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双眼睛,感受到什么。” 邵衡觉得莫名其妙,倾身细看,眉是眉,眼是眼,面无表情道:“无感。” 隔壁种星听到他的回答,不禁凑过来,看着画像皱眉。 谢向阳笑了,抬了抬下巴:“种道友,你觉得呢?” 种星目光在两幅画上睃巡,画中的女仙仿佛在笑,他一脸严肃:“秋水盈盈,波光潋滟,此乃真仙人。” 谢向阳唇角微勾,倏然把画覆上,说出自己的感受:“仙姿玉色,通天气派,威严毕露。” 坐在床边忙活的吕诚笑了:“怎么你们每个人说得都不一样。” 种星肃着脸向谢向阳请教:“谢道友,你从哪里看出威严?莫非是西王母的刻板印象?” 谢向阳淡淡挑眉,手指点了点画中女神的眼瞳。 怎么会……种星眉头皱得更紧,一手托着下颚,沉思不语。 吕诚乐了,飞快丢掉棉签,凑到桌旁:“我来试试!” “咦,这画中人怎么耷眉臊脸的。” 这下子,众人哪里瞧不出这两幅画有古怪。 明明昨日和上午分别看时,它们只是普通的神女图,怎么一合起来,各人眼中的画都不一样了。 “莫非晦明就是看了两幅画被什么东西迷住了?” 种星扶着下巴猜测。 吕诚一本正经点头:“有可能。” 滋滋,不知是谁的手机震动。 大家习惯性摸出自己的手机。 谢向阳亮了亮屏幕,没人找,又关了装兜。 种星举起手机示意:“师叔到了,我出去带他进来。” 吕诚惊喜道:“不愧是种星,就是可靠,有师叔在,晦明有救了。” “对了,你是请的哪位师叔?” 种星没那么乐观:“是谷雨师叔。” 谢向阳乐了,谷雨,老熟人呀。 别看谷雨在穗江市的时候有点不靠谱,他的辈分在真元观里还挺高的。 谷雨师从观主,由观主师弟教养,实力在真元观里够不上一流,但也不差。 尤其擅长疑难杂症。 这次因为要参加玄学大会,同门诸位师兄都在准备大比的事情,只有他忙完闲着,就被种星请过来了。 谷雨进门前听种星说朋友无故昏迷,琢磨着不是丢魂就是阴气太重,再打探到这娃子先前才从鬼窟里出来,估摸着就和鬼窟有关了,许是之前被吸了太多阴气,在柳家祖坟丢了魂。 他本想不是什么大事,丢了魂,找就是了。 甫一进门就对上一双戏谑的桃花眼。 笑嘻嘻贼兮兮的,忒眼熟。 淦!这不是曾经让他在穗江市丢大脸的小庙祝吗? 谷雨心里咯噔一下,望着自家乖师侄的脸色有点难看了。 “谷道友,没想到种兄请的长辈是你呀。”谢向阳笑眯眯打招呼。 谷雨嘴角抽搐:“谢道友,真是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大比在即嘛,我们过来凑凑热闹。” 凑热闹?谷雨想起那个破败地连门板都坏了,观内活物不超过三根手指的山野小观,内心鄙夷。 玄门大会没有门槛的吗?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 他暗暗腹诽,面上不露一丝端倪,端着长辈架子缓缓点头:“出来见见世面也不错。” 和京城相比,穗江市就一土包子,乡下疙瘩。 种星没想到自家师叔居然和谢向阳认识,敏锐察觉他们之间氛围不对,插话道:“师叔,叙旧的话我们可以晚上再谈,晦明等着呢。” 谢向阳状似懊恼地一拍手掌:“对对对,忘了还有正事呢,道友,当初在穗江市就见您气质非凡,您一出手,徐道友一定万事无忧。” 谷雨一噎,这话平常听家属和小辈说着没什么,咋从他这张嘴里吐出来,听着有些阴阳怪气呢。 吕诚反正是没听出来,他本就对谷雨翘首以盼,对种星所请的师叔抱以极大的信心,闻言立刻附和道:“有师叔出手,一定没问题!” 谷雨:“……” 他是活生生被架起来了,要是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岂不是要在小辈圈里声名倒塌? 原本在看到谢向阳后就对案子提起来的心,不禁更凛然了几分。 谷雨:不想晚(中)节不保JPG。 谷雨打起十二分精神,走到床边,仔细端详徐晦明的印堂,人中,颅顶,肩膀,又抬起手查看他的肢体。 半晌,道长放下手,给徐晦明盖回被子,皱眉沉吟道:“魂为阴,魄为阳,他三魂失去了命魂,七魄失去了两魄,天冲,慧灵皆失,无怪乎昏迷不醒。” 想起自己此前的猜测,虽觉得没那么简单,谷雨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我之前听闻他也是被抓进鬼窟里的人,有没有可能,他丢失的魂魄就在刘家祖坟里,听说过有此先例。” 谢向阳知道他说的先例就是刘静萱。 他没急着反驳,而是拿出了一幅画。 “不急着去刘家,请道长赏一赏这幅画。” 第一个拿出来的,是吕明堂墙上的画像。 其他人想起这些王母像的古怪,纷纷点头:“对,还请谷前辈鉴定一下,我们怀疑晦明的昏迷就和画有关。” 不是因为刘家祖坟吗?怎么冒出张画来了。 谷雨不明所以,粗粗看了下神女图,觉得众人的目光有点奇怪。 一个个盯着他的眼神,是不是过于灼热了。 他斟酌着,谨慎开口:“这画,画得挺好看?” 众人齐齐一倒。 谢向阳噗嗤闷笑,桃花眼弯弯,又取出第二幅:“这是徐晦明道友昏迷前观赏的画像。” 听到是徐晦明丢魂前看的,谷雨面上正色了几分。 他深呼口气,目光锐利地在第二幅画上梭巡。 忽而,觉得神女的眸子微瞪了下。 谷雨骤然惊悚:“画,画动了!” 谢向阳迅速低头,王母眸光深远,静然不动。 其他人也被谷雨的动静搅得纷纷探头去寻,却仍然只能看到自己先前所看到的东西,什么神女动了,一根睫毛都看不出。 “看来,道长从画里所看的是‘惊’呀。”谢向阳收拢画像,动作慢条斯理。 谷雨被吓得不轻,眼神清明后立马质问:“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种星面色沉重:“我们也不知。”
第63章 月色迷幻 谢向阳看向谷雨:“道长没见过类似的画吗?” 谷雨摇头:“从未见过。” 他望着昏迷的徐晦明, 断然道:“我不知道他的昏迷和妖画有没有关系,但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他是丢了一魂两魄。想要他醒来, 必须尽快找到命魂。” 灵慧和冲天丢失不过使人痴傻,命魂不在, 七日后,身死道消。 众人一时心中凛然。 种星揉了揉太阳穴:“晦明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们暂时都是猜测, 不一定就和画有关,这样吧, 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刘家祖坟探个究竟, 一路留下来继续端详神女图找线索。” 谢向阳当即坐下,修长指骨摩挲着吕明堂的画卷, 头也不抬:“我留下。” 吕诚挠挠头:“我觉得谷前辈说得有道理,种星, 咱俩去鬼窟吧。” 种星点头,大家暂且就这么安排好, 种星和谷雨、吕诚一块去刘家,谢向阳师兄弟留守徽羽观。 其他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邵衡转过头,深深地望向谢向阳:“你真的认为他的昏迷和画有关系?” 谢向阳淡淡挑眉:“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语气自信, 邵衡沉默不语。 “你不信我,怎么不随他们去刘家?” 谢向阳无聊地用一只手支着下巴看他。 邵衡一言不发,半晌才反问:“我有的选吗?” 谢向阳哈哈大笑。 邵衡:“幼稚。”原以为这人长大了,没想到他是本性难移。 “唔, 这句话好耳熟,太久没听你说了, 这证明什么,证明你师兄我长进了,可喜可贺,可——” 谢向阳摩挲着徐晦明的王母图,微眯起桃花眼:“师弟,你发现了吗?两幅画的材质不一样。” 徐晦明的画卷摸着比吕明堂的光滑细腻。 邵衡:“画师作画用不同的纸,这不稀奇。” 谢向阳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片刻后,他又发现一处不同。 吕明堂的王母裙裾飘逸,画风翩跹,大朵大朵怒放的牡丹芍药花围绕着女神,百花争艳,美不胜收。 而徐晦明的王母图虽也是繁花萦绕神女竞放,但画中隐约可见一个笼罩繁花的阴影。 “是弄脏了?还是画师别有深意?” 谢向阳蹙眉思索。 月光从窗外的小树林倾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疏影,宛若残雪,留下一地清冷。 棂条窗外,虫子唧吱。 谢向阳这才发现,他一不小心看画入了迷。 不知何时,窗外挂上银月,皎洁的月光洒在枝叶上,借着细嫩尖端,仿佛要弥漫进来。 谢向阳心头莫名一跳。 左右环视,屋子内只有他和躺在床上的徐晦明。 师弟不知去哪了,种星他们也还没回来。 窗外渗进丝丝寒意。 谢向阳搓了搓冒起鸡皮疙瘩的胳膊,一边落窗一边嘀咕:“这么晚了,徽羽观难道不包饭的吗?种星他们怎么还没回来,难道又困在刘家祖坟了?” 想到这,他哑然失笑,自己也觉得这个猜测过于荒谬。 玄学大会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定下时间,不就是因为刘家的事还没解决嘛,一堆人搁刘家祖坟里忙活着呢,哪儿出事了都不会是刘家祖坟。 谢向阳掏出手机,打给种星。 “……” 手机内是一片死般的寂静。 谢向阳皱眉,拎到面前一看,手机界面显示无信号。 谢向阳碎碎念:“山顶一到晚上就信号不好啊。” 他手机进兜,瞥了眼床上的徐晦明,自言自语:“兄弟,你先老实躺着,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信号。” 徐晦明自然不能回答。 谢向阳低眸,又见两幅画卷摊垂悬在桌边,离壁龛很近,想着先把画收拢好,万一被风吹落地,烧着就不好了。 他正专心卷画,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叩叩叩。 一下一下,节奏而规律。 谢向阳头也不抬:“师弟吗?你去哪儿了,敲什么敲啊,敲你个大头鬼呀,自己没长手吗?” 门外叩门声一顿,却传来种星的声音:“谢道友,是我们回来了。” 木门外窸窸窣窣,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谢向阳心中一喜,停下手下的动作,转身要去开门。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刚还打电话找你们呢,可惜山上信号不好……”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100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