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直死死盯着刘子睿,陈聿强行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胸前,大手捂住她侧脸,不让她继续看刘子睿,低头用脸贴在她发间,轻声跟她说:“没事了安弥,没事了。” 安弥继续疯狂挣扎,直到被陈聿这样死死抱着不知多久后,她像是力竭,终于停止了挣扎,但嘴里仍喃喃着:“放开我……我要弄死他……弄死他……口及毒的人都该死……你放开我……” 她声音断断续续,起初只是嘶哑而颤抖,到最后逐渐变成情绪崩溃的痛哭。 陈聿胸前的衣襟很快被她的眼泪浸湿,她哭得很凶,整个人都在痉挛似的发抖。 她这般脆弱的模样与平日里的她大相径庭,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心疼,即便不清楚她过去的人,也知道她此刻内心一定遭受着莫大的折磨。 陈聿紧紧抱着她,眉心紧蹙,喉结艰涩地滚动着。 她哭,他也跟着难受。 整栋别墅里此时只听得见安弥声嘶力竭的哭声。 李子一进来就听见了,她头脑清醒了些后立刻折返了回来找安弥。 看到陈聿抱着安弥,她忙问:“安弥怎么了?!” 陈聿没回答,只说:“打120。” 闻声,李子这才注意到一旁躺在地上的刘子睿,吓得她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愣了两秒后才赶紧拿出手机打120。 比120先来的是警察,屋子里另一个女生报的警,她应该是没吸多少,理智尚清,听到动静后出了屋子,结果被安弥把刘子睿往死里打那样子吓得都忘了自己在口及毒,竟打电话报了警。 除了昏迷的刘子睿,警察将其他人全带去了派出所。 口及毒是要去拘留所被关个几天的,李子让安弥别报警就是不想被抓去拘留所,李子妈妈身体不好,李子怕她妈妈知道后气坏身子,好在刘子睿还有点良心,没给她吸食那些烈性的毒一品,她自己也机警,吸的那口麻油烟她没过肺,全呼出来了,她的检测并没有呈阳性。 不过,像她这样被诱骗口及毒,并且是初次口及毒的情况,即便检测呈阳性也不会被关押。 她当天下午就被放了出来,而安弥可能会要承担刑事责任。 只要刘子睿的伤情鉴定达到了轻伤程度,即便双方达成调解,安弥也极可能要被判刑,但她一点也不后悔,対她而言,口及毒的人都该死,更别说刘子睿还诱骗李子口及毒。 刘子睿的伤情鉴定要明天才能出,安弥得在派出所的滞留室呆一晚。 安弥被带去滞留室的时候,陈聿一直看着她,眼神漆深。 这边派出所不大,滞留室就由几个像铁笼一样的隔间组成,铁栏上进行了防撞软包,里头有一张长凳,可以坐着也可以躺着。 估计这一片犯罪率挺低,滞留室里没人,安弥进去后一直坐在凳子上,没躺着,也没睡,就睁着眼发呆。 这里没有窗户,不分昼夜,时间不知如何流逝,挺折磨人的,但安弥无所谓,整个人似乎完全呈放空状态,眼神始终没有焦点,像沉浸地想着什么,又像什么也没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接着,门锁响动。 安弥失焦的双眸终于在这时有了焦点。 逐渐清晰的视野里,一个人被警察带进来,是个很高的男生,穿着黑色上衣,简约而不失新潮的版型,材质与设计透着高级感,脚上踩的是限量版球鞋,手戴JACOB&CO天体陀飞轮机械表,一点不低调,那长相,更是张扬得要命。 看到他,安弥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着满脸错愕的她,眼底却掠起笑意。 待他走近,安弥蹙着眉厉声问他:“你怎么也被关进来了?” 他轻笑,“来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陈聿∶还得是我陈聿,追人追到局子里 下章的聿哥,特别好,特别好特别好。
第26章 失火 “来陪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安弥愣了好久。 她怔忪地看着警察押着陈聿进来, 把他关到隔壁。 全程,陈聿没有一点儿像进局子的落魄样, 反而像来度假的,一脸散漫的冲安弥笑着。 警察把陈聿推进滞留室,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切换,俨然一副吃瓜的表情,但职责在身,他没多做停留,很快出去值班了。 门一关上, 安弥立马冲陈聿骂道:“陈聿你疯了?” 陈聿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不是早疯了?” “你有病!你绝対有病!” 陈聿任她骂,唇边笑意不减。 看他欠得要命那样子, 安弥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也不骂了,这人自找的,关她屁事。 她把头甩到一边,不搭理他,但说是关她屁事,她脑子里却没法把他给腾出去。 她在想: 这人孙悟空转世吧?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 追她追到她家里已经够离谱了, 追到海里更是离奇,现在还追局子里来了。 得亏她喜欢他,不然得烦死。 幸好许彦洲没这技能, 否则她活不到今天。 这时, 旁边传来陈聿的声音:“我千辛万苦进来, 你打算让我看一晚上你的后脑勺?” 说到这儿, 安弥还挺好奇他怎么进来的。 她慢慢把头转回来,闷声问他:“你怎么进来的?” 陈聿说:“我在这附近转半天, 找到个打老婆的,我把那男的揍了顿。” 安弥:“你管这叫千辛万苦?” 陈聿:“我起码走了有五里地。” 行吧,勉强算辛苦。 安弥知道了答案,又把头扭一旁去了。 “真打算让我看一晚上你后脑勺?” 安弥冷哼,“你自找的。” 陈聿似乎在笑,“你不把头转过来,我可唱《爱上樱桃的理由》了。” 安弥猛地将头转过来,“不是,你这人真有病吧!” 陈聿微微抬起下颌,笑容颇有些宠溺的调调,“你骂人只会骂有病?” “哦,不対,”他想起来,“你还会骂艹我。” 艹! 安弥现在是真的很想骂这个字。 她看陈聿的眼神都快喷出火。 “转过来看着我就行,不用那么眼神火热。” 安弥:…… 这个人还挺会形容,都快喷火了能不火热吗。 “陈聿,你不是来陪我的,你是来气我的吧?” “当然是来陪你,你今天哭成那样,让你一个人待派出所,我不放心。” 提到这件事,安弥眼神微沉了沉,但她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下午是她情绪失控,现在早已平静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白陈聿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说不是气我。” 陈聿不认,“我不提,你就不想了?我没进来之前,你难道不是一直在想?” 安弥一愣。 所以,他这么欠欠的惹她生气,其实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个人真的…… 她又发现他的一个反差—— 这人看似霸道专横,实际心思特细。 之前她说他是个需要人伺候的骄奢富二代,其实,他比谁都会照顾人。 人真的不可貌相,真实的陈聿,和外表看起来的陈聿,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不过有一点相同,他不管是外在,还是内在,都対她有足够吸引力。 看她表情忽的变得沉静,陈聿轻声问她:“又难过了?” 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滞留室里响起,安弥回神。 “肩膀借你?”他朝她挪过去一些。 滞留室里每根护栏之间的距离隔得还挺开的,可以穿过一个肩膀。 安弥没有把头靠到他肩膀上,但他们的肩膀靠在了一起,安弥竟也没有挪开。 “陈聿,你是不是打听过我以前的事?”她问他。 “没有,”陈聿开口道,“我并不关心你的过去,我只在乎现在的你,还有我们的未来。” 他说,我们的未来。 听到这样的话,说心里没触动是假的,怎么会不触动。 有人爱你,无关过去。 “你不好奇吗?”她又问他,“我今天为什么会那样,我跟我爸关系为什么那么差,我为什么总是冲动不计后果。” 陈聿却反问她,“好奇就要去窥探?我好奇你身体长什么样,难道就要去扒光你衣服?” 安弥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而接下来他说的话,她更是始料未及。 “你要是想我知道,自然会告诉我,你要是不想我知道,我跑去打听不是惹你心烦?” 他说:“我只需要知道,毒一品我不能碰,不能站在你爸那边,我必须要有本事,你冲动把天捅塌了,我来替你顶着。” 听他说这些,安弥眼眶忽然有些发热,眼底有泪光在一瞬间泛起。 她转头看着他,不管发红的眼眶和眼底的泪光是否会被他看见。 陈聿当然看见了她眼底隐隐闪动的泪光,片刻的愣神后,他轻笑,“感动了?” “才没有。”安弥别过头,倔强地否认这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陈聿还是轻笑着,说:“这些是你爱听的了吧,没气着你了吧?” 安弥愣了下,转头重新看向他,问:“你专挑我想听的说的?” “我知道这些话是你想听的,但……”他顿了顿,定定看着她眼睛说,“这些话没有一个字是我编的。” 莫名的,听到这句话,心脏像被什么飞旋着击中,本被困在眼底的泪猝然滑落出一滴。 见她落泪,陈聿表情怔住,片刻后才抬手去给她擦眼泪。 只是,他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脸,她立刻将脸别开了。 她那样要强一个人,能在他面前哭已经是稀罕了,怎么可能让他给她擦眼泪。 她自己抹泪的时候,陈聿脸上又挂起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痞里痞气地跟她说:“你要是这么感动,干脆从了我得了。” “我才不是因为你哭的。”安弥到这份儿上了也还是不肯服软,不过也确实,如果今天没发生那档子事勾起她回忆,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情绪波动,除了看电影那两回,她已经很久没哭过。 陈聿倒也不戳破,还给她台阶下,“是又难过了?” “対。”安弥顺着他台阶下。 “那我给你唱《爱上樱桃的理由》?”陈聿笑着说,“那样你应该就不会再难过了。” “陈聿!”安弥简直受不了这个人了。 陈聿荡开嘴角,笑得很浑。 也很好看。 安弥险些看出了神,她总是这样,轻易就溃不成军,在他嘴角扬起的弧度里。 陈聿瞥她一眼,开始清嗓子,“我唱了啊。” 说完,他作势就要唱。 安弥急得直接伸手过去捂住了他嘴,“不准唱!” 陈聿其实只要往旁边挪一下就行,但他没挪,就靠着墙微偏头把安弥看着,眼里带笑,目光含情而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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