句话,看都没看她,拍拍手走人,怂姐嗓音尖得躲在柜台里的店主受不了: “你能不能冷静看看啊,那玩意儿是假的!” “……” 怂姐哭着踢了下那瓶子,火焰碰到实体就会熄灭,她才认清楚被耍了,再次原地尖叫: “你给我等着!江映初!!” …… 江映初知道余半杏有事,没让她陪着,到小区大门口推了第六遍她才肯走: “想找我就一定要打电话,我就算在多伦多都会十分钟内赶回来!” “……” 哪吒的风火轮原来被你捡到了。 江映初笑了笑,把人送上出租车,记了牌号才转身进去,走得很慢,一路低着头,声控灯从上个星期开始就坏了,她摸黑爬了楼梯。 安全通道空旷又安静,江映初停在六楼台阶,靠墙屈腿坐着,下巴抵在膝盖,下一秒,成串的泪珠从眼眶涌出来,肩膀不停抖动,她双唇紧闭,没哭出声。 无人的小角落,周围一片黑暗,连影子都没有出现,江映初抱紧自己,努力缩成小小的一团,别人看不见最好。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渐渐走近,江映初留了个心眼,竖着耳朵,心陡然紧了紧,脑海里想象出各种普法栏目剧场景,悄悄拿过旁边的包包,做好了准备,等人靠近就先下手为强。 倏忽间,一束手电筒亮光直直驱散所有黑暗,笼罩在江映初的身上,她回头,手掌挡在眼前,来人身形高大,逆着光看不清脸,声音倒挺好听,有点像她那塑料老公: “江映初,想谋杀亲夫?” “……” 还真是,江映初眉心微动,顿时松了一口气,把防狼喷雾丢进包里,背对许清屹,闷着声说: “思考人生,请勿打扰。” “……” 许清屹蹲在江映初面前,指腹滑过她眼角: “怎么了,今天受委屈了?” 人都有这种毛病,可以独自假装坚强,可一旦得到关心和呵护,就会想要找个怀抱倾诉。 江映初眨眼睛,睫毛挂着的几滴眼泪晃悠悠跌落,吸了吸鼻子:“许清屹,我爸不是无赖。” “嗯。”许清屹很轻地应了一声。 “工厂出事后污染了水源,他四处求情托关系,为所有被迫下岗的工人找了新工作,厂里有好几个都是残疾员工,他加工资收留,所有的关卡几乎都是他没日没夜严格把关,不允许出一点点纰漏,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家。” “嗯。”许清屹接着应声。 江映初喉咙哽了下,嘴唇泛白,胸口起伏着:“不止工资,还有赔偿金,甚至多了好几倍,他一分不少,挨家挨户上门道歉给了所有人,这些他们都忘记了,他们都忘记了他创业的初衷,忘记了那间工厂给榆金街多少失意中年人提供了就业机会,忘记了他走之前还在拼命打工偿还欠款跪求原谅,他用……死亡,来做为赎罪的代价,还不够吗?” 江映初垂着脑袋,眼泪滴在手背:“这个世界真的,只要一个人做了一件错事,整个人生就会被全盘否定,真可笑。” “谁说的。” 许清屹声线很低,在楼道里像有回音: “这个世界的确不公平,好人成佛需要九九八十一难,坏人只需要原地放下屠刀。” 江映初抬眸看他。 “但人是多棱镜,没那么崇高,没那么伟大,但也没那么卑劣,没那么龌龊,你理解复杂和善恶,有自己的原则,善良,温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清屹勾唇,摇了摇她下巴:“每个人内心都有属于自己的天平砝码,就像我的砝码,永远偏向你这一边。” “意思就是,你只要撒撒娇跟我说,许清屹,我被人欺负了,我不开心,那我不管对错,立马冲出去给你撑腰,懂不懂?” 江映初听完终于轻松笑了起来:“那我是不是很幸运,有了一个百分百厉害的老公?” “不是。”许清屹轻声,“是我幸运。” 是我花了很多运气,才能为你擦眼泪。 江映初微微一怔。 这里很黑,唯一的光在许清屹手里。 他们距离很近,五官放大,可以看清楚彼此脸颊上的细小绒毛,还有瞳孔里的倒影,江映初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下许清屹的眼皮,很惊艳又嫉妒地说: “你的睫毛好长,好漂亮啊。” “……” 这姑娘情绪果然来得快去得也快。 许清屹无奈,蹲得脚都发麻,刚准备站起来,江映初扯了下他裤子腿,示意还有话要说。 江映初抿唇,脸上挂两行泪珠,盯着他: “许清屹,你要不要追我一下?” “……” “我……”江映初认真想措词,“我想跟你谈恋爱,但你要先追我,我再考虑考虑。” “……” 许清屹过了好几秒才出声,笑了下: “江映初,你这是什么新洗脑式恋爱法?” “……我没被人追过。” 以前都是她跟在别人身后。 江映初声音很小,语速却很快:“这个月的许愿娃娃还没用,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句话算是撂在这了,她不管,许清屹追也得追,不追也得追。 许清屹忽地站起来,语气散漫,伸出手牵她:“好了,我的爱哭鬼,回家。” 没拒绝,江映初看了他一眼,弯唇笑,把手搭过去,自然牵在一起,晃了下,慢慢走上楼。 眼角还是红的,嘴里还继续嘀咕着告状:“你不知道,我今天去古玩店,遇见一只超级讨人厌的大蟑螂……” 这换谁谁不迷糊,像是自己养的傲娇小猫咪出去打架回来委屈巴巴的掉眼泪,你又无奈又心疼又好气又好笑。 许清屹心里得盘算着怎么帮她赢回来。 …… 到家门口,江映初看手机屏幕,不知不觉间已经十点了:“你不用回基地吗?” “嗯,家属第一位。”许清屹淡淡道。 “……” 情话炮弹,这算是追人的第一步吗? 见江映初不说话,许清屹挑眉,又补充: “不是说好了,明天去见我爸妈。” “……” 江映初愣了,她竟然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没空招呼许清屹,第一时间跑去照镜子,眼睛肿得像半熟桃子,贴个眼膜,今晚应该还可以补救一下。 许清屹自顾自的往里走,房子不大,但很整洁干净,阳台有很多植物花草,电视柜—— 有一个没拆封的音乐盒。 他刚拿起来不到两秒,“咻”的一声,江映初眼疾手快夺了过去,撩了下头发,职业假笑: “这,这是,我送给鱼杏的。” 没得商量,天塌下来也绝对不能让现任知道她送给不算前任的前任的生日礼物还摆在家里。 许清屹挑起眉梢,坐到沙发,姿势随意,语气懒洋洋地:“噢,那你紧张什么?” “……” “太热了。”江映初开空调,转移话题,“我新买了一条裙子,打算明天穿,你帮我看看呗。” 她深吸口气,把礼物带回房间放到抽屉里,然后挑裙子换上,一边想着是扔了还是送出去。 客厅,许清屹抿直唇线,垂着眼皮打字。 X:【出来。】 宋二二:【?】 X:【我有个朋友,她结婚了,家里还留着送给初恋的礼物,是什么意思?】 宋二二:【因为,你老婆根本不爱你。】 X:【我朋友。】 宋二二:【哦,你朋友的老婆不爱他。】 X:【只有这一种可能?】 宋二二:【也不是,还有……】 X:【说。】 宋二二:【替身,你是个替身。】 “……” X:【滚。】 宋二二:【还有另一种,你是小三。】 X:【滚。】 宋二二:【爱情咨询费记得结,谢谢。】 “……” 房门在这时打开,许清屹循声望去,眸光微动,江映初穿着一条雪色绸缎长裙,暗银色小腰带显出盈盈一握腰身。 妆容很淡,唇红齿白,露出浅浅梨涡,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他,隐隐闪着期待: “怎么样,好看吗?” 许清屹喉结滚动了一瞬,别过脸:“嗯。” “你帮我系下绳子,有点长。” 江映初转过身,把头发撩到胸前,露出大半个背。 裙子后面微镂空,交叉的设计很特别,让保守的颜色带了点性感,江映初当时一眼就看上了,就是有点难穿。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江映初刚想回头,后背的皮肤忽然被微凉的指腹轻滑过,麻麻的,有点痒,她肩膀忍不住缩了一下。 “别动。”许清屹嗓音偏哑。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流动缓慢,许清屹垂眼,她很瘦,两块蝴蝶骨凸起,像要振翅,破茧般的美,腰线往下,直至隐入裙子,若隐若现,勾起无限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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