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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顾自说了一堆，低头一看李择诗一副“你看我想理你吗”的样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忍不住又说道：“你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世界是不可能毁灭的，但你的数学还有可能及格。” 李择诗被戳到了痛处，“滚。” “好。”孙喆识趣地走开。 贺千禧托着下巴隔着袁媛的后脑勺看窗外的风景，耳朵里是同学们的吵闹声。 其实没什么风景可言，初冬的校园颓败的势头初显，只是一只麻雀从光秃秃的枝干上飞进了楼下的竹林中，不见踪影。 她也想火星撞地球，世界毁灭。 真的很想。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午休时间是校园里难得的静谧时段，没有吵闹声，没有读书声，也没有老师拿板尺大力拍击黑板的砰砰声，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阳台的风时不时从门缝里溜进来。 学校正门处的门卫室里，门卫大爷正准备休息，还没来得及躺下，余光瞥到外边马路上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几步就倒在了地上，连忙穿上衣服鞋子，开了门奔过去。 大爷边跑边呼喊附近的行人，“有人晕倒了！快叫120！” 很快四周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围了上来，凑近一看才发现晕倒的是个中年男人，趴在地上，面部朝下，血吐了一地。 大爷想碰又不敢，手在空中颤颤巍巍抖了半天，一个年轻人看不下去，上前一步。 可他的手刚碰到中年男人的肩膀，男人就剧烈地抖了一下，紧接着一只胳膊伸上来猛的掐住了年轻人的手，头抬起来对着他的手张口就咬。 “啊！” 年轻人顿时疼得大叫。 周围人被惊得纷纷后退，这一变故实在是太突然了，男人保持着下半身贴地上半身仰起的诡异姿势，已经由咬转变为撕咬，年轻人痛得脸色发白，手上血肉模糊，却挣脱不开。 反应得快的路人连忙上前帮忙，一边一个试图分开两人。 大爷拽住男人的肩膀，拼命地把他往外拉，男人动作一停，却转头朝大爷扑过来，大爷一推，自己后退了好几步。 被推开的男人不依不饶，对准大爷又扑了过来，扶着年轻人的路人见状，一把从背后抱住男人。 男人赤红着双眼，看见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毫不迟疑地一口咬了下去。 又一声惨叫响起。 剩余的几个路人这下彻底慌了神，一边尖叫一边手指颤抖地把手机拍视频发朋友圈的页面切换成拨号。 “110吗？有人疯了！拼命咬人！” “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啊！” 报警的人还没想起所处位置的名称就凄厉尖叫起来，刚刚被咬手的年轻人突然发狂，张嘴咬上了她的脖子。 一时间，血柱狂喷。 手机砸在地上，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大爷赶紧跑过去，捡了手机就放嘴边大喊：“这里是立阳一中南门外边的马路，死人了！快点！” 手机里却没有回应。 再顾不得这一切，大爷向门卫室跑去，快到门口时却被男人扒住了后背，男人一口咬住他的肩膀，大爷嚎叫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挣扎，男人却咬得很紧，二人扑倒在地。 大爷向前爬，手抓向门卫室里的桌角，想站起来。 背上的男人啃得起劲，大爷已经痛到没力气，桌子被身体撞到咯噔一下，掉下来一个控制器。 大爷的眼神逐渐涣散，抓着桌角的手慢慢滑下，最后落在了控制器上。 与此同时，立阳一中正门的电推门缓缓打开。 门外马路上尖叫声由越来越大到越来越弱，皮肉的撕咬吞咽声格外清晰。 寒风把落叶捧起又放下，连它也意识到，今天这条马路上的车辆似乎格外的少。
第3章 广播鸣号角 “滋——砰！” 除了准时准点播放铃声和音乐其他时间一向安静如鸡的校园广播突然爆发出极其刺耳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某种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八班同学们纷纷被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醒过来。 “怎么回事？广播发癫了？” “谁开了广播？还是广播坏了？” 议论声渐起，广播却没了动静，不少同学重新趴下头继续睡觉，午休还没结束呢。 班长崔向阳站起来维持班级秩序，“没事，大家接着睡吧，下午还有课。” 他话音刚落，广播里又传出来声音，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的声音 “立阳一中全体师生，学校内出现了人无差别攻击人的现象，攻击方式为用嘴撕咬，且被咬的人会再次攻击别人，请听到广播的师生们抓紧时间躲避，砰——各班班主任赶紧带着本班学生离开学校寻求帮助，快——啊——” “砰！吼——吼——” 说话期间，似乎有门被狠狠撞开的声音，到最后凄厉的喊声、不知名的嘶吼声和连续不断的撕咬声不绝于耳。 这下，所有人都睡不着了。 崔向阳还保持着站起来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微张，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八班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落针可闻。 几秒钟后，陈思齐发出第一个声音。 “这他妈是谁恶作剧吧？” 众人如梦初醒。 “对，说不定就是哪个欠揍的恶作剧！” “别让我抓到是谁！这种玩笑能乱开吗？吓死我了！还以为有恐怖分子袭击我们学校呢！” 孙喆颤抖着手推了推眼镜，抖抖索索地道：“可…可是那个声音好像是高二的教导主任的，我听着像……” 立刻有人反驳，“可能就是故意模仿呗！” “不是模仿，这就是高二教导主任的声音，他以前教过我，我不会认错的。”孙喆坚持道。 这么一说，大家都慌了。 “那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人无差别攻击人’？难不成真是什么杀人犯恐怖分子进我们学校了？他最后的喊声听着好瘆人，他不会也被攻击了吧？” “这个吼声是什么啊？是熊进来了吗？还是老虎？城市里哪来的野生动物啊？” “是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跑出来了？不对啊！我们这里的动物园那么破哪来的老虎熊啊？” 大家七嘴八舌，一通胡乱猜测。 李择诗脑光一闪，大喊道：“是丧尸！人咬人还会传染，绝对是丧尸！” 她这么一说，全班四十多双眼睛一齐对向她。 吴珊珊不停地扯李择诗的袖子，气急败坏道：“你胡说什么啊！李择诗你是不是丧尸片看多了？这又不是拍电影哪来的丧尸啊？怎么可能！” “对啊！怎么可能嘛！21世纪哎怎么可能有丧尸！” “我没有乱说！”在大家都神情紧张坐立难安的情况下，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双眼放光的李择诗激动得过于明显，“广播里都说了，人无差别攻击人而且是用嘴咬，被咬了的还会去咬别人，这不就是丧尸吗？哪个杀人犯或者恐怖分子是这特征？” 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她的话，靠近窗户的袁媛指着窗外大喊一声，“快看外边！” 同学们纷纷挤到窗户边上，伸长了脖子向外看。 他们这栋高三教学楼处于整个校园最里边，离后门只有一片竹林的距离，但此时站在三楼向外望去，发现后门的铁门外黏着一大片阴影，仔细看好像是人，许多人挤在一起。 “有血！” 视力5.2的陈思齐率先发现不对，他往前凑了凑，道：“那些人身上脸上都有血，而且一脸那啥…猥琐，不是，啊对，一脸狰狞，龇牙咧嘴的，手还伸老长，最前边的半截身体都快嵌到铁门里了。” 他的形容词同学们越听越心惊，李择诗直接笃定，“就是丧尸！没错！” 吴珊珊一巴掌拍下她举得高高的手，“你那么兴奋干嘛啊？这是好事吗？” 李择诗边揉手背边没心没肺地笑道：“就是没想到平时看的电影里的情节居然成真了，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还能笑得出来的恐怕也只有她了。眼见为实，同学们越来越相信“丧尸”这个说法，一想到电影里丧尸入侵的下场，不少人已经慌得六神无主。 “如果是真的，那…那怎么办啊？” “现在学校是什么样子啊？死了很多人吗？广播站在行政大楼，是不是行政大楼已经被攻陷了？” “我还不想死啊！老杨呢？老杨去哪里了？不是说让各班班主任带着本班学生逃跑吗？老杨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崔向阳回过神，抓住陈思齐的胳膊，“快！快打电话给老杨！” “哦哦好。” 陈思齐上学带手机已经是八班除了班主任人尽皆知的事实，他在桌洞里一通乱翻，摸出了手机，可刚开机没多久就显示没电，又关上了。 “卧槽！中午遛完峡谷忘充电了！” 崔向阳着急地问：“有充电宝吗？” 他顿时又是一通乱翻，出来时两手空空，“忘带了！应该是在宿舍，该死！” “还有谁有手机？”崔向阳看向同学们，“赶紧给老杨打个电话。” “我有我有我有！”一个矮个子瘦条条的男生举着手机冲过来，照崔向阳说的输入了老杨的电话号码。 众人屏息等待。 过了一分钟，矮个子男生摇摇头，“没人接。” 崔向阳朝着大腿就是一锤，又抬起头，指示道：“打110试试。” 两分钟后，矮个子男生拿着手机都快哭了，“根本打不通。” 同学们的心沉到谷底。 贺千禧依然站在窗边，她从深绿色的竹林看向灰白色的马路，视线掠过粘满了人的铁门，最终停留在灰青色的天空上。 谁也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种终于得以解放的释然。 今天不是个好天气，但值得高兴的是——这个操蛋的世界终于要毁灭了。
第4章 离开或留下 最后看了两眼浮动的薄云，贺千禧转身大步走进人群中，对崔向阳说道：“别浪费电了，我们学校在郊区，如果事情的源头不在这里，那么城区早就已经沦陷了，警察可能自顾不暇。” 崔向阳看着她，对她的淡定感到惊讶，但此时无暇他顾，“你说得对，老杨不在，可能是回家了，也有可能是在学校的其他地方，我们得先靠自己。” “别的班可能有老师带着，或者我们可以跟着别的班的同学一起跑。”崔向阳说着，自己率先行动起来，“我们赶紧拿上所有要拿的东西出门，一起行动，不要掉队，遇到老师他们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有人提出异议，“现在外面肯定都是丧尸，我们跑出去不就是活靶子？为什么不待在教室里，警察肯定会来救我们的，我爸妈也肯定会来找我的，我要走了他们找不到我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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