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公司对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好好活着时,我自然不会努力奋斗只为升职。 我只干工作内容以内的事。 至于什么梦想啊友谊啊,我年轻的时候有过,在上班第一天中止,满脑子里只剩下这个破班跟我早晚都得死一个。 奥斯瓦尔多没有皱眉,而是很稀奇的看了我一眼,“你以前有这么不想加班吗?” “你以前是我同级吗?客套话就免了吧,我不想在休息时间见到工作。” 今日是我第一次认识奥斯瓦尔多,也是奥斯瓦尔多第一次认识我。 各种意义上的。 我跟他之前,非工作时间很少碰面,碰面了也会进入工作状态,彼此在工作上对对方有几分了解。私底下,可谓是知之甚少。 也是没想到,第一次没谈工作的地点会是在床上。 人生的境遇真奇妙。 简直是像什么开挂爽文,失业时候还想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几年不到,就成了公司的P47,财富膨胀的速度跟分裂金币主导下的经济膨胀速度差不多。 “你真这样想过?” “一个正常人,没有幻想未免太过不正常。” “包括杀死我?” “当然。” 说没有仇恨那是假的,市场开拓部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出个门下个班的路上指不定会有多少个巡海游侠拿着麻袋等着自己。 琥珀王存护,公司存护,但具体到每一个人,是不能笼统的将星神的立场、公司的立场概括的。 我曾经很想要杀死奥斯瓦尔多,就跟很想杀死每一个不靠谱的上司一样,只是想想。 我是一个庸碌的人,这点不以我所拥有的财富权势力量而改变,它们的存在只能粉饰我,而不能让我真的成为经过粉饰和想象的“我”。 一旦想到我这样的人要装模作样,扮演一个大人物,无论多少次,我都很想笑。 大人物的扮演游戏,在第二天上班时又开始了,我还没能溜达到舒俱的病房消磨时光,我跟奥斯瓦尔多的事就被人隐晦提点了一下。 大意是希望我跟奥斯瓦尔多的关系不会影响我的决断。 我面无表情的点头。 然后推门进入我与工作隔绝的快乐老家—— 病房里有一个兢兢业业正在工作的舒俱。 在我迈入这间病房后,他相当自然的放下手中的任务,做出了一副热烈欢迎的模样。 我升上P47,干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因为想要逃避工作,所以让舒俱被迫病了一个月,身上伤明明已经好齐全几遍了,还得缠着绷带做出一副伤还没好的样子。 他在战略投资部的同事们,每来一次,上班时间永远都能看到正在当薪水小偷的我,下班时间就从来找不着我的影子。 P47之间亦有不同。 奥斯瓦尔多说我这是物尽其用,不浪费一分一毫气力在不必做的事情上。 “跟我们这些野心家不同。” 可能吧,对于我而言,目前的位置已经足够高了,公司里能够约束我行为的人因为琥珀王而不会约束我,将我固定成理想的主管模样。平级的约束不了我,下一级的只能配合着我的行为。 已经抵达了一个社畜的理想工作状态。 基于我的特质,不久之后这个稳固的工作会出现一些变故,大概率。在那之前,我自然是要享受自己不用工作还能拿钱的幸福时光。 犹如梦境一样的时光。 “只要不妨碍我,野心家也很好。” 他捏着我的手指,宛若正常人一样的微笑。 阻碍不会是他。
第5章 5 奥斯瓦尔多在我升上P47时,就已经失去了资格,依照我过往的经验,想要令一位位高权重的人失去工作,往往离不开意外和上位者的偏向。 奥斯瓦尔多是我的平级。 而在公司的资源倾斜度上,他甚至时常被算作我的附属品。 我的物欲看上去太少,公司便迂回的培养我的兴趣爱好,不说我能一日通了享乐的窍,至少偶尔能来个一掷千金。 “囤积财富并不能使财富增值,财富最好的增值方式是流通。” “我知道,奥斯瓦尔多,我在市场开拓部工作过。” 就在不久前。 我想,他的记忆力不会差到这种程度,公司的记忆力也不会差到这种程度。 就算真的忘记,写进我档案里的业绩足以提醒他们,我拥有正常的,符合公司理念的经济观,以及,一点疯狂: 为了带薪休假返程时选择了与巡海游侠交汇的地段,与巡海游侠起了正面冲突,带伤回到庇尔波因特。 为了完成任务保住自己的绩效,我对待我的任务目标永远行使着最高效的手段,他人的苦难不足以打动我这颗铁石一样的心。 我对我在市场开拓部的工作尽心尽力,能够用财富干脆利落解决的事从不迟疑。 前不久,他还说我从不在不必要的事情上耗费心力,那应该算是句称赞。现在就对我不在下班时间一掷千金感到惆怅。 所以,“P48的那群人,对你说了些什么?” “吹枕边风。” “然后呢?” “然后我说,想要你在下班时间一掷千金,只用公司说一句无理由全额报销。” “……你完成得很好。” 仅就吹枕边风这方面,奥斯瓦尔多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将P48们同我之间的那点欲盖弥彰挑破了。 有些话,是听了就能发挥其作用的,比如这句“无理由全额报销”,我知道了,他们才有理由做出行动。 好头痛。 “上司们都得这么弯弯绕绕?” “所以,一掷千金吗?” 我的前上司,现平级,刚利用我物欲低的特点去换了一笔往上爬的资源的情人,弯着眼睛笑,“刷我的卡。我不想你太讨厌我。” 是可以为了我的一点好感度而倾家荡产成为穷光蛋的P47,也是可以为了往上爬而舍弃我的一点好感度的情人。 比起P45的舒俱,前无名客的奥斯瓦尔多,要直白很多。 舒俱会在我面前压抑着自己的攻击性,将野心压成眼中的沉紫色,偶有越距,都会在行动之前仔细观察我的神情,避免失手。 他求的是一击必杀。 但是盯得时间太久了,我装聋作哑也很累。 奥斯瓦尔多,不在意一击必杀。我们上下级的时间不短,足够让他意识到只要不一次性的踩死我的底线,所有的过错都可以付出代价来抵消。 正如今晚。 我喜欢财富,他便再一次舍弃所有财富。 果然是琥珀王狂信徒。 只有希望的时刻,他的财富向我倾倒,从不会是所有。而被琥珀王认证过后,每时每刻,他的财富都在向我涌来,不止过去、现在,连同未来,他的财富都在执着的维持着我们之间的联系。 「请看着我。」 真心实意的求婚誓词。 但是很遗憾,我工作的阻碍现在是琥珀王,注定是要失业的。 意识到这点的时间,是在我成为P47后的第三个月。 第一个月我在摸鱼。 第二个月我在学习。 第三个月我在投资。 财富早已经成了一个数字,坐在上面耗尽一生都无法烧干,又只要随意投资一个项目,就能再增加微不足道的数字。 就算我学会了一掷千金,闲得无聊丢一堆卡也跟丢几个信用点一样,不值一提。 这就罢了,能爬到P45的,很难出现一个真正的草包。我在P45时的名头是市场开拓部奥斯瓦尔多的獠牙,是冷冰冰的行刑人,就算底下是个被迫当卷王的社畜,草包这个名头也离我十万八千里。 因而,舒俱,公司指定给我的猫玩具,堂堂P45日常的工作是跟我坐在双人沙发上,打开终端,帮我点点点。 诨名叫投资。 无论是郁郁不得志的学者还是已经非常有名的学者,是此前根本没跟公司交易过的还是公司的常客,是通缉犯还是五好青年……舒俱看着我从人群中打捞出来的生命体,要做的只是给他们打钱。 亦可以称作我对他个人的一次投资。 那些人都注定会创造价值,价值多寡还可以从我的投资金额上看出来。 舒俱的眼力不会差到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就在这样看着财富不断增殖的日子里,我在第三个月的月末,上了我P47以来的第一次正式班。 前情提要,我现在的工作内容是被星神吸。 我的P47在我的定位中,是吉祥物,我的工作内容也当属于搞笑职位的那种。但当我真的履行了一次我的工作内容,被琥珀王好像当猫吸了后,事情就不对了起来。 在寰宇这个尺度下,星神的存在在人的意识中更多的接近于哲学概念,大多数人是不会追究星空之上遥远的自然现象是否具有人性的。 我也不会。 公司也显而易见的没有做到。 狂信徒以追求星神的目光,以短暂的生命尺度投身存护的道路作为人生目标。无信者虽然没有坚固的对星神的信仰,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更换自己祈求的星神。 在琥珀王的事上,我们却殊途同归。 我的第四个月,是在琥珀王的看护下度过的,琥珀王甚至还考虑到了这三十天长达七百二十个系统时的时间里会无聊,用存护的力量给我捏了些东西。 我在祂的肩膀上撑着脸看那副纯粹的存护力量凝聚成可视的轮廓,飘到我面前时,确切是虫珀的样式。 就是琥珀里面包裹着繁育的虫子。 存护的力量将这只虫子锤得死得不能再死,它只是一个被封死在琥珀中标本,可以挂在人类脖子上的奇观。 如果将它甩出去,被存护力量包裹着的虫子会在存护力量的作用下犹如生前一样振翅,飞向远方。 之后,我就能收获一个发着光的、在不远处等着我的虫子。 以及,在运输船上看着我们的同事。 这钓的是我,还是我的同事们,说不清楚。 这样长的时间里,我在星神的肩上,思考过许多。 例如: 一个在公司里受到琥珀王长达四十八个系统时的看顾的P47要如何才能失业? 在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唯一的直属上司并不是将她当成放养在庇尔波因特的猫的时候。 星神的看顾,对人而言,有时候会是一个恐怖故事,即使是琥珀王,存护星神。 例如: 最开始跟星神相处的四十八系统时,琥珀王究竟将我认作了什么? 我尝试问询过星神本身,意外的得到了回应。 庇尔波因特不是祂屋子里的猫爬架,是我好奇路过的地方,祂只是宽容的看着我在庇尔波因特探索。 对于星神漫长的生命而言,我工作的那些时日,不过弹指一挥间,直到我带了繁育的虫子离开庇尔波因特抵达祂敲碎繁育命途的地方。
自愿捐助网站
网站无广告收入,非盈利,捐助用于服务器开支!
怕迷路,可前往捐助页面加联系方式!
点击前往捐助页面>>
97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