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于市场价好几个百分点,应该是急着出手垫付医药费用,那个小区周漠亭还有印象,他放学经常陪她走回家,路线现在还记得。 是个很老的小区,地段现在也不好了,面积也很小。 那应该是她生活了十几年,不,也许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他看着那几行字,许久后,吩咐助理Elvis:“联系下这位陈先生……“ 最近几个月心绪不宁,以前很少出现这种情况,昨晚睡的也很差。 梦见了江安遥。 他很少会梦见她,这么多年里,她淡然离去,如同那些和他同窗过的少年少女们一样。 从来不会打扰他。 但是来B市后,经常会梦见她。 他还记得那个老旧小区,有一段很长的青石板路,在梦里绿树成荫,带着旧日阳光的温暖,显得一切那么美好。 下雨天下雪天他一定会陪她回家,天气不好的时候,江安遥总是会在那段青石板路摔跤,有一次摔的尾骨骨裂,好几天没来学校,来了后坐下起身都是龇牙咧嘴的。 那时候他还是江安遥同桌,看见她的表情就想笑,然后被江安遥一顿打。 于是他放学没事就顺路陪她回家。 江安遥放学,她的初中老师妈妈也下班,经常看见周漠亭。 江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周漠亭记得她,每次看见他都笑意盈盈,然后他第二天就心虚地不陪江安遥一起回家了。 他天天陪的女孩神经大条,无知无觉。 直到江母看见的次数多了,问起江安遥,江安遥才有点青春萌动的后知后觉。 不过也没有太多。 他还记得,第二天江安遥气鼓鼓来上学。 周漠亭戳戳她,笑嘻嘻问她怎么了。 “我妈居然怀疑我跟你有什么——”女孩趴在桌子上,一只手伸过来抓他的笔玩。 周漠亭笑得欠揍:“那咱妈的意思是?” “滚!”额头被笔砸中,周漠亭还在笑。 他那时候只觉得无奈,这个傻姑娘别的事情上聪慧至极,偏偏对他无知无觉。 上了高中后,江安遥也搬家了,南辕北辙到他再顺路也顺不了,而且八卦流言也多了,江安遥嫌弃他害自己惹上是非,私下也不太跟他一起了。 再后来,再后来就是文理分班。 她学文,去了对面那栋楼。 明明看起来只是隔了一点距离,他有事没事还去对面晃悠,两个人看起来还是很熟,却又不知怎么的,慢慢疏远了。 江安遥遇上了林岫,就忘了他。 梦很快就醒了,美好的片段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一男一女并肩走的场景。 然后他就醒了。 他知道自己心里对那个男生一直很介意,一直一直。 也知道那天在徐源面前露出了一丝狼狈。 清醒后,对这段青涩的感情,他可以冷静的评价:缘分不够,错不在他。 唯有梦里,唯有有些狼狈的时候,一些寂静的夜里,他会一遍一遍问自己:为什么不往前走一步。 江安遥那么迟钝,你不说她怎么知道。 每当那个时候,年少的那个自己,就会被巨兽逼在角落,无声的沉默。 醒来后,理智回归,那个少年又会被他关进上锁的盒子。 然后他又是那个冷静理智的周漠亭。 他有些烦躁,恰好母亲的例行电话来了。 依旧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他爸下个月回来一趟,有空可以回家看看,最后就是例行催婚,有没有合适的对象,有谁谁的女儿挺不错的,想见见可以约。 周漠亭难得沉默了一瞬,往常他总会敷衍拒绝,这一次他犹豫了一瞬: 要不要,试着尝试呢。 几乎是同一时刻,就被否决了,他不需要通过别人来证明什么。 他也不是一个逃避现实的人。 周母被他拒绝,还有些遗憾:“其实上次拿东西的那个助理也还不错……我和你父亲对你的婚事没有太高的要求,你这几年孤孤单单着,有个合适的就行……” 周漠亭无声笑笑,随意道:“公司才创办几年,正是发展的时候,我也没有成家的想法,你也不用给我相看了,我这么忙也只会耽误人家女孩子青春。” 他都这样说了,周母只能无可奈何叹气。 周漠亭确实很忙,他的那个投行才做没几年,虽然在G市风头无两,不过要回帝都的话,还是要好好规划一番。 江安遥这几天过的提心吊胆,江母上手术台前的一夜,她陪在床前,满心无措。 海风安慰她,前几次那么凶险都熬过来了,这次肯定没什么问题。 江母脑子里长了两个肿瘤,前两次手术切掉了一个,也成功确定了第二个的具体位置—— 但她还是怕,这是她唯一的依靠。 生她养她的母亲。 但是她还要强撑着笑容,安慰母亲。 她缩在窄小的陪床上,看着母亲的面容。 母女俩对视着,江母苍白的脸温柔极了,有时候江安遥无法理解自己的父亲,她母亲那样温柔体贴的人,人人称赞,为什么父亲可以那样冷血的抛弃她。 江母轻声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之前帮你看了几个你也不搭理人家,现在我这身体……唉,遥遥你要找一个好人家,别像我一样——” 江安遥心里一痛,这些年来,她从未见母亲这般伤感地提起这段婚姻。 她强忍着悲伤和恨意,对母亲道:“我才不要结婚,妈妈我以后一辈子陪着你,不好吗?” 江母露出一个哀伤的笑容:“遥遥,你要是不结婚,我是闭不了眼的。” 若是旁人说这话,江安遥一定会嗤之以鼻,什么时代了,女性不结婚怎么了。 但是这是她母亲,爱她关心她二十多年的母亲,她只是盼着她以后有所依靠。 江母开口了,说出的话让她更难过:“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找个好人,不用多么有权有势,只要好好对你就行了,起码你生病的时候,能陪着你。” 她应该是有感而发,江安遥此刻说不出什么来,眼睛酸的要命:“妈妈你不要担心,你一定会没事了,张主任说了手术后就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就听你的话……” 江安遥起身,伏在母亲床边,祈求地看着她。 江母抚过她的脸,声音慈爱:“没事,慢慢找,不着急。” “你以后要好好的。” 这句话让江安遥第二天神志恍惚了很久,等在手术室门口,差点被一个护工撞倒,这才慢慢回神。 这一刻不管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她只祈求母亲能好好的。 江母的手术很成功,切除的组织做了病理,不是坏东西。 江安遥的心总算落地,心情一天天好起来,海风和林岫去看望江母的时候,江母已经能下床活动了,母女俩相似的面容上都带着笑意。 “这一年多她过的很不好,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遥遥一个人照顾阿姨,瘦了好多……”海风对林岫道。 英俊的青年脸上露出一丝懊恼:“我不知道她经济状况会这么糟糕,她爸当真不闻不问?你也不告诉我,我早点回来就好了——” 海风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她父亲……算了,等安遥自己跟你说吧,听说你要在帝都呆一阵子?我要去曼谷跟个项目,后面拜托你照顾她一下。” 林岫郑重点头:“好。” 江母出院后,林岫特意帮她们搬家。 这栋小房子还是江安遥外公留下的,看起来很是古旧,林岫打量了一圈,很不满意。 房子已经打扫过一遍了,安排好江母,江安遥对皱着眉的林岫叹气道:“大哥你别愁眉苦脸了,虽然旧了点小了点,但是环境安静,适合我妈静养。”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江安遥剩下的存款不多,这些都要存起来,防止江母以后身体出现什么意外。 林岫劝她道:“如果是因为钱的原因,我可以借给你,反正我现在也不急着用……” 江安遥知道他现在不差钱,可现在她最大的困难并不在于买房,而是需要一份收入高的工作和足够的时间照顾母亲。 她叹了口气。 林岫听了她的困境,思索道:“我的老板决定回国发展,她想在国内开一家工作室,目前还在筹集人手,年底我带你去见见她。” 江安遥谢了林岫好意,请了阿姨照顾母亲的起居,公司离这里有点远,她只能周末回来。 公司最近很忙,好在稿子随时随地都能写,她回公司第二天就把下个月的活动文案交上去的。 Luna非常惊讶:“这么快?你不是请了半个月假吗,怎么样,家里还好吗?” 江安遥谢过她的关心,顺便问了下项目进度。 策安的项目已经近尾声,第三季度方案已经通过,徐大少非常高兴,已经准备要办庆功宴了。 “你跟小绪把Amou的策划案整理下,这个礼拜拟好台本,还有……”Luna噼里啪啦交待了一堆工作,最后轻描淡写道:“徐总月底准备发奖金,我顺便给你申请了个慰劳奖,加上你出差的补贴,应该有不少。” 江安遥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向Luna道谢。 Luna不可谓不大方,江安遥收到工资的时都有些咂舌,光是出差补贴就有几千块,加上奖金工资有三万多——感谢善良的Luna。 江安遥连轴转了半个月,终于把Luna发的任务完成,策安那个项目的第一笔款已经打过来了,徐源很大方的给大家都涨了工资。 庆功宴安排在周五晚上,大家都很开心,江安遥也不例外。 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策安的项目对徐源来说是扭转公司局面的第一步,对周漠亭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徐源天天电话骚扰他:“这个项目是你牵线的,庆功宴你怎么的也要来吧?我可是为了你才拖到现在的。” 周漠亭才出差回来,沉默了会儿,看了下后面的日程安排,问道:“什么时候?” 徐源在电话那头笑的很开心。 第7章 宴酣 江安遥挑裙子的时候,接到了江蓝蓝的电话。 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无事不登三宝殿,电话一接通就听见:“江安遥,你最近为什么不回家!” 没跟江熙盛彻底闹掰之前,她每个月会回江宅一趟,和那个家吃顿饭就回来。 “今年很忙,有什么事吗?”江安遥的语气很平静。 江蓝蓝最讨厌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语气更冷了:“哼!你以为我想管你?爸爸昨天问到你了,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他很不高兴,知道吗?” “哦。”换做以前江安遥还愿意敷衍她,现在她只想冷笑。 江蓝蓝气的不行:“你周五回来一趟,老头子给你找了个青年才俊,你赶紧回来准备准备,我妈给你订好了一套珠宝,我跟你说那可是——”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32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