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看看东方又看看寂桐,道,“晋磊好得差不多了,我想代他来谢谢先生。” 东方施施然迈出屋外:“哦?那想必不是在下的功劳,而是多亏了叶小姐照顾吧。” “还有你给我的落音丹。”沉香道。 东方笑了笑,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也不知叶小姐向我借这落音丹,是想拟谁的声音呢?” ——真八卦…… 沉香这回反应不慢:“贺文君。” “是这样。”东方若有所思,“原来在晋盟主心中,最看重的还是他师妹啊。” ——真会挑拨离间…… 沉香没说话,东方自己笑了笑:“呵,在下失言。不管怎样晋盟主能够痊愈,在下甚感欣慰。” 沉香没接这个话题,只问寂桐:“文君还在家里等着你照顾,你怎么在这里替他浇起花来了?” “不怪寂桐。”东方替她答道,“这君影草并不好成活,未想寂桐照料得法,我便强留她多待片刻。不过,贺姑娘的药配制起来需花费不少辰光,在下也是担心寂桐等得无聊。” “若是怕桐姨无聊,何不弹支曲子给她听?”沉香提议。最好用你最爱的那把琴,最好能让寂桐看到上面的铭文…… “……叶小姐如何知道在下略通琴艺?在下不记得有向叶小姐说过。”东方微微眯起眼,看向叶沉香。 沉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不过这种事多了人也就淡定了。于是沉香淡定地胡扯:“不瞒先生,本小姐早闻先生大名,仰慕已久。不光先生善琴这件事,就连别的许多事,我都有法子打听得到。” 东方闻言,笑得仿佛甚是开心:“承蒙叶小姐青眼,在下不胜惶恐。” ——看看你那表情,哪里有一丝一毫惶恐的样子…… 沉香面不改色地继续:“实不相瞒,若非家父强逼,原本我是一心想要把自己许给先生的。” 东方这才略略讶异:“叶小姐怎么起了玩笑的心思?在下身份微贱,不敢高攀,可莫要拿在下取笑。” “我岂敢拿先生这等高人随意取笑。”沉香直视东方,“虽然今生无法遂此心愿,恕沉香失礼,我还是想知道,先生可有心仪之人?” 东方笑得纹丝不动:“叶小姐说是来致谢,如今倒像是来审问在下了。” 沉香不为所动:“先生这是在逃避我的问题吗?” 东方略一沉吟,仍是温煦笑意:“好吧,既是叶小姐问起,在下也只有从实招来。在下……在下唯一所爱,如今已经不在人世了。” 沉香的眼睛亮了亮,就听到身后传来寂桐一阵轻微的咳嗽。 未等她追问,东方却急急走到她身后扶住寂桐,语声关切:“寂桐,这一回我已派人去瀛洲采那驱寒草药,你且再等几天。” 寂桐闷头咳嗽,许久才低声道:“多谢先生。” “寂桐何必客气。你照料这些花草尽心尽力,是在下要感谢这份善心。” 沉香回头看向东方:“先生又招兵买马了?打算在这里再开间医馆吗?” 东方淡笑摇头:“只是临时雇了些胆子大的人而已。在下觉得,还是这般清闲的日子过得舒服自在。” 沉香走后,东方将贺文君的药交给寂桐,突然问她:“莫非你没有告诉你家主子,我与叶庄主素有往来?” 寂桐接过药,却并不看东方,只轻声问:“先生希望我说出去吗?” 东方道:“说不说不由我决定,我只是在问你,为什么没有说。” 寂桐转过身,答道:“小姐只让我来照顾贺小姐,其他事情并未交待。” 东方轻笑,你倒是撇的干净。 “山路崎岖,可要我相送?”当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礼待下人。 寂桐微微摇头,却似想起什么,转身问他:“敢问先生……先生心仪之人,是……什么样的人?” 东方疑道:“怎么?莫非你主子吩咐了你来问我此事?” 寂桐看着他,慢慢摇头。 没想到,你居然也有一颗八卦之魂……东方略觉不解,不过还是回答了她。 “在下心仪之人,便如这君影草,生于凡间,却纯净仿若不属凡间。只是,但凡极致美好,都无法长久于世。” 寂桐身子震了一震,忽地问道:“倘若这君影草凋零败落,先生可还会珍爱如初?” 东方的眼眸暗了暗,道:“寂桐问倒我了。如果可能,我自是希望美好之物能得以永驻。我知光阴无情,然而我不忍见鹤低头,不肯看朱成粉,宁可它们消亡在最美的时刻,留下不灭的回忆,如此,岂非胜过永生被尘世折磨?” 寂桐低低叹息:“先生有朝一日,也会老去。” 东方唇角浮现诡异微笑:“若我说不会,寂桐可信?” 寂桐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缓步离开。 碧山。自闲山庄。 “你去了哪里?这么晚才回来。”沉香一到家,就见屋里一个黑影冷冷发问。 “……我去看望文君。”你从前三更半夜才回来,我向来没为难过你,这当口却来找我的茬。 “看了这么久?就没去别的地方逛逛?”他语气颇冲。 “按道理,你该先问问我文君好不好吧。”有没有人性啊你。 “那就是说,你真的去了别的地方。”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去找谁了?” “关你什么事。”懒得理他,什么态度。 “我是你夫君,怎么不关我的事?”晋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爹娘一直放任你,我就得看着你!你这么呆,居然敢一个人跑出去?!你真当自己是平头老百姓了?” 沉香吃惊地看着难得话多的晋磊:“居然说我呆,明明你才是大呆瓜!一个人出去怎么了?之前我一个人出去那么多回,不都没事。”她顿了顿,本还想加一句我离家出走那会子你还不知道在哪,好歹是忍住了没说。只翻了个白眼,“呆瓜。” 晋磊气极反笑:“我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个诨名了?”见沉香不理他,又补一句,“看来你对我成见已深,梦里头都不忘骂我。” “?我骂你什么了?” “呆瓜啊。”晋磊抱臂看着她,“之前我还一直想问,你心心念念的呆瓜到底是谁。哼,幸好不曾自取其辱。” “……” 晋磊面色一沉:“你去找东方清羽做什么?” 沉香一愣:“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晋磊不置可否,高深莫测地看着她。 “那是什么眼神啊,看着像个变态。”沉香不客气地打击他,“我去找东方清羽怎么了?只许你去,不许我去吗?再说你不是一直跟着我么,怎么还要问我去找他做什么。” 晋磊放下手臂,大步上前将沉香逼到墙边,双手撑在她身侧。两人挨得极近,他的呼吸极具侵略性地挤进她的鼻端。 困兽。 沉香只觉自己被一团黑影牢牢包围,在那一刻她想到了这个词。
第109章 许诺 “你当真想要嫁给东方清羽?”他目光炯炯盯着猎物不放。 “你到底躲在哪里偷听到的?”居然连东方都没察觉,你真是有本事。 “回答我的问题!”他不耐道,“厚着脸皮跟一个男人求欢,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么自甘轻贱。” 沉香也火了:“还有什么好问的?我不是都说了吗?不错,三年前我就喜欢他喜欢得要死,简直非他不嫁。” “你——!”晋磊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气,“你不是说过……” 他没有说下去,却扣住她的手腕,不自觉地加重力道:“为什么是他?他手无缚鸡之力,怎么能保护你?” 手无缚鸡之力?我看跟他老人家相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只怕是你…… 沉香好不容易忍住内心吐槽,不知死活地回嘴:“笑话,不会武功就不能保护别人了吗?这些年来,他救的人,可是比你多得多。你呢,又做了什么好事了?” “……我……十年来,我没有一天停止过练武。”他低声道,“原来你并不看重这些。” “你也没打算要我看重啊。”沉香不想买账,“只要我爹看重不就行了吗?” “也就是说,”他稍一分神,手便被她挣脱开来。他望着地面,轻轻问:“你觉得,我不如他强大,没资格保护你,是吗?” 沉香莫名其妙地揉着自己的手腕。看着这个瞬间开启忧郁模式的人,想: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晋磊低低叹息:“那你为什么又说你爱我,说的像真的一样。” 沉香纳闷,刚想问我几时说过,忽地脸上泛起一阵红潮——从前在夜里,倒是的确说过的…… 他低头细细地看着她,片刻后才说:“玩这种把戏,把我耍的团团转,你觉得相当有趣是不是?” ——你都自己脑补了些神马啊! 可恨自己退无可退,只看见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跟着一个吻落在自己额角。 由于近来疏于打理,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些许胡茬,略带粗糙的轻触缓缓蔓延至她的脸颊,温热气息拂过她的眼睑,鼻尖。这莫名的熟悉感轻易就唤起心底最深处所有回忆,叫她不由自主想起,她曾在梦中拥有过的,轻盈明媚的清晨问候。 温存的动作伴随着他低哑的话语:“你是我的,不许你想其他的男人。” 这话听在耳里,犹如雷云之海的阵阵轰鸣,叫她胆战心惊。那些稍纵即逝的美好记忆,瞬间被某个绝望而狂乱的夜晚吞没。 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盯着他的胸口道:“你不肯把自己的心交出来,却一定要拥有别人的心吗?” 他轻轻握住她细致腰身,声音低沉:“你还不相信我?” 她问:“你心里的人,真的是叶沉香吗?” 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难得缱绻:“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她僵直了身体,望着他的眼睛,心道:可是夜里你拥着我的时候,唤的却是她的名字。 就算我曾是九尾天狐,人世真假,我一样分不清楚。 可是,也没有什么所谓吧?就算他把我当作是襄铃的替代品,这盘棋依然是我赢了。 他也说过,人生短短数十载,等不起那么久。未来变幻莫测,只需当下美好。将来如何,想管也管不了。 沉香于是微笑:“我是骗人的。” 晋磊问:“哪一句?” 沉香眼珠转了转,又笑:“统统都是啊。” 晋磊问:“你对我好,也是骗我的?” 沉香摇摇头,决定实话实说:“我在遇到你以前,曾真心喜欢过一个人。他也曾经,说过他喜欢我。不过后来,他还是娶了别的女孩子做妻子。” 晋磊说:“那人不是东方?” 沉香说:“当然不是,你乱猜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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