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糕点铺子生意不干了?你现在可是做蛋糕的老手。再说,你这个月底不还要去省城进修的么?不去了?” “我哪儿算老手。”娄平挠了挠自己后脑勺,很不好意思,都想打退堂鼓了,也不笑了,只低声嘟嘟囔囔,“东家,我还用去进修么?不是浪费钱吗?” 他自己觉得笨的要死,学东西又慢。店里几个帮工都学会简单做蛋糕了,他还没学会几个糕点款式。做蛋糕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失误。现在店里,别说秋花姐,就连秋花姐带出来的徒弟裱花都比他熟练。 但江芝就看上了娄平那股踏实认真劲儿,愿意舍下脸皮去学不少男同志都看不上的裱花糕点手艺。而且,还愿意出差,能不断进取,乐意学新东西。 江芝真觉得挺好。 “不浪费,”她接过娄平的缸子,又给他倒满了一杯水,笑道:“我都不怕花钱,你怕什么?学多少赚多少,学不会你就拿笔记下来,带回来也是给你秋花姐去发愁。没有人能一口吃成胖子的,咱们慢慢来。” 娄平知道江芝在宽他的心,用力地点了点头:“东家,我肯定好好学。” “肯定的,你本来就是个踏实认真的性子。”江芝又夸了他两句,给足了他信心,才想起问,“你邝哥什么时候走的?” 她只模糊地记得糯糯被邝深驮在肩膀上喊过她两声。可她上午太忙了,完全没时间跟他们细聊。 “开门没多久就走了,”娄平想了半天,又拍了拍自己的脑子,“对了,东家,邝哥还让我给您带句话,说他下午有事不来了,晚上来接你。” 这大热个天,邝深可别再给糯宝喂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再说,邝深来就来呗,跟娄平说这个做什么? 她些许不自然:“哦” 底下人都已经习惯了。只要江芝每次晚走,基本都会见有邝深来接的身影。 两人也没几句话,周阳下来之后,江芝很快就上了二楼。 她现在发现,男同志的钱是真的好赚。 只要他们愿意来,生意就成了一半。 “芝芝。” 江芝刚上去没一会儿,就被凌夏喊下来。 “你快来帮我看看这两颜色,哪个更好些?” 老顾客来了,江芝自是给面子的,跟周阳遥遥的打了个手势,很快下来。 这一下来,楼下的女顾客又是把她团团围住,彻底没了闲着的时间。 也没空纠结邝深会不会带糯宝偷吃冰棍和汽水。 她忙着低头开单子的时候,只能分神希望着邝深还靠点谱。 邝深不是个虚伪撒谎的人,没那个时间,也不乐意费那个功夫。 他既然答应了江芝以后喂糯宝吃凉东西的时候会提前说一声,自然也不会偷偷带着糯宝出去吃。 只是,当他整理放文件柜子的时候,熟悉地感觉自己腿被自家小姑娘抱着。 身体本能反应总是先大于心理,邝深脸部线条瞬间就柔和下来。 他低头一看,带着粉色小帽子的宝贝正仰着白嫩圆乎的小脸,冲他傻乐,手里正举着一根冒着丝丝寒气的绿豆冰棍。 邝深:“......” 糯宝从小就习惯分享,拿了好吃的,就颠颠地跑过来找爸爸。 “爸爸、爸爸,”小宝贝喊人都是喜欢连着叫,奶呼呼的,却一直很大方,高举着小藕节般的胳膊,“次、次!” 受尽宠爱的宝贝,天生会撒娇。 邝深颇有些为难,随手放下手里的文件在桌上,蹲在糯宝面前,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先把鞋上的盼子给她系好。 “你怎么就吃上了?” 糯宝还在往他嘴里送,被邝统和江芝养的极好。 邝深把她单手抱起来,接过她手里拿着的冰棍,在她满是信赖的注视下,实在做不出来一口咬走一大半的“恶事”。 只能,给她咬了个豁,大手帮她握着最下面,让小宝贝用自己的小奶牙磨几口,尝个味道。 碎碎的小冰碴落在糯宝的舌头上,冰的她赶忙闭眼。随之而来的,就是绿豆的醇香和冰糖的甜味,绽放在嘴间。糯宝就又笑起来,小脚丫不自觉地蹬着,高兴地不行。 “你妈回去又该跟我闹脾气了。” 亲闺女不知道老父亲的愁,两个小手都搭在小棍子上,像个馋嘴的小奶猫,着急地不行。 邝深对糯宝狠不下心,又给她留了一口。等糯宝尝够了味,他就三两口解决了剩下的冰棍。 抱着糯宝出来洗手的时候,他果不其然看见了院子里正吃冰棍的童枕。 “哥。”童枕巴巴赶过来,逗了逗小糯宝,“糯宝,你还想吃什么,叔叔给你买去!” 糯宝对“吃”格外敏感,眼睛瞬间就亮起来。 邝深抬脚就往童枕身上踹了下:“少给她买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能吃。” “咋?哥,糯宝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邝深看他一眼,“就是不能吃,以后别买。” 童枕没明白:“嘎?” 之前糯宝不是吃冰棍喝汽水,过得也挺欢么? 邝深没有给童枕解释的意思,童枕还想再问,就见俞越领着葛仲进来。 “邝哥,仲哥来了。” 童枕自觉闭上嘴,斜葛仲一眼,叼着冰棍又晃晃悠悠地走了。 “嗯。” 邝深并不着急,弯着身子给糯宝洗干净两只小爪子后,又给她擦了擦嘴巴,冲了冲小脚丫后,把她重新抱起来。 这才有时间看葛仲一眼。 “合着你喊我来是看你照顾孩子的?”葛仲早就没见糯宝了,拍了拍手,想像抱家里侄子侄女一样,伸手抱下糯宝。 没赶上好时候,糯宝正是吃过饭困觉的时候,小手紧抓着邝深绿色衬衫,小腿蹬着,奶猫似的哼哼两声,不愿意着呢。 “认生了。”童枕笑着收回手,也没敢再往下逗,正色起来,“邝哥,你找我有事?” “进屋谈。”邝深止住童枕想伸手的动作,自己抱着糯宝先进了屋。 童枕跟在后面推进来一张小摇床,就放在他们谈事的桌子旁。 葛仲:“......” 这还是邝深么? 有了孩子,真像变了个人似的。 邝深没把糯宝放里面,只横抱在怀里,略抬两根手指,让童枕出去。 “谈个生意。” 邝深一开口,就打断了葛仲有的没的思路。 葛仲正襟危坐,带着几分意想不到:“邝哥,你,您、跟我谈生意?” 实在是太过于惊讶,声音不自觉都有些放大。 邝深轻看他一眼,后者自觉压低声音。 “邝哥,您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邝哥这是终于良心发现,要带他做生意了? 邝深重新抱好糯宝,一向直来直往:“我把我手上的生意准备出,你接不接?” 平地一声雷响,直接把葛仲给震得站起来。 “所有吗?” “你接不住全部的价钱。”邝深心平气和,说的直接。 葛仲想了下,又坐下了:“也是。” 邝深现在手上涉及的生意是不少,里里外外那么多人能养起来,生意但凡小点都裹不住。 “那,邝哥,您想出给我什么?” “郇米想要的生意。”他把桌子上已经整理好的小册子推过去,“里面从收货到运输,再到最后加工生产的都有,整条生产线都出给你,包括我手里的存货、仓库以及其他你会需要的东西。” 这是郇米之前舍着脸让邝深重牵线的生意,也就是之前童枕干一半跑路的生意。利润有多大,从郇米当时有多生气就能看出来。 不然,郇米之后也不会鬼迷心窍,做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事。 葛仲不可能不心动。 他直直翻到后面,看了眼邝深给他的价格,心凉了一大半。 邝哥没说错,光这条路的生意,他接手里就已经有些吃力了。 “这个生意,我不转给郇米,只转给你。你考虑考虑。” 他这人骨子里就带着几分冷血,生意场上,他从不讲什么情面。 提前给葛仲透气,已经是他给的最大情分。 “最迟,”邝深晚上要赶着接江芝,略微迟疑,“明早,明早给我答复。” “而且,我要现金结算。” 葛仲怎么出的屋子都记不得了,他只记得自己走出院子没几步,就在门口的小树林里飞速地盘算手里能用的钱。 像他们这种倒爷,钱也很少存银行。 安不安全一说,关键是没法解释每一笔的来历。 钱是勉强够的。但—— “还但个屁啊!” 葛仲记得自己脑门上冲,拼命往回跑的猛烈心跳声,直到再见到邝深,他才感觉到身体因剧烈运动而痉挛的不适。 他扶着门框,看抱在孩子在屋檐下走来走去,正哄孩子睡觉的糯宝。 “邝、邝哥,”他气都喘不匀。 邝深皱眉,总觉得他会吓到糯宝:“声音小些。” “......” 葛仲接过俞越倒的一杯水,往肚子里猛灌两口还觉不解渴,一仰头,大口喝完。冰凉的井水入胃,消了暑气,他瞬间清凉起来。 “邝哥,生意我接了。”他眉目沾水,方见两分青年的清澈之意。 邝深点头,面上不意外,亦不见半分惊喜。 “三到五天内,钱凑齐带来。” 依旧是不近人情的生意“鬼阎王”。 院里实在是太热了,邝深摸了摸糯宝后颈,觉察出隐隐汗意,便趁她半睡半醒的迷糊劲儿,抱着闺女抬脚准备进屋。 葛仲在他身后,爽朗开口:“谢了,邝哥。” 邝深单手拍了下正趴在自己肩膀头上的糯宝,懒得搭理没记性的葛仲,背对着他,随意地挥了下手。 “赶紧滚。” 晚上,邝深抱着糯宝来店里接江芝的时候,店里已经没顾客了。 “邝哥,来了。” 娄平搬着个凳子坐在门口,正无聊地拿着扇子扇风,见着邝深,笑着站起来让路。 “邝哥,东家在里面盘账呢。” “今天结束的挺早。”邝深看了眼街对面,还是零散有几个踌躇正往店里看的小年轻们。 “不是,是东家规定了时间,到点就关门。”娄平被糯宝分了颗糖,高兴地不行,没忍住,又多说了两句,“东家说,生意是做不完,不能把人给熬坏了。诺,对面都是刚过来,没让进的,还有些不相信,想等着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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