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母女互相搀扶,有些麻木地看着徐之玉。 她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是她做错了事,亏欠了他们,成天担惊受怕,害怕他们来找自己的麻烦。 所以在她的梦里,无论是那条狗,还是那对母女,都是以可怖的模样,时时刻刻地追杀着她。 徐之玉是富养出来的孩子,事事顺心,千拥万护。 她是高傲的。 这件事发生到现在,都是家里人帮忙摆平,她从没有出面见过那些受害者一眼,也没有一句抱歉。 她害怕再见到他们。 而此刻,她终于放下了她的高傲,不停地跟他们说对不起。 流浪狗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样的画面难免让人觉得心酸。 宋连蝉转过身去,悄悄揉了揉眼睛。 苏信的看着她,越发觉得窒息,眼底却带着深深的眷恋。 即便经历再多的坎坷,她也永远是光芒万丈的,有时候甚至让他觉得,他才是那个永久地,置身在黑暗中的人。 “事情终于结束啦,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宋连蝉伸了个懒腰。 屋中屋里的黑洞仍然存在,屋子里的一切都被定格。 苏信却有些反常地面露担忧。 “我们好像遇到麻烦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我设定了闹钟,但是到现在我们还没有醒过来。” “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时间没到,我们在梦里停留了那么久,在现实中不过三五秒。要么……” “是连闹钟都叫不醒熟睡的我们……” 他们醒不过来了。
无尽循环
三个人被彻底困在徐之玉的梦境中了。 宋连蝉取出匣子里的钥匙,提出建议,“要不我们出去看看吧。” 兴许有逃离这里的方法。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八角转轮房间的外面是客厅。 奇怪的是,当他们透过房间玻璃向外看的时候,什么也看不到。 客厅里的一切都被浓雾覆盖。 而当他们打开门锁,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却发现客厅里根本没有什么浓雾,充其量也只是灯光黯淡些罢了。 所有人走出房间,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被合上。 苏信试着开门,然而那扇房门已然再次上锁,他们回不去了。 这会儿隔着玻璃向里看,房间里也是一片混沌,仿佛里外是完全不相通的两个世界。 八角转轮阁在一片朦胧的灯光中,像八音盒一般,永不停息地转动着。 宋连蝉去查看了一下大门,毫无疑问,也是上了锁的。 唯有找到钥匙,才能逃出去。 “这倒是颇有点密室逃生的感觉了。”宋连蝉感叹。 “按照先前的经验,想必找钥匙的过程也不会太容易。” 宋连蝉坐在沙发上,随便找了张纸,习惯性地分析。 “我觉得上一个房间确实是一个惩罚机制,谜题的最后,会开启徐小姐的一段黑暗记忆。” 她画了个简易的图纸,在房间中央画了个黑色大洞,又简明扼要地画了几张怪物速写。 笔尖在纸张上敲了敲,“房间里出现的怪物,都是源于那段黑色记忆。就像是……做错了事,就必须接受惩罚。” 她看了一眼周遭,最后又将目光落到了是徐之玉的身上。 “既然里外是不同的房间,那么肯定还有另外一段黑色记忆等到开启。” 这一次她应对问题的方法很直白,“那么徐小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徐之玉连忙摇头,“没有了。” 她是真的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错处了。 屋子里的灯光又开始闪烁了,厨房和洗漱间里的水龙头齐刷刷地打开了。 宋连蝉试着关掉它们,但是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发现这些水龙头根本就关不掉。 三个人聚在洗漱间,宋连蝉还在研究如何关闭水龙头,而此时,苏信却忽然听到管道的另一头,传来了隆隆的巨响。 没有人知道哪些巨响到底意味着什么。 水龙头里的水越发急促地流淌着,然后在某个临界点,忽然“砰”地一声,整面墙炸开了。 无穷无尽的水从墙外灌注进来。 所有人都毫无准备,一下子被巨大的水流力道冲了出去。 狭小的洗漱间里水流喷涌,很快,水流就蔓延到了客厅。 所有人都略显狼狈。 宋连蝉的额头被磕破了,她毫不在意,只是转身寻找徐之玉的踪迹。 “徐小姐,没事吧?” 徐之玉有些懵,她不明白那些巨大的水柱来源于何处,戴着浓浓的铁锈味,甚至……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内里布满杂质。 水是浑浊的。 不仅仅是洗漱间,连厨房的墙面也被冲垮了。 房间是密闭的,那些水流一丝一毫,一点一滴都流淌不到外面去。 他们仿佛置身在大海中央的渔船上,船底破了两个大洞。 无路可逃,每分每秒,船只都离沉没的结局更近一点点。 水流浸没家具,沙发,茶几,原本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渐渐消失了。 徐之玉开始慌了,“我们会不会被淹死……我不想死!” 刚说完,徐之玉就觉得脚踝一阵刺痛,她大叫着爬到了桌子上,“水里有东西在咬我!” 她这么一说,宋连蝉和苏信立刻戒备了起来。 水很浑浊,看不清水里有什么东西。 徐之玉的脚踝淌血,竟然被生生扯掉下了一块指甲大小的人肉。 应当是个牙齿锋利的家伙。 “不要站在水里,爬到高处去。” 苏信把椅子搬到了桌子上,拉着宋连蝉站了上去。 “嘶……”宋连蝉抽了一口凉气,在往上爬的当口,小腿被被咬了一口。 她迅速抽腿,爬上桌子的时候那东西还没来得及松口。 苏信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餐具叉子,按住了那个东西。 “是什么?”徐之玉凑上来。 那个咬人的东西长得挺奇怪,像蛇,却又比一般的蛇细一些。 首尾两端有两张嘴,嘴里都是利齿,两头都能咬人。 “当心,水里还有很多!” 那东西仿佛闻到了血腥味儿,一眨眼的功夫就围了过来。 桌子旁边的水面开始翻腾,味道很腥,只有苏信闻得到。 他的嗅觉一向比常人灵敏。 “再这样下去,不被淹死也得被这些小怪物咬死。” 宋连蝉的头发湿漉漉的,样子着实狼狈,但现在谁能顾得上形象?求生才是关键。 不用想,这些咬人的东西大概也是徐之玉在梦境中妖魔化的东西。 她在潜意识里很害怕这些东西,可能是生活中很寻常的一样东西,恐惧将它们变得可怖。 水位还在不断攀升。 那些咬人的东西早已按捺不住,纷纷从水里跳上了桌面。 徐之玉害怕极了,“不要看我,我真的想不出来……” 另一边苏信迅速用刀叉解决那些跳上来的东西。 每一刀落下去,那东西都会发出一声有如婴儿的啼哭声。 为什么是婴儿的啼哭声? 在这个当口,宋连蝉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怀孕了?”她看向徐之玉。 之前在她家偶然看到了验孕棒,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徐之玉愣了一下,而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没有……” 她的眉头皱了皱,表情略带痛苦,“我已经……打掉了……” 这就对了。 所以徐之玉的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未出生的孩子。 在梦境中,这个未出世的孩子的面目,也被妖魔化了。 “从来都没有什么怪物,徐之玉,你仔细看看,它不是怪物。” 这个梦境是徐之玉的,所以只有当她认出了那些怪物的真面目,那些怪物也就不具备危险性了。 徐之玉带着哭腔,跪坐在桌子上,朝着水下看。 那些怪物纷纷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蜷缩着的婴儿模样。 佛教里的佛陀,将杀胎列为五逆重罪。 所以她才会一遍又一遍地在自己的梦境里遭受这些。 她无法放过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清醒,让她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她朝着水中的胎儿伸出手,像镜花水月般地捞了一下,胎儿的模样一下子破碎了。 “对不起……”她泣不成声。 “咔哒。”大门一下子敞开了。 有光倾泻近来,所有的水开始倒流。 “门开了,走。” 此地不宜久留。 三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门外。 以为找到了梦境的出口。 可当周围的光暗淡下来之后,宋连蝉却惊异地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八角转轮楼阁里。 它静静地伫立在屋子的正中央,像八音盒一样缓慢地旋转着。 屋子里的人透过窗,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永远也逃不出的屋中之屋。 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让宋连蝉觉得更加无奈的,是徐之玉。 她的记忆好像被洗刷掉了,像是刚刚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一样,面带恐惧地看着房间中央的大洞。 “那是什么……为什么我的房间里会有个洞?” 她的记忆停留在刚进入梦境的那一刻。 对先前经历过的一切完全没有印象。 洞里传来了怪物的嘶吼声。 宋连蝉这次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书架后面的匣子,一个带锁,一个不带锁。 同样的事情难道还要再经历一遍吗? 那他们岂不是永远也逃不出去了? 她看向苏信,“我们到底要怎样,才能打破梦境?” 苏信站在黑洞旁边,对着洞里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显然是真的遭遇困境了。 “这是她的梦境,恐怕……我们再也逃不出去了。” 正说着话,他们身后的黑洞之中,怪物已然临近。 宋连蝉循迅速将匣子丢给徐之玉,以命令的语气,让她打开匣子。 “这里面装着的钥匙能打开你尘封的记忆,只有你亲自打开它,回忆起来,我们才能活着,从这间屋子里出去!” 徐之玉有些懵,第一次伸手进去,被里面的机关割伤了手,死活不肯再伸手了。 眼看着那些怪物接二连三地从黑洞里爬出来,饶是苏信身手再好,也渐渐疲于应对了。 “打开它!”能拖一会儿时间也是好的,虽然事情一直在循环,但也好过现在就被这些怪物杀死。 这是宋连蝉的想法。 可徐之玉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不理解小神仙为什么要逼她这么做,情急之下将盒子丢到了黑洞里。 那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真有你的!” 宋连蝉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夸她还是骂她了。 反正逃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把床推过来,堵住洞口!” 苏信负了伤,那怪物依旧源源不绝地爬出来,三个人合力将床拖了过来,又搬来柜子和其他重物压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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