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一看,我们好像有点像英雄。” 旁边的小柴忍不住笑了下,语气轻松地跟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闻喜想到什么,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眉眼弯了下,手托着下巴,勾着语调,看向前方的眼里闪着浅浅的笑意。 “我见过。” “什么?” 小柴没反应过来。 闻喜又重复了一遍:“我见过,我见过英雄。” 但她很快又释然地笑了笑:“但他并没有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也没有身披着金甲圣衣,脚踏着七彩祥云来见我,可能他对于别人来说,就是一个很平凡的人,但对于我来说,他是无可替代的英雄。” 只不过,是她主动放弃了而已。 不知是不是阔别已久回到宜城,她这些天逐渐积压在心头的晦涩情绪越来越多,终于在这一刻止不住泄露了出来一些。 “阿喜姐。” 听到旁边小柴略带有些犹豫的声音,闻喜这才发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应该是有些发红了。她抬起手装作毫不在意地抹了下,低垂下脸,努力弯了弯唇。 “没事,是刚刚辣椒辣的。” 小柴看出闻喜有些伤心,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住轻轻说:“阿喜姐,你那么好,总会能找到一个会很爱很爱你的人。” 闻喜无声笑了笑,偏过头看向小柴:“别光说我了,你呢?” 小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然后抬起手,给闻喜看。 就看到她的手指上,套上了一个银色的戒指。 闻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们结婚了?” 她还有些羞涩,但眼里还是难压幸福感:“不是,是我们昨天一起去逛商场的时候,他看见我很喜欢这个才买给我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垂下眼里情绪,慢慢说:“他现在工作还没有稳定下来,很多事情上还不能确定下来。” 但小柴很快翘起了唇角,语气中充满了甜意:“不过他说,等以后他会买更好的给我,要买一颗很大很大的钻,再向我求婚。” 闻喜顿了顿,眼里溢出点笑意:“他未来有你。” “是的。” 小柴点了点头,似想起什么,笑着对她说:“昨天他还在这枚戒指的里面亲手刻下我和他名字的缩写呢。” 边说着,边打算将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好让闻喜看清里面的刻字。 可戒指忽然摘到一半,小柴不动了。 闻喜眉心皱起来,看向神色有些难受的小柴:“怎么了?” 小柴有些焦急:“我的戒指卡住了。” 她越想往下摘,那个戒指就套得越紧,到了最后,她的那根手指都被卡的动弹不得,因为血液不通,手指越来越肿,也变得青紫了起来,戒指越发地取不下来。 小柴急的已经快哭出来了:“怎么办啊……阿喜姐,我好疼……” 闻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柴,你别怕。” 现在在外面,她身边也没有什么润滑油,只能先带着小柴去水龙头下冲一冲,看看能不能让手指好一些,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没办法,她只能起身匆匆去结了账,带着小柴先离开,打算先带她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润滑之类的,看看能不能下去。 可手指已经肿的不像话,就算用上了,戒指还是卡不下来,再加上稍微一动,小柴就疼的不行,闻喜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起来。 就在闻喜焦急的不行,大冬天都急的出了一身汗的时候,她透过便利店的玻璃,一抬头,忽然就看到了对面的公安消防总队,上面那几个“为人民服务”的大字让她心头不由得一怔,就好像一直冰封着的河川倏地出现了一条裂缝,一瞬间躁动不安的心好似找到了落定归处。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拉上小柴便快步去了对面的消防站。 等进去之后,才发现有些唐突,但她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和正在执勤的消防员说明情况后,便带到了一个休息室内。 在出事的时候,闻喜就拿小柴的电话给她男朋友打了个电话,现在也已经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一直在小柴身边轻声安慰着。 看得出来,那个男生还有些年轻,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心,一直摸着小柴的头低声哄着。 看到这一幕,闻喜也不好再上前去,把自己身上黑色的呢子大衣往紧拢了拢,便决定去外面等他们。 冬天的天暗得早,再加上昨天宜城才下了一场大雪,迎面刮来的寒风有些刺人,而且有越吹越大的趋势。 闻喜看着眼前的消防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慢慢眯了眯眼,白皙的脸有些许的肃沉,还夹杂着几分恍惚。 他这五年,应当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吧…… 没沉思多久,就感觉到身子冷意增生,她连着吸了好几口寒气,打算把脖颈上的围巾取下来准备重新往回紧裹一裹。 可没想到,几乎是刚取下来,刺骨的寒风就顺着脖颈,沿着衣服的缝隙钻了进去,直激得她浑身打了个寒颤,手上不由得松了劲儿。 攥在手上的白绒围巾一个不注意就顺着冷风被吹了出去。 因为风大,她还没来得及过去捡,围巾又往前被吹出去一段距离。 这会消防站的院里没人。 闻喜为了避免围巾一会儿被吹的没影,抬起脚小跑过去准备捡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整齐的步伐声。 她唇角一抿,身子就先控制不住地转了过去,就好像有一个未知的冲动在驱使着她去看身后。 然后她就看到了,从消防后院绕过来的一队人。 他们应该是在进行晚间训练,每个人穿着厚重的消防大衣,身姿很是笔直□□地往前走着,让她的目光几乎立刻就聚焦了过去。 为了方便训练,院里的大灯在那一刻倏地全都亮起,她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 等视线再清楚了之后,她就看到了站在队伍最前方为首的男人。 他很高,身形挺拔欣长,走在雪地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消防军大衣,里面则是规整的军装衬衫,腰腹精瘦,戴着白蓝色的军帽,长腿抬起,在发暗的风雪天里,向前走的每一步都很沉稳。 闻喜一瞬间就愣在了原地,她呼吸不由的止住,颤了颤眼皮,抬起黑圆的眸子才认真看向为首男人的面容。 他的下颔线雕刻分明,鼻梁很是高挺,一双黑黑沉沉的眸子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前方,周身的气质冷漠而又沉稳。 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面容。 但她依旧可以区分得出来。 那是曾被她的手指细细描绘过上面每寸轮廓的一张脸。 闻喜的眼眶一下子就生涩了起来,好像被人抽走了周围的空气一样,她艰难地呼吸了几口气,却再没有力气挪动已经变得僵硬的身子。 她想过两人可能会遇见。 但也想过这么长时间过去, 就算遇见,她应当也是认不出来他的。 可事实证明,明明他还没看她一眼,还未对她说一句话,但只要他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就知道。 那就是他。 而他呢? 看着他抬着步子一步一步朝自己这边走过来,神情冷淡而又陌生,闻喜感觉心头压上来的窒息感越来越重。 他……是不是不记得她了啊…… 几乎是手足无措的,她连忙低下头,往旁边让了让,好给他们腾出更宽的道路,踩在积雪上发出的破脆声,就好像从她的心上发出来的一样。 她连围巾也顾不上去捡,只呆呆愣愣地立在一旁,等待着他们过去。 听着那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闻喜慢慢吸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了一些,可紧随而至的是越来越沉重的酸涩感,鼻子处好似被塞满了被水浸透的湿棉花,每呼吸一声,她就需要重重喘一下气。 他应该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可就在这时,她原本安静沉寂的身后,出现了几声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向她慢慢走了过来。 跌入谷底的心猛地又被高吊了起来,并不停地加速跳动着。 闻喜一直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姑娘,你的围巾。” 劲瘦有力的手攥着一条绒绒的白色围巾,伴随着平淡无调的嗓音,递在了她的面前。 是熟悉的声音。还有与之一起弥漫过来的,是只属于他身上的好闻的味道。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眼眶就红了,但还是死死低着头,克制自己不去看他,敛着眉眼,抵着牙关,抬起手接过围巾,想要礼貌说一声谢谢。 可她刚抬起手,还没将围巾彻底抽离他的手中,鼻头终于抑制不住重重一酸,滚烫的泪珠就从已经红的不像话的眼眶中跌落,砸到了他的手上。 “我……” 她哽咽了一下,连忙狼狈地抬起手去擦眼泪,却没想到越擦越多,鼻头红的就像一个小丑一样。 她现在,在他面前应该就像一个小丑了吧。 想到这里,闻喜连道歉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不停地在哽咽。 实在是太丢脸了。 就在她恨不得把自己一头扎进地缝里感到无比尴尬懊悔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一阵悠悠的叹息,很轻很缓,听起来像是没办法的妥协,落在她心上,就好像敲动了一下厚重的大钟。 她哭声一止,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男人,却被落下来的围巾将视线挡了个完整。 有些发凉的围巾裹在了她的脖颈处,似是为了方便,好让裹的更严实全面些,他又将她往前拉了拉,离他更近了些,最后几乎是只给她露下眼睛往上的部位。 等把围巾裹好后,他才将手放了下来。 “怎么五年过去了,还是习惯什么都不说,就先哭啊?” 他字音咬的不是很清楚,带了些散漫,和五年前一样,但声线却多了几分厚沉,更显成熟了不少。 闻喜一眨眼,又是一颗豆大晶莹的泪珠滚落了下来,但却有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感。 他还记得她。 她红着眼眶,终于有了勇气,抬起一双清冽明亮的杏眸,去毫无阻碍地注视着他那一张硬朗英俊的面容,鼻头很红,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揉的,但她的唇角却稍稍上扬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出了声音,带着轻微的庚寅,低低唤了他一声,声音很是软和,看向他的目光柔和而又温暖。 “好可惜啊,我还没有忘了你。” 在暖黄的大灯光线照耀下,她身形笔直地站在寒冷的冬夜里,微仰着脸,目光透亮地看着一身军装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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