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真是有病。 她是忘了他对她的欺瞒,忘了他险些在仙宫杀了她? 少年魔神笑意一收,转身就走。 沈乔染便自此开始没脸没皮赖在江池霖身边,也确实要了一张祭坛阵法的图,虽说日日翻阅典籍查资料,但她一点进展都没有。 说来也怪,她依稀又觉得自己见过这阵法。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个疯魔神可算知道痛了,终究还是用了她的丹药,之前被烧到的伤也很快痊愈。 是日,江池霖带着昭信越息几个手下准备强渡幻境之森,而那两日正巧沈乔染取得了一点关于阵法的突破,几日没见到她在自己面前晃,入林前,他轻顿了下。 “君上?”柳仪疑惑。 昭信想到什么,谨慎地问:“君上,它这秘境是真邪门,最近精怪好似增多了些,我们都走了,那沈峰主……” 昭信也看不懂自家君上对她到底什么态度,要真不耐烦,他大可把人从秘境扔出去,或者说他在等什么? “不必管沈乔染死活。” 少年魔神淡淡开口,转身入林。 沈乔染躲在树后,咬了咬牙,真是怀念先前那个怎么欺负都没关系的江迟。 她握着手中的匕首,端详许久。 这东西和她的本命佩剑炎曦剑是一个材质的,但她根本不记得自己锻造过这东西。 现在再想来,她对江池霖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其他的情愫,也可能是因为她忘了什么。 幻境之森会打乱人的记忆。 希望在这里面她能阴差阳错想起来什么。 等江池霖一众人都进去后,她才慢吞吞地跟着进去了。 入了幻境之森,因为成了神,江池霖的记忆毫不受影响,但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场雾,他与自己的属下分散了。 这场雾更加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这秘境是有主人的。 但他不在意这个。 进来前,他探到了沈乔染的气息,便准备站在原地等人来,准备直接入她的幻境,弄清楚两人之前交战时她额上那海棠花的印记是什么。 那东西可以算是血印的一种,但明显不是他下的,也不属于灵系血脉。 什么血印能解万毒呢,他确实对此来了些兴致。 雾散后,他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竹屋旁,花香馥郁,他再一抬眼,便见桃林。 “魔神大人。” 这个称呼可难见。 也不知她意识到自己在幻境中没。 他转身,忽见她懒散倚着门,抬眸望来,春光正好,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渡了一层光,悠闲自在,是他没有见过的样子。 白袍在外,红衣内衬,长发散着,眸中带笑,将她五官中的钟灵毓秀更好地表现出来,她看着他,翘起唇角。 “愣着做什么,桂花糕没买到?” “嗯。”江池霖没有弄清楚现在什么情况,只是低低沉沉地应了声。 “没关系的啦,江池霖,今天去妖界逛逛吗?” 他轻顿了下。 在她的幻境中,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才会用如此熟稔的语气。 “好。” 妖界,他随沈乔染上了街,看见她非常自来熟地和各摊铺的老板打招呼,他觉得新奇,心情不知觉间竟也明媚了些。 买了些东西,他对于自己做苦力提着倒是没什么异议,但走了会儿,沈乔染忽然蹦蹦跳跳地跑回他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他下意识就要甩开。 “江池霖,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日出吧?” 她语气中是藏不住的欢欣雀跃。 在此之后,亦是根本遮掩不住的满腔情意。 少年魔神心中轻哂,可算弄明白这个幻境了,沈乔染虽然喊他魔神大人,但不带他去魔界,看起来就像把他束缚在这方寸之地一样。 而他对她言听计从也毫无违和。 这不就是……傀儡么。 江池霖勾了下唇角,只觉好笑,零梦缘的动心便是如此轻易,乃至到了幻境中她还是念着他。 以傀儡之身留住所爱。 疯子。 江池霖并不着急破这个幻境,只过着这悠闲自在的日子,只在偶尔聊天时提及些现世的东西,但沈乔染依旧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他也通过旁敲侧击知道这血印似是他亲自给她下的。 别的却也问不出来了。 日日待在竹屋中,熟悉感愈发浓厚,他有时也会失神,盯着虚空中某处。 仿佛。 原本他们就该如此过自己的生活的。 江池霖清楚,待在他人的幻境中难免会受主人心绪影响,便将自己一切的心情波动抛之脑后,一边陪着她一边试探着她。 直到一夜。 两人都坐在屋顶上,沈乔染手中盘玩着寒星刃,忽然道,“魔神大人。” “嗯。” “你什么时候醒的?” 江池霖转眸看她。 她神色平静,“我的傀儡不会听话到这个地步。”因为她喜欢看鲜活的江池霖。 少年魔神忽而笑了,指尖凝聚灵力,沈乔染似乎早有预料,侧身要避开招式,却觉额上有什么东西波动。 他竟在先前的糕点中下了毒? 沈乔染莫名觉得委屈,她额上海棠花妖冶,为她清除着体内毒素,少年魔神倾身过来不知要做什么,她抿着唇。 “江池霖,我不会与你结盟讨伐仙界的,更不会动凡人,你别过来。” 他觉得好笑,便也真笑了。 沈乔染皱眉,下一刻被拥入怀中,她瞳孔微缩,却觉得魔息在一点点包围自己。 江池霖会不会拿自己威胁煊白? 不行。 她握紧了寒星刃,警告道,“江池霖,你松手,不然我便拿你试刀了。” 她这东西还没开过刃。 他轻笑了声,不以为意,“你来。” 眼见魔息愈缠愈紧,寒星刃直捅向他胸膛,他不躲不避,霎时穿透血肉。 沈乔染完全没想到他不躲,懵了。 鲜血流出,寒星刃竟亮了一瞬,认了主。 夺命戒蠢蠢欲动,江池霖按住了想出杀招的法器,说来也巧,入幻境前他此处刚与精怪交手时受了内伤,伤口又崩裂开,他难得觉得痛了些。 昏过去前,他只是百无聊赖地想,纵然这幻境中仙魔两界龃龉极深,沈乔染的心也还不够狠,竟没捅他的心口。 可惜了点。 他之前查到点眉目,祭坛阵法需要什么血来解开,他心知如果自己取自己的心头血,又免不了被沉香柳仪他们说,便心生一计借此达成目的。 不过,意外之喜也有,比如那个与沈乔染本命佩剑相连的匕首竟认他为主了。 “江池霖你是不是有病?” 听着她略带怒气的声音,他又想笑了,但没撑住,晕了过去。 客栈内,顾忆昔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一言难尽了。 她明显没想到开个秘境惹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得出结论:沈乔染江池霖两个人都有点病。 果然,疯子才会和疯子谈情说爱。 林絮雪也笑了,“这算什么,愿为美人死?” 顾忆昔面无表情,“堂堂魔神,为抱某个人生生挨了一刀,某种程度上来讲的确很强。” 洛奕程无奈,给顾忆昔把打翻的茶杯扶正,换了个姿势坐着,顺带将放温了的茶推到林絮雪面前,“顾忆昔,气运之子把上辈子的寒星刃什么的东西全放那山洞里,他也没想到你会拿来扔秘境里。” 顾忆昔心道她也是为了两人感情的正常进展,看到上辈子熟悉的东西总会有所怀疑的吧?结果更不正常了。 林絮雪倒是又想起什么,“沈乔染额上那个血印,是林依棠的东西吧,看着像愈族血脉的。” 洛奕程也想起来,自己家这位是见过林依棠的,先前很长一段时间,阿雪很喜欢各个空间陪着顾忆昔瞎闹的来着。 “上辈子这位灭世魔神拿血莲换了林依棠一滴血,这辈子谁知道什么时候他将那血化作血印给他师尊沈乔染下的。” 顾忆昔在来之前不仅清楚世界线发展,也清楚上辈子都发生了些什么。 所以看着两人在秘境中偶尔的短暂的岁月静好,她都有些感慨。 她曾听过一句话,我最疯的时候,也是我最爱你的时候。 只能说,很适配江池霖。 云染说,少年魔神回溯时间的前提是,他答应了主动走向命定结局,主动走向死亡。 这样子对他、对他们实在不公平。 所以顾忆昔难得盼望世界线不要正常运行下去。 世事无常,只愿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 沈乔染:本人凭实力打出剑法第一沈峰主的称号,凭美貌打出修真界第一美人(花瓶)(bushi)沈乔染的称号,没办法,太优秀了。 顾忆昔:确实很优秀,毕竟某人为抱你一下险些被捅死。 林絮雪:传说中的牡丹花下死算是领悟到了。 沈乔染:…… ◎最新评论: 第29章 无能为力 ◎那么这样的人,有什么必要活着呢。◎ 江池霖醒来时正靠着一棵树。 阳光耀眼,树影斑驳。 他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而且沈乔染应当还为他施法治疗了。 他做了个驳杂的梦,醒来后却忘了大部分,心情也难以描绘,怔了许久,直到脚步声传来,身后阴翳投下。 药碗递过来,她问,“江池霖,你接下来打算叫你的手下么?” 是了,这里是幻境之森。 沈乔染自我蒙蔽的幻境解开了。 少年魔神掀眼看她,那一眼竟是微冷的,他翻手拿过身旁的寒星刃,未接药碗,起身前淡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你于本君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沈乔染微愣。 “你……” 她倏尔想到,江池霖从一开始抱她似乎便预料到了她接下来会说什么做什么,不过是故意激她出手。 他血落之处干草逢生,幻境解除时,她只得把此人带到树旁符咒护他,又去为他采摘草药熬汤,他醒后却是这样的态度。 原来当真对她一点都不喜欢么? “本君怎么?”偏生在沈乔染想清楚的这刻,少年魔神还要挑着唇角轻嘲,“拜你为师是为破祭坛阵法,以身祭阵是为脱身,放任你接近自然也是别有图谋。” “还是说,沈峰主喜欢上了那个江迟?” 沈乔染差点儿就转头就走了。 她忍了忍,只把这些嘲讽的话当耳旁风,“江池霖,你是灵系血脉的后人?” 当想明白这一点,许多疑惑便迎刃而解了,他为什么要破祭坛阵法,为什么要杀仙宫宫主,如今再想想苏梦凝果真是咎由自取。 他不答,轻抚过夺命戒,戒指亮了一瞬,柳仪等人便得知君上所在地了,很快便传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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