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混眼皮颤动,薄唇轻掀,却发不出声,神智越来越涣散。 可有所求? 这女鬼,不盼着他快死。 还谢谢他,说什么要'报答他'? 是感激他让她显灵了? 可有所求? 有… 「眼下倒是只想活着离开这儿!」 聂混唇角动了动,一口气上来,没等开口,人就陷入了混沌。 白夭歪了歪头,漂亮的狐眸微挑,葱白玉指戳在他胸膛的血窟窿处。 “喂!你别急着死啊,报恩只限你今世,本尊没工夫等你来生再还的!过这桥没这店儿了啊!” “喂!说你是不是要本尊救你啊?快说呀,说了咱俩之间就一笔勾销了。” 聂混眉心紧蹙,毫无反应。 显然,是没法说话了。 白夭张了张嘴,戳他血窟窿的手一僵,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不是讹本尊吗?” “不能这么一声不吭就死,你这么大阵仗唤醒本尊,总得给个报恩的机会吧!” 眼看着这人三火虚的还不抵那灯烛小火苗旺盛,三魂七魄也开始分散。 白夭好气啊! 气的狐狸眼都瞪圆了! “本尊刚醒,没那么大精力下黄泉去捞你!更没那么闲等你转世投生!” 她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卷起衣袖,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聂混脑门儿上,将欲要离体的灵雾死死压住。 “便宜你了,救你这一次耗费的修为算是白费了。” 白夭按着他天灵盖儿,素指掐诀,弹脑门儿般,弹了弹他肩头和额顶的三火。 弹弹弹~ 本身已是烟灭的小火星儿,歘歘歘就亮了起来。 聂混青白的面色渐渐回温,瘫躺在地毫无反应。 白夭扁了扁嘴,抱住自个儿膝盖,一脸幽怨的打量他眉眼。 “濒死都不肯求一句活着?'我想活着'四个字,有这么难说出来吗?” 无论是妖还是神仙,都极讲究因果报应。 报恩,也是有讲究的。 必须得是施恩人亲口说出来的所求,她们为其达成心愿,才算一笔勾销。 她这样自作主张救了这后生,实则算是馈赠,不算报恩。 “罢了,等你醒了,我再来问你求什么吧。” 事已至此,白夭浅浅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四下打量了一眼。 这是个祠堂,得益于她封印破除的阵仗,成了一个乱糟糟像是刚被砸了的祠堂。 北面的墙已破裂,隔洞中露出一副已失效的'封灵术'残局卦图。 方才她苏醒的一瞬间,分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师父…… 她修为尽毁,定是师父拢聚她的灵魄封在本体中,又布下这'封灵术'遮掩她气息,围了这宗祠,借荫圣之气助她沉眠修养的? 漆黑的瞳珠水波微漾,记忆纷沓而至,白夭动容。 “师父,白夭醒了,您如今…已经归位了吧?” 凡人飞升少有能渡过九天雷劫的。 她自斩八尾,用八百年修为,为师父护盾挡劫,此举违背天道逆天而行,下场就是魂飞魄散。 可她好端端站在这里,一定是师父反过来护了她。 他定然已经飞升归位了,否则怕是自身难保,更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白夭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只听院外一阵喊杀声起。 她猛然回神,下意识看了眼脚边的人。 视线触及地面上的血迹,沿着血迹一路看向破裂的墙面,纤长的黛眉轻挑。 “封灵术乃至阴之术,又被荫圣之气镇压,你的血能破阵眼,说明你命格至阳至烈,防克阴邪。” 白夭美眸流转,在聂混眉眼间打量一圈。 这男人眉宇斜飞如裁,眼庭凛冽端方,鼻如琼山英挺,唇薄寡情,天生的孤寡薄情相,瞧着俊匹无边,倒也是十分赏心悦目的。 “这等命格,此等面相,若非你受了重创元气大伤,封灵术的阴力蛮横,趁机冲撞了你,你倒也不会是个短命鬼。” “终归是用命唤醒了我,我应该救你的命才是。” “不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呀。” 喊杀声渐息,有杂乱的脚步声纷沓而至。 白夭展袖旋身,飞上横梁隐遁。 她暂时得跟着这个男人,确保他平安活着的同时,寻机报答他的恩情。 先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若是要杀他的,她不能杀人,会犯业障不利于修行,倒是可以迷惑他们,让他们就此离去。 若是要救他的人,那就太好了。 她不用照顾他到苏醒,只跟着他们回去就成。 '吱呀___' 祠堂门扉被推开,扑啦啦进来一堆人。 “四爷!!” 为首的军装青年惊骇大唤。 扑上前去噗通一声跪下,小心翼翼将聂混扶抱起来,红着眼嘶声大喊: “来人!快传军医来!抬担架!” 青年语声急促,一连串命令下去,身后跟着的人闻声而动,立即执行。 白夭蹲在屋檐上,放了心,素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忙活。 直到军医白着脸替聂混查看了伤势,又哆嗦着双手,轻手轻脚将伤势处理好。 听他颤着声儿低声说,“郑总军,四爷这…这血都流,流干了要,撑撑撑到现在,实在匪夷所思,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后续是否能养好,怕是也没…” “呸!哪儿那么多废话!” 郑毅黑着脸十分不耐。 “四爷吉人自有天相,他能撑到现在,就能相安无事!血,带兵这么多年,浴血奋战,四爷血还流的少了?!少他妈吓唬老子!” “来人!担架呢!” “总军。” “快,傻站着干什么!轻点儿,手脚放轻点儿!送四爷去安城医院。” “是,总军。” “四爷,咱们回了。” 直到祠堂内没了人。 白夭飘然跃下,负手站在原地观望了一会儿。 看众人出了祠堂的院门,狐狸眸中漆黑的瞳仁滴溜溜一转,灵动皎洁。 白夭低头看了看自己,继而幻化出原身。 回头看了眼孤零零的一条雪白绒尾。 狐狸眼中难掩无奈,继而纵身跃出了院门。 蹲在门外嗅了嗅,沿着熟悉的味道遁去。
第3章 藏在心里,最不想回忆的一天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人头攒动,衣香鬓影。 男男女女都打扮的光鲜亮丽,聂混站在敞开的宴会厅门口,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切。 迎宾小侍鞠着躬,笑脸敬畏又谄媚。 “四爷,您请。” 聂混没动,眸色幽暗冷冽,轻轻扫了他一眼。 忽略迎宾小侍的僵硬,他略略侧头,看向玻璃门上倒映出的人影。 墨绿色大檐军帽,墨绿正统中山军装,革带束腰,军靴齐膝。 玻璃门上少年的身影透明浅薄,却清晰可见,是十几岁的聂混。 他修眉斜飞凤眸若星,眉眼偏隽秀,皮肤也白皙,通身透着优雅清傲,像个真正的望族贵公子哥儿,还不曾经历过战火硝烟的洗礼。 对视上镜中人幽暗冷冽的眸光,聂混唇角微抿。 是梦。 “四爷!” 一声清透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他回头看去。 来人同样一身军装,只是身形宽阔厚实,颇具男子汉气概,与他十几岁的年龄并不相符。 聂混丹凤眸微眯,薄唇轻掀,声线低平: “郑毅。” 少年郑毅跑的满头大汗。 到了近前还喘着粗气,摘了军帽扇风。 “守在医院的人回来通禀了,夫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一定能赶上您的成人礼。” 夫人… 聂混眯起的眸光森寒,一句未言,转身就走。 “唉!四爷?您去哪啊?” 郑毅惊了一下,连忙追在他身后。 “谁惹您不高兴了?” “四爷您先别生气了,回头属下跟您去教训那不知好歹的东西,铁定打的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这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呀,这是您的成年礼,您可不能赌气就这么走了,那大帅请了三省内所有豪门来啊,您您您不去,大帅没面子,真会发火的!” “您知道大帅,多重面子呀,您消消气,别闹成不成?等宴会结束,属下就带人给您出气去啊。” “四爷,四爷!” 见劝说也没用。 郑毅步子加大,挡在聂混前头,张开双臂拦住他去路。 他紧张的满头大汗,眼睛瞄着宴会厅的入口处,压低了声儿: “夫人为了参加您的成人礼,特地从医院赶回来的,她一定不希望看见您在今日忤逆大帅,当着整个三省权贵的面,聂家的颜面就丢尽了,您日后还要接管聂北军…” “接管聂北军?” 聂混唇角扯了扯,突然开口,一字一句重复他的话。 这些话,十八岁成人礼那天,郑毅根本不曾说过。 因为那天,他也是意气风发斗志昂扬,想要在宴会厅上崭露头角,并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走了之。 是啊,郑毅应该就是这样想的。 他一直认为,他聂混是聂鹏坤的嫡子,理应接管他的一切。 然而,聂鹏坤不缺儿子。 聂家,也不是正统权贵出身,根本不讲究什么嫡庶之分。 在聂鹏坤眼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成为他的继承人。 郑毅一愣,连忙点头: “是啊,四爷是大帅嫡子,等过了成人礼……” “郑毅,我母亲会死。” 聂混眸色幽暗,再次淡淡打断他。 郑毅话一顿,虎目瞠圆满脸匪夷: “四爷,您再说什么?夫人好好的,夫人身体是不太好,但是自从聂北军占据三省后,大帅定府而居,夫人得到了很好的休养…” “就在今天。” 聂混面无波澜,声儿腔低清平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也许,现在她已经被害…” 话未说完,聂混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郑毅的神情过于呆滞,僵硬的十分不自然。 就是这一瞬间,他发觉了异常之处。 眼底幽森的寒意,肆无忌惮地开始喷发。 花坛里盛开的蔷薇也被震慑,枝叶微微颤抖。 聂混丹凤眸微眯,豁然伸手,屈掌成爪,一把掐住郑毅的脖颈,渐渐蓄力。 郑毅惊骇愕然,双手扒住他手腕,试图解救自己。 “四爷!您做…” “爷的梦,是不是?” “四…四爷,放手…” “够真实的,是不是?” 郑毅的面色开始发青。 画面十分诡异。 明明聂混的骨架和身量,都要比郑毅瘦弱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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