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师弟出门时锁了门吗?” 谢向阳望着挂在门上的老式铜质大锁,一边捣鼓,一边心里纳闷,他们搜房间的时候,锁是这样的吗? 谢向阳尝试深想,突然头疼难忍,一只手忍不住扶额。 他勉强睁开眼睛,视线里,锁孔模糊不清。 “等会儿,我头疼缓缓。” 他慢慢扶着门板弯下腰,眨眨眼,头疼骤退,视线清晰了些,就要开锁,忽然瞥到门缝隙里夹出一小簇动物毛发。 谢向阳手贱拽了拽:“这是什么?猫毛?” 忽然狂风大作,门板咣啷作响,谢向阳惊得手一缩,本能退离门口,眼前白光一闪,他仿佛看到一个黑影利爪猛扑,然后就没了意识。 须臾,谢向阳猛地睁开眼,狂风没有,月光没有,黑影没有,时间似乎从未流动过,仍然是白日看画时的样子,神女图安然无恙地摊开在桌面上,他支着头,仿佛不小心睡着了。 谢向阳动了动胳膊,肌肉传来一阵酸涩感。 怪不得他梦里会头疼,原来是指骨咯的。 谢向阳环视四周,依然是只有他和徐晦明在屋,他微微挑眉,正要拿起手机,木门吱呀一声,邵衡推门进来了:“你醒了?” 谢向阳看着他,微微怔愣。 “怎么,睡一觉就不认识我了?”邵衡轻笑。 谢向阳:“没有,只是方才做了个梦。” 邵衡走到床边,看了眼床上的人,唇角笑意愈深:“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个黑影,唔…好像一只猫。” “猫?” “有这么大只的猫吗?” 话音未落,邵衡倏然转过头来,头颅如织羽般密密麻麻从头皮长出簇簇黑毛,一双猩红兽眼,突出的獠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谢向阳汗毛乍起,后脑勺疯狂响起警报声,可惜别说行动了,他甚至来不及看清邵衡化作了什么,就被怪物的浓腥大口吞掉了。 谢向阳:“……” 艹,嘴巴这么臭,刷牙漱口保护口腔健康它到底懂不懂呀摔! 滋滋! 谢向阳这回是被手机震动弄醒的。 他抬起睡麻的手臂,看着手机界面上种星的来电显示,嘴角抽搐。 “不会这次还是梦吧。”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日晡了,残阳如血。 扭过头,大门紧闭,隔壁传来厕所水龙头哗啦啦冲进水桶的声音。 远远的,谢向阳依稀听见童子在喊吃饭。 谢向阳叹了口气,正要接电话,瞅瞅这怪物在捣什么鬼。 忽而听到隔壁有人低语。 “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 谢向阳一怔,隔壁的声音似人非人,哑着嗓子,犹如野兽低吼,他一时犹疑,蓦然,门外传来一道呐喊:“谢向阳,不要接电话,接了就完蛋了!” 谢向阳猛地扭头看向木门:“你是谁?为什么要捉弄我!” “谢道友,你糊涂了,我是种星呀,我没给你打电话,刚从外面回来,你让我进去吧。” 谢向阳不为所动,他已经知道,不能随意张口允许外面的东西进来,暗示也不行,否则会被它打蛇上棍——赖上。 就像上一个梦,他在第一个梦时误认它成师弟吐槽他没长手,自己不能进,第二个梦时立马就化作邵衡自己推门进来了。 谢向阳闭口不言。 冷风呼啸。 深山越夜越寒,谢向阳冷眼听着外面的人哀嚎什么要冻死了,下雨了。 门外的人一轮接一轮地哀求进屋取暖,时而是种星,时而是邵衡,离谱的是竟然连小师叔明空都被搬了出来。 谢向阳额角青筋微凸。 这怪物,有完没完!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好东西!遮遮掩掩不肯现身,你一定长得很丑吧!” 门外罕见地沉默了。 谢向阳也跟着沉默了。 难道,这怪物还臭美吗? 他向它推荐个人洗漱卫生习惯的想法是不是也还行? 谢向阳胡思乱想着,没发现门外已经许久没有动静了,方桌上的神女图无风自动,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床上之人的五窍。 嘎吱,嘎吱。 肢体扭曲的骨节声蓦然从身后响起。 谢向阳回首,徐晦明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缓缓坐起,移动身体。 谢向阳汗毛倒竖! 无论它化作谁,即使是邵衡还是种星,谢向阳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眼前这位是徐晦明! 那个一直躺着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的徐晦明! 谢向阳仔细观察着这具动起来的躯壳,肉泽饱满,肌肤有弹性,丢了三魂七魄,头颅识海内盘旋着一团先前没有的漆黑黑影。 谢向阳内心卧槽:这是真的吧!真的吧!真的吧! 他一边疯狂呼喊系统,一边摆出防御架势,掐手捏诀,想把他从徐晦明身体逼出来。 假徐晦明咧嘴怪异一笑,抬起手掌,嗖的以非人类所能拥有的速度到达谢向阳面前,掐住他的脖子。
第64章 不成熟的想法 无边的黑暗无声笼罩着, 伴随着急促的窒息感,谢向阳的脊背陡然泛起一股生理性的颤栗,那是对生命的渴望和恐惧。 他极力压制着, 和黑暗中的未知邪祟对抗,在他视野越来越模糊, 力气越来越小时,突然, 耳畔响起一道清脆声响:“福生无量天尊。” 那道声音似远非远, 仿佛不在此界,但却犹如一束极光, 冲散无边黑暗,谢向阳摇摇欲坠的灵台瞬间恢复清明, 他阖上双目,嘴巴上下快速碰合, 念起清心咒。 飘渺道韵弥漫开来,盘旋萦绕, 在小道童推门进来察看之际,一切幻象迅速消退, 悄无声息。 真所谓来无影,去无踪。 “道兄,观主有请。” 小道童明亮清澈的眼睛满是好奇, 好似在问他先前为什么不出声。 谢向阳顿时明白,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回来,就是因为小道童的“无量天尊”。 谢向阳微微颔首,桃花眼不自觉溢出笑意, 摸了摸小孩脑袋扎起的小鬏鬏,塞给他一颗巧克力。 小道童捧迷惑又局促, 小脸懵逼。 谢向阳桃花眼眨呀眨,意有所指:“这是谢礼。” 站起身,习惯性环顾四周,没看到邵衡,谢向阳轻轻皱眉。 “系统,我刚才怎么了?” 他在幻境里被掐脖子遭遇生死危机,系统居然毫无反应。 “滴!” 系统上线:“检测到宿主被卷入幻境,但幻境生物对宿主并无威胁生命之意,系统不能插手。” “你的意思是,它刚刚搞那么多,只是在捉弄我?” 系统发出微妙的省略号:…… 谢向阳:“……” …难道他真把它骂急了? “那徐晦明又是怎么回事?”谢向阳暗搓搓薅系统羊毛。 “滴!请宿主自主探索。” 系统回答冷酷无情,坚决不助长宿主不劳而获的歪风邪气,迅速掉线。 谢向阳:“……” 不过系统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谢向阳是什么人。 常年和系统斗智斗勇,他侧面得出了一个信息,这个所谓怪物邪祟并没有那么可怕危险,估摸着是凭借一手幻境蒙蔽他人感知。 谢向阳松了口气。 对于解救徐晦明的事,更有信心了。 他不经意地瞥了眼方桌上的古画和昏迷的徐晦明,牵上小道童的手:“走吧,领我去观主那。” 俩人合上门扉,旋即离开这个房间。 空无一人的屋里,神女图忽然荧光闪烁,片刻后,又恢复了沉寂。 走出小客院,谢向阳在主殿前碰上了无故消失的邵衡。 他不禁皱眉:“师弟,你方才去哪了?” 联想起回回梦里他都不在房间,谢向阳语气实在不好。 邵衡沉默一瞬,听不出情绪回答:“随便走走。” 他看出谢向阳脸色不怎么好,旋即眼睛微眯:“我不在的时候,出事了?” 谢向阳瞧他不像故意的,幻境的出现也不为人所知,他这会儿从系统出薅到羊毛心情正好,随意摆摆手,道:“回头再说,先和我去见观主。” 邵衡没再追问,只是脸色更冷了几分。 观主寻谢向阳他们不是什么大事,简单询问了下徐晦明的状况,听到谢向阳说有线索了,观主露出欣慰的笑容,并不多问,抬手招呼他们用午饭。 说是午饭,其实有些晚了。 一大早就被种星拉起到道观,紧接着又下山去了正德街追踪线索,来来回回爬山折腾好几次,谢向阳早就饿了。 徽羽观的饭食素雅清淡,新鲜的野菜、菌菇散发着属于山野的清香。 吃过饭,向徽羽观道过谢,谢向阳和邵衡重新回到客院。 谢向阳摩挲着两幅古画,眯了眯眼,将上午的梦境告诉邵衡,邵衡盯着他的脖子:“你没事吧?” 谢向阳摸了摸脖子,拿出手机对着照了照,摇摇头:“没事,我怀疑方才约莫只是一个似梦非梦的幻境。” 他隐藏住系统的消息,简单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下。 同时拉着邵衡一起去看徐晦明。 直接证据就是他的脖子并没有伤痕,徐晦明也好好地躺在床上,被子纹丝不动。 邵衡敏锐得出和谢向阳几乎相同的想法,认为这个所谓邪祟没有那么危险,脸色缓和了几分。 但到底不敢大意。 整个下午,谢向阳和邵衡寸步不离互相守在徐晦明的房间,傍晚时分,种星他们回来了。 谷雨不在,回真元观有事。 种星他们放心不下徐晦明,自然是回到这里。 “有什么发现吗?”谢向阳虽然心里模模糊糊捕捉到一个想法,但还是有些期待种星他们去刘家的探索结果。 “没有。”吕诚摇摇头,语气低落。 时间快过去一天一夜了,按照谷雨师叔的说法,如果七天过去,他们仍不能找到唤醒徐晦明的办法,老徐就真的得身死道消了。 吕诚忍不住瞪向一无所知的徐晦明:“你说你咋老那么倒霉呢。” 先前也是,刘家也是,好不容易遇上同道将自己从鬼窟里解救出来,没两天又碰上这档子事儿。 真是老倒霉蛋了。 种星没吕诚那么悲观,反问留守的谢向阳他们:“你们呢?” 谢向阳和邵衡互相对视一眼,你一句,我一言,把上午遭遇幻境的事儿说了。 众人听着,眼睛一亮。 吕诚惊喜大喊:“徐晦明昏迷不醒,可能也是像谢道友一样被卷入幻境了!” “画中幻境,这两幅神女图倒是有点聊斋志异里画中仙的味道了。”种星望着画不禁诧异,脸上兴味趣浓。 聊斋大家可能没看过书,但谁没看过电视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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