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慌了神,又急于辩解甲三级的事与他无关,所以没注意,他的话说出口后,许多人的神色都变了下。 魏青行暴怒,想骂那钱学录是个蠢材,却又不好开口,只能咬牙切齿地看向了王恒之,问他:“你真与她换了提篮?” 王恒之:“……没有。” 那边见到钱学录认罪的施元夕,抬眸轻笑:“考前物件这么重要的东西,如何能轻易交换。” “禀学正,刚才的话,是学生随意编造的。” 一时间,整个国子监的学子们都沉默了。 ……刚才她那番话说得,基本上好多人都相信了。 谁知道,她竟然在这种紧张的场面下编瞎话! 施元夕还补充了句:“检查前我确实跟王恒之说过话,我只是把我提篮上系着的红绸给了他。” 王恒之在心中腹诽:还跟他说这玩意能带来好运,助他一举夺魁。 …… 钱学录终是反应过来,他双目失神,双腿一软,砰地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将钱学录拿下,押送大理寺。”徐京何在一片噪杂里抬眸:“施元夕并无作弊嫌疑,大考入场检查继续。” 一锤定音。 施元夕抬步,自面色铁青的魏青行身边擦肩而过。 魏青行此刻已经顾不得她了,那钱学录如此胆小蠢笨,他怕对方被抓捕入内后,会将事情全部供了出来。 大考一共进行了七日。 第一日的热闹直接波及到了朝上,且影响到了魏青行本人。 此后的几天,施元夕再没有见到在国子监内见到魏青行,顺利完成了大考。 大考结束后,她才从其他人的嘴里听说,钱学录死了。 那天她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有想到,那个甲三级的学子,也和她一样,是遭人陷害的。 她入场后,徐京何也查清了这件事,同时牵扯出了国子监另一个博士。 魏青行的脸色当时就不好了。 没等入院检查结束,便直接离开了国子监。 此后没两天,钱学录便在大理寺内暴毙身亡。 至于另外一个博士,他从头到尾都坚持说是自己想要这么做的,与他人无关。 “钱学录竟就这么死了?”王恒之还有些恍然。 施元夕没说话。 这才是魏家真正的手段。 他们不想要开口的人,便只能永远地闭上了嘴。 朝上的风波暂时和她没有关系,对她而言,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本次大考的名次。 受新规影响,这次的大考试题难度偏高。 刚考完,就有学子精神崩溃了。 又有着这么多的事情发生,导致满京城里都尤其关心这次的大考名次。 也包括了萧氏。 大考放榜当日,许多学子汇聚到了离国子监不远的远安茶室中。 这茶室装修清雅,周遭挂着许多的名人字画。 加上离国子监近,寻常便有学子经常在这边举办茶会。 这次李谓相邀,施元夕也来了茶室中,等候名次发放。 才刚落座,就看见王恒之冲她挤眉弄眼的。 “你眼睛进沙子了?” 王恒之:…… 他低声同施元夕道:“那边,坐的是镇北侯世子。” 他指了下大堂左边二楼上的茶室。 “这边,是魏青染。”他看向施元夕:“怎么样?” 施元夕心平气和地喝着茶,能怎么样,两条死路罢了。 他们人多,大部分学子又比较着急,就直接坐在了大堂里,没有去雅间中,倒也省得施元夕麻烦了。 施元夕坐在大堂内,并不关注两边雅间,却不知道,那两边的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更有趣的是,裴济西在左边的茶室里,江静婉却是和魏青染同坐在了右边茶室中。 刚一坐定,魏青染便道:“今日世子也在此处,我还奇怪,怎么江小姐并没有陪同其左右呢。” 江静婉看了她一眼,道:“不知魏小姐今日请我过来,所为何事?” 倒是和传闻中那柔弱又可怜的形象不太符合。 魏青染轻挑眉:“江小姐不好奇吗?此番施元夕若是落榜,就要被降至女院中了,似她这个年纪的女子,便是强留在女院里,也只能待上一年。” “这一年以内,她必定会想方设法地进入镇北侯府……江小姐日后又该如何自处呢?” 镇北侯病重的事,如今在京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裴济西是个孝子,父亲重病,无心于婚事。 一旦镇北侯没了,他还要守三年孝。 三年。 施元夕若是早一点进入侯府,只怕都已经生下庶长子了。 江静婉骤然抬眸:“此事乃是镇北侯府的家事,又与魏小姐有何关系?” 她近些时日,因为这件事情心头难受,茶饭不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也清楚裴济西此时选择暂缓成婚,就是在给施元夕谋划。 可即便如此,江静婉心里也清楚,比起施元夕进不进门这件事,裴济西更不喜欢魏家。 她与魏青染有牵扯,便是在往死路上走。 她轻抿了口茶,咽下了满口苦涩,淡声道:“魏小姐还是多为自己的婚事考量吧。” 魏青染当即沉下了面孔,她停顿片刻,忽而笑了:“我今日找你过来,是想和你商议。” “女院中有我的人,只要你劝住了裴济西,我可以让施元夕此生都进不去镇北侯府的门。”魏青染抬头看她。 实际上魏青染压根就看不上江静婉,一个武将家的女儿罢了,寻常和她同席的机会都没有。 但镇北侯马上就要死了,偌大的镇北军,都将落在了裴济西手里。 魏青染忌讳的,只是裴济西而已。 而裴济西身边,也就只有江静婉这么一个女人,所以只能从她下手。 却不想,江静婉听到了这个话后,径直起身:“这等事情,我没有兴趣,魏小姐还是另寻他人吧。” 江静婉其实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她知道,裴济西对她也不是全然无情。 否则的话,这么多年不会一直对她这般体贴入微。 她手边无人,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难保裴济西不会知道。 一旦知道,他对她那点微薄的情意,只怕也就保不住了。 她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便也清楚什么她不能去碰。 至于施元夕……江静婉心头也有不安,但她总觉得,以施元夕的野心来说,她应当不会甘愿做裴济西豢养的金丝雀。 江静婉刚这么想着,还没能离开这边,就听着底下突然喧闹了起来。 她身后的魏青染也是一顿,当即皱眉问道:“下边在吵什么?” 外边的丫鬟忙不迭进到屋内,看了眼魏青染的脸色,却不敢开口说话了。 “说话啊,哑巴了吗?” 魏青染这句话刚说出口,便听到了底下传来了一道无比高昂的声音: “国子监甲五级学子施元夕,本次大考排名,位列甲五级——第七位。” 施元夕坐在了一众惊骇的学子里,轻起身。 无数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许多人都以为,会落榜,会被降至女院的人,竟然直接杀出了重围。 直接进了甲五级的最高排名组。 且还不是最后一位的第十名。 而是,第七位。
第23章 请祭酒准许 这可是整个甲五级的排名! 前七位,意味着她甚至还超过了此前与她一并入学的绝大部分学子! 茶室内无数惊讶的眼神落在了她的身上。 “第、第七?”王恒之实属没有想到。 其实上次的群体策论时,他已经隐隐发现了施元夕学识了得,可还是低估了她。 “甲五级前十位中,只有施元夕一人,没有功名在身。”边上的学子重新扫了一遍名单后道。 和施元夕同一个讲堂的李谓,也取得了极好的名次,本次乃是甲五级第九位。 但李谓早年间就已经参与过科举,只是后续没再继续考而已。 再看名单上的人,好些个都是入学考试时就表现优异的。 整个甲五级,包含被降级下来的人一起,仅有施元夕和李谓突出了重围! 这让这些学子如何不惊讶? 不只是他们,上边的雅间中,也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中。 魏青染神色难看,问道:“没看错?确定是她?” 丫鬟艰难地点下了头。 魏青染那张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施元夕入瓮,结果对方不仅没有遭遇到降级,甚至还考入了前十位! 这如何可能!? 江静婉从雅间中离开时,还听到了瓷器碎裂的声响。 右边的雅间内,裴济西也收到了相同的消息。 他静了许久,目光落在了楼下那道纤瘦的身影上。 身侧的人低声道:“……国子监内因施元夕的名次争执不休,今日放榜前,仍旧有人提出异议。” 这件事情上,有异议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甲五级前十位中,有八位是举人出身,排名第一位的那人,裴济西很早前就听过对方的名号。 对方可是乡试中的头名,也就是解元。 施元夕一个闺阁女子,在饱读诗书十余年的男人中杀出重围。 这事只是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从二十六位,晋升至七位。”裴济西微顿:“跨度确实过大。” 身侧的人正想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底下的施元夕就被国子监的人叫走了。 施元夕在周围学子诧异的目光中起身,和对方一起离开了茶室,往国子监的方向去。 国子监内有一栋雄伟的建筑,立于静思台的后方,是官员的议事处。 大考榜单已经公布,可屋内的争论仍旧没有停歇。 “……她入国子监也不过短短的三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升怎么会这般巨大?” “放榜之后,已有不少人来打探消息了,都想要知道施元夕这个第七位是否属实。”有人叹气道:“此前汪监丞就提议过将放榜日往后延,却被卢祭酒驳了,如今闹得这般大,她这个名次若是虚的话,国子监在朝上,怕是难以立足了!” “答卷你们不都看过了吗?”邱学正不耐地道:“名次是虚的?刘学正,你倒是说说看,这名次怎么个虚法?是那算学虚了,还是那经义虚了?” “你当那算学是与你开玩笑呢?什么都不懂,便也能蒙到答案?” 教算学的学正连连点头,这次算学的试题还比较难,乙等院的还好,从丙等院往后,有不少人答卷都是空着的。 说别的能弄虚作假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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