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遥还没反应过来,回头看着后面:“……所以我们甩掉他了?” 谢奕修说,不一定。 他只是看出来裴嘉木不是真敢跟他发生什么冲突,所以找了个最快的办法甩掉对方。 至于裴嘉木还会不会跟上来,要看人品。 谢奕修特地绕了远,开到了车流稍微稀疏、限速也更高一些的路段上。 大概几分钟之后,他看到后视镜里出现了那台SUV的影子。 还是跟上来了。 虽然这台车性能有限,但用来对付裴嘉木却绰绰有余。 谢奕修看出裴嘉木又想故技重施过来别车,便保持了一个让他差一点就能追上的距离,这样开了几分钟之后,裴嘉木烦躁起来,开始加油门,谢奕修便也微微地加速,跟对方以同样的速度行驶,就这样一直提到了接近最高限速的公里数。 然后他的加速就变得缓慢起来,仿佛车子的提速能力不够,想要更快,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裴嘉木显然以为自己抓住了超过他的机会,降下车窗,得意地说了句:“开不动了?” 谢奕修没理会,就那样看着裴嘉木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然后对方就被交警拦下了。 岑遥愣了一下,转头去看谢奕修的仪表盘,发现他的速度正从接近最高限速的数字降下来。 “你好厉害。”她说。 谢奕修说“不厉害”,又意有所指地说:“在马路上开车要遵守交规。” 隔着车窗,岑遥看到裴嘉木满脸灰败地从车里下来,站到了交警对面,她坐着桑默的车经过时,他或许是觉得丢人,都没有侧过脸来看她,而是没精打采地弓身往车里找驾驶证,跟方才在路上耀武扬威的时候判若两人。 岑遥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裴嘉木狼狈的样子。 他总是那么理直气壮不知廉耻,原来也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刻。 岑遥没觉得多么解恨,只是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过那么多时间。 谢奕修将车开到岑遥上周吃过的那家bistro,在门前停下车,跟她一起走了进去。 两个人在桌前坐下,岑遥脱掉外套的时候,谢奕修说:“衣服很好看。” 像片花瓣落进湖泊,岑遥心里不期然地荡漾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 她把外套搭在椅子上,一边扫码看菜单,一边问谢奕修说:“要不要我给你推荐?” 把上次尝过觉得好吃的菜都点了一遍,岑遥又选了几道没试过的,她点菜的时候,谢奕修也低着头在看手机,修长的手指点在屏幕上,昏暗的室内,他的五官被手机屏幕的光线映照得很立体。 岑遥没忍住,偷偷瞟了好几眼。 下单之后没一会儿,服务生拿着点菜单过来,将一杯粉色的液体放到了她面前:“后台点单系统里看到您今天过生日,这个是送您的小礼物,祝您生日快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岑遥这才想起,她上次来吃的时候注册了会员,填过自己的生日。 她说谢谢,问谢奕修:“你要喝吗。” 谢奕修摇摇头,岑遥便捧起杯子,就着吸管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反应过来:“……是酒。” 蜜桃口味的甜酒。 度数还不低,一口下去喉咙都发烧。 想到小姑娘的酒量,谢奕修没有犹豫地从她那里把杯子拿过来,放到了离她比较远的地方:“不准动了。” 岑遥没对这个决定发出什么异议,但还是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盛酒的玻璃杯:“还挺好喝的。” 在这件事上谢奕修不会跟她打商量:“好喝也不能喝。” 岑遥鼓了鼓脸颊,满心遗憾地说那好吧。 这家bistro上菜的速度中规中矩,大概用了不到一个钟头把他们点的菜上齐,岑遥提前跟谢奕修说了她要拍照,于是在这之前,两个人都没有动筷。 当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子的时候,岑遥把打开摄像头的手机交给他:“给我拍得好看一点哦,我要发朋友圈的。” 谢奕修接过她的手机,却没急着按快门,而是瞥了眼时间,说:“再等等。”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岑遥一头雾水地望向他,不明白他说的等等是什么意思。 又过了三两分钟,谢奕修的手机响起来,有电话。 他拿起来接通,示意岑遥自己要出去一下。 岑遥以为他是有什么关于隐私的话不方便在这里说,没想太多,点了点头,听话地坐在座位上等他。 在等他的时候,她悄悄把离自己很远的桃子酒拖了过来。 这么好喝,只喝一口是不是太可惜了。 多喝一点点,也不会醉的吧。 岑遥打定主意只喝一口,但嘴凑到吸管边上,她就管不住自己了。 做贼一样偷喝了小半杯,她自欺欺人地觉得看起来少得不是那么明显,又把杯子推了回去。 刚缩回手,她面前就落下来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松松压在盒子上方,在灯光的照耀下,线条流畅,青筋微露,好看得就像艺术品。 熟悉的声线落进她耳朵:“趁我不在偷酒喝?” 岑遥抬起头,对上了男生墨玉似的眼眸。 她不知道自己皮肤发热,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他垂眸望向自己的样子。 “就喝了一点点。”岑遥一边说,一边伸出手,食指和拇指将碰未碰地贴在一起,展示一点点是多么少的一点点。 又十分聪明地转移话题,指着盒子问他:“这是什么?” 谢奕修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松开手,拿掉了盒盖。 一个纯白色的蛋糕出现在岑遥眼前。 岑遥“哇”了一声:“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点菜的时候。”谢奕修说。 岑遥意识到,原来他出去接电话,不是因为有什么隐私,而是为了给她拿蛋糕。 谢奕修拆开蜡烛帮岑遥插上,又向餐厅要了打火机点燃。 荧荧火光跳动,他坐回岑遥对面,自然而然地举起她的手机:“现在可以拍了。” 岑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长到这么大,她早就学会不要对生活有太多期待,要知足,要顺其自然,要接受自己的平凡,可此时此刻,在这座城市的冬天,在二十五岁,在这一年的末尾,岑遥心底突然有了锣鼓喧天的热闹,像一片草原,在风里热烈地烧。 她的愿望是,明年的生日,他也可以陪她一起过吗。 用男朋友的身份。
第29章 谢奕修看到玻璃杯里空了一小半,想到岑遥会醉,但没想到她醉那么快。 他尽职尽责地给她拍了几十张照片,等岑遥吹完蜡烛,他把手机还给她的时候,她的手已经不怎么稳了,一不小心,险些将手机掉进蛋糕的奶油里。 谢奕修作为赛车手,反应速度要比一般人快得多,他下意识地将手机连同她的手一起抓住。 岑遥的手很软,关节泛粉,散发着温润的触感。 手腕细细的,好像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谢奕修的眼皮跳了下。 他握惯了方向盘和维修工具, 第一次抓女孩子的手,就像拢了只初生的小动物在掌心,让人心口发软,有几分慌张,又有几分隐秘的喜悦。 跟上回在卡丁车馆,隔着手套带岑遥打方向盘的感觉不一样。 跟在江边,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的感觉也不一样。 那些时候,只是想帮她、心疼她,没有其他不够光明正大的想法。 可现在有。 岑遥脸上洇着薄红,用懵懂的眼神看他,语调有些软绵绵的:“还不松开吗?” 又说:“你力气好大。” 谢奕修回过神:“弄疼你了?” 他放开岑遥,她却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谢奕修抬眉看她。 “你手上有茧子,”岑遥放下手机,用指尖滑过谢奕修掌心因为长期开车产生的薄茧,“平时这么辛苦吗。” 看小姑娘这样,谢奕修确定她是喝醉了。 她的手小小的,碰他的时候有点痒,但他却没说,任由岑遥触摸那些他过往年少岁月凝成的茧。 玩够了谢奕修的手,岑遥说:“我要吃蛋糕。” 虽然切蛋糕的刀是塑料制品,但谢奕修还是没敢让岑遥动手,自己给她切了一块。 岑遥吃蛋糕的时候说:“我今天好开心,希望明年我们……” 谢奕修看着她的时候,她像是在醉意中意识到了什么,忽然不往下说了,改口道:“……希望我的愿望能实现。”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蛋糕,不时瞥一眼谢奕修,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没有注意到自己话里流露出的蛛丝马迹。 她的反应被谢奕修尽收眼底,他漫不经心地追问:“你的什么愿望?” 岑遥握着透明叉子的手停了一下,她目光游移地道:“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谢奕修循循善诱:“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 岑遥迟疑了。 桌对面的男生面容英俊、眉眼柔和,说出来的话也很让人动心。 况且他是真的可以帮她实现。 用不够清醒的大脑思量片刻,岑遥还是退缩了。 她的愿望太像表白,就是表白,她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现在就将所有心迹,袒露得那么彻底。 于是她说:“……可我的愿望是想要谢奕修能回到赛场上。” 谢奕修顿了一下。 尽管知道这应该不是岑遥刚才心里想的那个愿望,但听到之后,他心中还是不免泛起了波澜。 过了片刻,他问:“就这一个么。” 岑遥觉得自己就像在跟他玩捉迷藏游戏:“谢奕修回我私信?” 谢奕修很耐心地道:“还有呢。” 岑遥不知道他这样问,是因为很确信她会有一个愿望同他有关,还是想要找到一个能够帮她实现的。 可她打定主意这晚不会透露自己的心意,于是告诉他:“还有……希望我学生的画能在市里的评选拿奖。” 谢奕修的指腹轻轻点着桌面,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还以为会有关于我的。” 酒精引起的灼热好似卷土重来,岑遥掌心微潮,她说:“那你让我想想,之后告诉你。” 两个人吃完饭,蛋糕还剩了一大半,岑遥坚持要带走,谢奕修看她摇摇晃晃地拎着盒子,怕她连人带蛋糕一起摔倒,从她手里拿了过来,然后问服务生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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