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我是唱戏曲的,但讲话从不戏言,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看她,不置可否。 她又道:“难道,你有想过?” 他道:“段家儿女结婚从不离婚,从我这辈起。我从没有这个打算。” 苏恩幼闷闷的,轻轻嗯了一声。 “那不就好了。可是……” “怎么。” 苏恩幼撇了眼一旁,压低声音:“这款鳄鱼皮的包要怎么办?太贵重。” 她买也顶多买大牌的一些基础款,像入手一款上万的中古包都要让她肉疼好一阵,段家出手都这么阔绰的,哪怕她在心里安慰人家有这资本,这也是她该收的,可内心里还是有点犹豫。 “收着就行。” “就收着?这一个包,好像都几十万。” “嗯。几十万,然后呢?” 段淮叙总是很淡的口吻反问,看似不经意把话语权和意见落她身上,却是看她反应,这种主动变得被动的感觉令她不太喜。 苏恩幼没有讲话。 几十万,她买不起,也舍不得,更不好收。 像察觉了,段淮叙看一眼桌面的谈笑氛围,之后似无意地侧偏过头,手指轻轻揽住了她腰,安抚地摩了摩:“放心,让你收,你就收着就好。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也不要觉得这些贵重,这些只是你以后最基础平常的,哪怕今天大嫂不给你,往后我也会买给你。那到时候收我的和收人家的,哪个更好?” 这么说,当然是免费午餐更好。 只是她原本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段淮叙很有钱,就是没想到会到这程度。几十万的包都随随便便,那他以后……
第22章 这么说着, 苏恩幼才收了。 席间也夹菜吃饭,偶尔接一下别人敬来的酒。 傍晚他们长辈有事要谈,男人都是单独找牌局聚的,没听说过段淮叙打牌, 但苏恩幼也有人照料着, 带到四合院主宅里去和同龄的几个玩伴玩着。 “小叔叔平时很忙, 除了要顾工作上的,私事上也不少要忙的。” 老宅客厅装扮得喜气洋洋, 除了红灯笼, 客厅里也都放了些红烛喜蜡, 茶几上的果盘里琳琅满目,还有一大盘开心果。 大家围坐着唠嗑,段雅真也说。 苏恩幼问:“忙什么?” “老爷子啊, 爷爷那边总有事常喊他的, 爸妈生意上有事也会去和他商议一二, 还有最近家中装修, 杂事当然多。” 苏恩幼知道他忙的多,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事情也管。 他分身乏术的,能顾得过来? 段雅真是三房家的小儿子, 大房是老大老三,二房是老二老四。当年老爷子还没和第一任妻子离婚时闹出的韵事了, 有说二房的老二年龄比老三大,是因为老爷子婚外的一些事。 老爷子的两任妻子里,和第二任感情最是不好, 结得快, 可离得也快,后来老二想接手产业, 在老爷子那儿不太掌眼,闹得不愉快,就此二房在段家更是被排外了。 而大房虽张扬,但胜在老太太是沉稳的人,这么多年德高望重,老两口虽然离过婚可昔日情分也在,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跟段淮叙一家这么多年也是相安无事。 现如今,在这样的大豪门家庭里要和睦相处,可不是易事的。 段雅真说:“你知道嘉熙哥他爸妈原先离过婚吧,当时关系就不好了,还闹到了爷爷那儿去。爷爷不喜欢他们家,我大妈也不喜欢他们,虽然大家都是同父异母的家里孩子,可这亲疏有别,还是有差别的。” 苏恩幼从话里也听出。 他们和段淮叙是一家子,但二房不算是。 只是她一直以为像段淮叙那么情绪稳定的人家庭出身应当是很好的,不说父母恩爱,起码家庭关系很是平和。事实上以前她也是这么认为的,看段爷爷家就觉得人家家里和和睦睦,实际了解了才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原来,段淮叙的家庭背景也这么坎坷。 只可惜,亲情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斩断的,更何况还是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豪门家庭。 家庭分配难,长辈们离了婚,可情分也在,孩子也在,那么于内于外就不好撕破脸,顶多区别亲疏,适当排外。 “段淮叙怎么看?” “小叔叔没有怎么看啊。” “为什么。” 段雅真说:“你没有发现,小叔叔这个人情绪特别稳定吗。你说什么他都听,你有什么意见他也是说好,好像从不会拒绝别人。” 苏恩幼:“确实。” 段雅真摇摇头:“可是往往越是这样看着和善的人,才越没有那么好糊弄。” 这话把苏恩幼说得惴惴。 “为什么?” 段雅真看她既然敢问,也神色怪异。 “恩幼姐,你真的不知道,小叔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不知道,你讲讲。” “那你知道你和小叔叔结婚前,他在外面那些名媛眼里都是怎么样的存在?” 苏恩幼还真没了解过这个,眼神微微闪躲。 可是,心中也好奇。 “什么样的?” 段雅真看了眼外边还在忙碌收拾东西的阿姨,压低声说:“你老公,可是那些女人眼中虎狼一样的男人。男人三十而立,知道多少人惦记吗?去年,有人差点踏破了门槛,还说这辈子非小叔叔不嫁,你应该也知道,小叔叔都三十岁了身材还保持那么好,又没近过女色,他那种人,单是随意看她们一眼都能叫人血液沸腾了。知道这在妇女眼里有多俏吗?” 苏恩幼不免轻轻吸气:“那群女人……” “可是这样的人,他一个也没要,你说小叔叔那么优秀,他为什么就能那么坚守。这不是不好糊弄么?” 这话别说别人,苏恩幼听了都微微有点不太自然。 拿了个橘子到手里剥。 “他这个年龄要顾事业,也正常。” 段雅真不懂,只道:“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想看看,他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两人聊着,娄仪也端着果盘过来说:“聊什么呢,吃点东西。” 苏恩幼说:“大嫂,我们刚刚吃很多了,应该不太吃得下。” 娄仪只是慈爱地笑,又看橱柜里一直珍藏放着的酒,说:“这夜还早呢,你叔叔们都要打牌,大约晚上都不会早散席了。那里有两瓶你们段爷爷暑期就备下的酿酒了,桂花酿和梅子酒,当时就珍藏着说要等恩幼冬天过来喝,这暖房里适当喝点可以养胃,一会儿雅真拿点和你恩幼姐还有几个哥哥姐姐们一起看电视喝点。” 这待客之道叫苏恩幼一个小辈不好意思。 她说:“谢谢大嫂。” “谢什么,还有一些夜宵也没端上来呢,看你长那么瘦,这唱戏曲也讲究气息运力,不吃饱点怎么行。而且你们家段五去外面忙事情了,要是回来知道你在大嫂家都没玩好,那我怎么好交代呢。这喜事我们段家多少年才一次,你们都玩尽兴,该吃吃该喝喝。” 说完这些娄仪也去隔壁招待别的客了,屋里转眼又只剩他们几个晚辈。 生熟面孔都聚一屋,苏恩幼也跟着他们一块聊天看电视,时不时喝点段爷爷酿的梅子酒。 - 吃饱喝足了,劲也有些散。 苏恩幼觉得里屋热,就出门去赏院墙外的梅花,单披了一件外套,也没叫人跟着,手里拿着暖手宝。 北京的深夜很冷,那是一般人穿单件站外头都捱不住的生冷。 可能是酒饱饭足以后,又加上一点酒热的原因,苏恩幼立四合院外的墙边,轻轻呼气,竟是不觉得怎么冷。 她意外地发现,段爷爷家门外种了几颗梅树。 傲雪寒梅,枝丫微弯,明明树枝都光秃秃了,上面却点缀了一瓣瓣红梅,在这寒冬里格外耀眼。 苏恩幼静静看着,心里却莫名冒出了那么一句。 -何时杖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 梅花叫人听来,第一反应总是清高孤傲的,可落苏恩幼心中,总觉得这花含有隐喻,如国风古典美,也亦如最隐晦深沉的感情。 她突然记起,几年前,段爷爷家门外是没有这梅树的。 可不知是什么时候又是谁栽起的。 她看着街道两旁停着的轿车,想到好多年以前,她还年轻气盛。 只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冬日,他侄子说要带她去香山公园赏梅花,因为她随口说过一句自己喜欢梅。 第一喜欢山茶花,之后,便是欣赏那傲骨一样的梅。 当时这院里可没有种这些的,也就欣赏不了夜中梅景。 孤寒一样的冷夜,她独自在这条老巷站了好久,直到一辆梅赛德斯缓缓经过。 车窗紧闭,深黑至极。 本来车速均匀,可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又或许是经过她时发觉她衣单影只,独独在她身侧减了速。 她望着,也不知对方是谁,只知道连段家的司机开车时都要小心翼翼恭敬万分的。 有人递来一条毛毯。 司机说:“苏小姐,天冷寒凉,这样的冷夜您是耐不住的,我们先生给您一条毛毯。” 明明没开门。 她只看到寡淡冷颜的一张脸,眉弓立体,那张脸庞很是吸睛。 她看一眼,隐隐认出,但没有去打招呼。 而他也应当是知道她那时在等谁,目不斜视,也没有反应。 两人之后对视一眼,他也只是径自地就坐车进去了。 现在想来,段淮叙平时待人还确实是高冷。她哥哥还说他那样的人不是想勾就勾得到,这么说,他过去那么多年也没有什么感情没有相亲过? 那么,他怎么就相中了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好感的。 三年时间,能让一个人变好多吧? 她承认她三年前确实是有些胡闹,幼稚也不理智。遇到懵懂感情不懂事,以为那就是长久的爱情,后来想起才觉得幼稚至极。可是谁都有遇到感情的时候。 段淮叙,原来喜欢的是谁呢? 她才发觉自己记忆里对段淮叙了解的竟然所剩无多。 忽而,远远驶来一辆轿车。 记忆里的画面陡然像与现实重叠,苏恩幼心神一凝,竟有一瞬间觉得是幻想照进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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