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脖颈和脊背冒出大量冷汗,浸湿了睡衣,简以倏然回到现实,猛地坐起身,急促地呼吸,心跳节奏错乱,太阳穴一突一突地抽疼。 傅听岘本就没睡熟,闻声支起身体,掀被欲下床:“简以,怎么了?” “没事。” 简以动作更快,跳下床摸黑往外走,声音微哽,“我去隔壁房间睡,你要好好休息。” “简......” 骤然吸入大量空气,胸骨刺痛,傅听岘皱眉说不出完整的话,“咳咳咳——” 简以心脏一紧,脚步顿住,转身往病床边跑去。漆黑的空间,她动作急切,膝盖不慎撞到床沿,顾不上疼,她摸到床边,打开床头灯,抬手抚他的背:“胸口痛吗?要不要喊医生过来看看?” “不、不用。” 半晌,傅听岘止住咳嗽,抬眸瞧见她通红的眼睛,再握住她的手,掌心汗湿冰冷。他心口一跳,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缓声问:“做噩梦了?” 简以垂眸不语,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没有人能懂她转身看到两辆车相撞时的心情,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可她不得不跑过去。熟悉的车、玻璃俱裂,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也碎成一片片,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透不过气...... 在傅听岘昏迷期间,她整个人都悬在空中,大脑无法思考,连医生和徐知越的交谈也听不清。等他醒来,她又陷入无尽的后怕之中。 她竭力控制自己,压抑情绪,可白日尚能保持,夜晚入睡,所有恐惧汇聚成梦,让她无法逃避。 这样的情绪只在五年前外公去世时出现过。 全身震颤的细胞无一不说明,她有多害怕失去他。 见状,傅听岘搂住她的脖子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衣料被泪水浸透,心脏被她哭得酸痛,声线变得干涩无比,“吓坏了是不是?” 简以呜咽:“嗯。” 什么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见到那样吓人的场面是事实,恐惧需要时间慢慢抚平。傅听岘抽纸巾替她擦眼泪:“跟我一起睡。” “不行,”简以摇头,“会影响你休息。” “不会,抱着你睡得舒服。” “......” 情绪稍稍平复,简以换了套睡衣,躺到病床上。病床宽敞,她缩在边缘,生怕碰疼他。 没想到傅听岘抬起手臂,撑着被子:“过来。” “......”简以只好侧身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不料腰被揽住,后背贴上他的胸膛,她瞳仁微震,“会疼的!” “不会,睡吧。” 不知道他是不是说真的,简以不敢动,以免扯到他的伤。两人共用一个枕头,傅听岘将她环在怀里,轻声唤她:“简以。” “嗯?” 他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头发,声音沉且清,“不怕了。” ——我不会死,我会身体健康,会永远陪着你的。 简以鼻尖发酸,眼睛热热的,哽声呢喃:“嗯。” 清冽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简以总算能安稳入眠。虽然偶有风吹草动,让她在睡梦中不安颤抖,但有傅听岘抱着她,温厚的掌心时刻安抚她,她便能慢慢安定下来...... 身上的伤和心里的伤都需要时间慢慢疗愈。 因为这次意外,简以把许多工作都带到病房里来做,一周抽两天时间回简氏上班。而简氏大楼门口,她仍心有余悸,不敢再度踏足,每次都是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接上楼。 至于傅听岘,虽然需要静养,但同样的,工作不能不做。好在傅凌予已经不在傅氏,集团内部运转良好,特助时常把文件送到医院,由他批复就行。 从前在别墅里,两人各自有书房,而如今却一同在病房里办公。 黄昏霞光透进窗户,傅听岘偏头,目光随之定住。白皙美好的侧脸认真专注,当年实验室里的画面与此刻融为一体。 时光漫长悠扬,她仍在他眼底。 傅听岘放下批复好的文件,随手拿只橙子剥开,随后递一瓣喂到她嘴边。相处的时间越长,两人的默契越高,简以转动下巴叼走,傅听岘凑过去,继续投喂她...... 半只橙子下肚,沉浸在工作中的人愣是没看他一眼。等简以惯性扭头去咬橙子时,对上一双不满的眼睛。 “?” “你做完了吗?” “快了。” “哦。” 看出他情绪不对,简以放下手里的电脑,坐到病床上,“怎么了?太无聊了?” “嗯。” 简以挠头,接过他手里的半个橙子,剥一瓣喂他:“吃橙吃橙。” 傅听岘瞥一眼,扬起下巴得寸进尺道,“用嘴喂我。” “?”简以耳根微热,狠狠瞪他一眼,直接把橙丢给他,“爱吃不吃。” “......” 这时,在病房门口听墙角的情侣被腻到,面目狰狞地敲门进来,两人闻声齐齐望去。 徐知越勾着祝夏的脖子,用嗲嗲的语气模仿:“夏夏,我要吃橙啦~” 祝夏抿唇笑,配合道,“嗷,要用嘴喂吗?” 简以:“......” 傅听岘:“......” - 一周后,傅听岘胸骨的伤好了不少。而简怀时亦苏醒过来,警方对他展开盘问,他态度冷漠,一口咬定是自己对简以怀恨在心,要报复她。 对此,简以和傅听岘十分不解。简家和简氏的事,若说对简以的恨意,秦舒和简立凯甚至简怀年,应该都要比简怀时来得强烈。 作为沾了简怀年光的两个兄弟,早几年赚了不少,即便有恨,实在到不了要杀人的地步。尤其对比简以大伯的反应,简怀时的动机显得更加蹊跷...... 在养伤期间,两人难得降下工作节奏,在晚上闲暇时,也会打开智能影院,看看电视剧电影。 有一晚,两人看了部狗血的伦理片,里面的家庭关系尤为复杂,明面和按理的配对模式都是错乱的。 看完电影,两人相视一笑,关灯睡觉,过了许久,傅听岘先出声问:“你说简怀时会不会......” “什么?” 傅听岘笑了声,“没什么,可能被电影影响,冒出一点乱七八糟的想法。” “其实我也有个猜测,” 简以抿了抿唇,最近她不断回想这一年来在简氏和简家发生的事,期间她曾好几次看见秦舒与简怀时窃窃私语,当时只以为简怀时讨好简立凯和秦舒,以求在简氏多捞点油水,但经过这次,她的心头疑惑更甚,“我觉得简怀时和秦舒之间......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他才会那么恨她,想要她的命。 闻言,傅听岘眼眸发沉,“我找人去查查看。” 简以点头:“好。” “你明天早上的飞机,早点睡。” 简以嗯了声,钻到他怀里,不得不出一趟短差,她语气闷闷:“三天就回来了。” 难得见她这么黏人,傅听岘搂紧她,低低地笑,“舍不得我啊?” 简以才不承认:“没有。” 傅听岘低头含住她的唇,“嗯,是我舍不得你。” “......” 不舍的情绪融化在缠腻的亲吻里,两人的心跳趋于一致,相拥入眠。 - 在简以出差期间,徐知越和周叙轮流过来照看傅听岘,虽然只有短短三天,但傅听岘颇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终于等到简以回来那天,在她上机前,两人打了一通电话。时值周末,傅听岘不想占用特助的休息时间,便让简以顺路去趟傅氏,帮他拿份文件。 其实也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挂下电话,坐在一旁的周叙笑着轻啧:“不愧是热恋期。” 傅听岘耸耸肩,眉眼含笑,没反驳。 两人聊了聊关于公司项目的事,时间过得很快,等聊完,周叙看了眼表,笑道:“简以应该下机了吧?” 十分钟前刚跟人发过消息的傅听岘点头,“嗯。” “那我先走咯,不打扰你们小别胜新婚。” “行,走吧你。” “......” 走出病房,周叙敛起笑意,缓步下楼。大厅里,一个戴着墨镜的卷发女人见到他的身影,起身走过去。 “她快到了?”女人语气淡淡。 周叙没什么表情,鼻腔溢出一记嗯声,“一会儿你看消息,走出来就行。” 说完他抬步欲往外,女人摘下墨镜,露出妩媚的眼睛,急急出声唤住他:“周叙!” 周叙停步回头:“怎么了?” 女人唇畔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不知是笑他还是自嘲,她开口问:“这么多年,你是真的喜欢简以,还是因为她喜欢的是你最恨的人而不甘心?” 闻言,周叙眸底泛起冷光,不过几息,他面无表情地启唇,“不关你的事。” 望着他冷漠的背影,女人紧紧攥拳,任由尖利的指尖嵌入掌心,并用力咬唇,直到舌尖漫开血腥味才松开牙齿...... - 简以下机后,坐上商务车,很快抵达傅氏集团。来到傅听岘的办公室,她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在转身前,余光瞥见那几支熟悉的钢笔。 身体定住将近一分钟,她才迈步离开。心脏微微发紧,她甩甩脑袋,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不过是几支钢笔而已,算不得什么的。 人要活在当下,眼前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路上调整好情绪,直至医院。下车后,司机开着车离开,她深吸一口气,抬腿往里走。 迈上通向住院部的台阶时,一个女人从大厅出来,与她面对面。简以瞬间停住脚步,浑身僵硬,妆容精致、独具成熟韵味的女人与她目光相撞,也愣了下,随即移开目光,不以为意地往前走...... 与她擦肩而过。 简以忍不住回头看她的背影。 ——是温怡。 “简以。” 听见声音,简以转身,一步步走上台阶。周叙眼神慌乱,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你、你看到她了?” 简以思绪混乱,紧紧抿唇,不发一言。 “简以,听岘和温怡......他们没什么的。” 周叙表情凝重,欲言又止,“温怡在国外听说听岘出事,赶回来探望他一面而已。他们之间其实都已经过去了......总之,你千万不要误会。” 简以面容沉静:“你一直在大厅?” 周叙:“知道你今天回来,听岘也是怕你误会......” 简以垂眸笑了笑,说知道了,随即往里走去。周叙定定地望着她的背影,全身神经亦是紧绷。 上楼后,简以敲门进病房。 傅听岘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了人,眼露雀跃,勾唇道:“工作狂回来了?” 简以嗯了声,虽然在病房外平复了好一会儿,但眼底的情绪难遮掩,她把文件递给他,转身去洗手间洗手。 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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