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这也不是你不喊我八哥的理由。”阮芥从外边开不了窗,只能大喊。 阮棠耸耸肩,朝窗外的身影扮个鬼脸,轻声细语地怼一句:“等我什么时候天天喊你八哥了,你可不要后悔,哭着求我改回去。” 要是让阮芥听见了,按照他的性子,说不定整晚都会站在窗外和她互怼个几百回合。 不眠不休,和她晨间在课上时一样蠢,也只为那该死的胜负欲。 没人搭理阮芥,他自讨没趣,在外头没待上多久便离开。 阮棠趁此又找了个新画本出来,秉烛读得起劲。 直到棣儿走进屋内,给暖炉添了些炭,“夜深了,九公主早些就寝,莫要伤了眼睛。” 新添的炭立马给烧得猩红点点,室内暖上许多。 “知道啦。”阮棠头也不抬地答话。 她正嫌热得慌,白嫩的脚丫正悠闲在半空中晃荡着。 “明日还要早些起,去钦安殿前迎接泠燃君。” 见阮棠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要歇息的意思,棣儿再次出言提醒她。 听闻此言,阮棠哀嚎一声,四仰八叉地躺到床上,拿话本盖住脸,拒绝道:“我不去。” “九公主别说胡话,今日尚衣监已经给各宫送来了新衣。届时所有的皇子公主都会去,就连陛下也会去。”棣儿轻笑一声,反问她,“九公主如何能不去?” 阮棠翻个身趴到床沿,朝棣儿眨巴着大眼睛,委屈道:“因为天太冷,我染上风寒了。” “那正好只有后宫妃嫔们不去,明日要不要禀报给漱妃娘娘,让娘娘来雪棠宫探望九公主。”棣儿微笑着,故意这么问。 作为阮棠从小到大的贴身宫女,棣儿应对这位小公主的任性总是游刃有余。 只要一提到阮平帝或是阮棠的母妃,她总是没辙。 “我要睡觉了。”阮棠扔开手里的话本,扯过被子将整个身子裹得严严实实,赌气地紧闭上眼睛。 棣儿走近床塌边,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吹灭烛火,乘着黑暗悄悄退了出去。 屋外寒凉,风声萧萧。 棣儿打廊下走过,不经意间抬头,阴沉灰蒙的天色之下,竟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她伸出手,接了几片,冰冰凉凉的小点在温热的掌中化开,欣慰地想到,明日九公主看见了,大概会很欢喜,吵着闹着要玩雪吧。
第2章 定情信物 少年独自一人,立于雪色之间…… 簌簌落了整夜的雪,隔日一早,天地白茫一片。 红砖金瓦的宫殿像一位耄耋老者,在风雪中瞌着眼。 阮棠在寂静无声中睁开眼时,天色已微明。 棣儿在她耳畔轻声道:“九公主,昨夜冷得下雪了,今儿个外头漂亮得很。” 下雪? 阮棠一下清醒过来,从床上挺坐起身,被子掉落到一边,被窝外的寒气冻得她瑟缩了一下。 棣儿笑吟吟说:“想当年九公主出生的时候,雪也下得这般大。” 没等催促,阮棠笑嘻嘻地主动下床穿衣洗漱,“我来这里之后,记忆里还没见过雪呢。” 刚出生那天自然不算,毕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婴儿。 而公主的身份又像个金贵的枷锁,她总不可能被抱到室外看雪吹风。 “九公主又在说些疯话了。”棣儿告诫她。 阮棠做了个鬼脸,只当没听见。 等繁琐的衣饰穿戴完毕,阮棠踩着鞋子小跑到窗边,露出了一截浑圆雪白的脚后跟。 她也不管不顾,只着急地打开窗户,入眼所见全是纯净的白色。 寒风吹进屋内,阮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仔细感受。 简直——凛冽又快意! 棣儿不依,来到阮棠身边,更急地关上窗,“刚醒就吹风,当真会受寒的。” “等会要去钦安殿前迎泠燃君,九公主还是快些梳妆的好。梳好了妆,也能顺道去外头玩会儿。” 听见这话,阮棠才肯安分地坐到梳妆台前,由棣儿为她绾发。 铜镜中一张还没长开的娇俏小脸,白玉一般,刚吹了风而泛起粉色。双眉细长,清亮的杏眼之中是藏不住的灵慧,右眼正下方的卧蚕处有一颗浅浅的小痣,凭添几分狡黠。 阮棠披在肩上的黑发如瀑,棣儿心灵手巧地给她梳成了活泼又不失端庄的垂挂髻。 又细细瞧了一眼,她穿了昨日尚衣监新送来的嫩黄色云锦宫装,于是搭配着在头上绑了同色的丝绳。 看着镜中面容姣姣的少女,棣儿很满意:自家公主这身打扮,往盈盈雪地那么一站,准是个粉雕玉琢的可人。 相比之下,阮 棠就没那么乐意梳妆打扮,那张漂亮的脸因为愁苦而失色几分,“唉,真扫兴。” 洛京好不容易才下一次雪,她却没机会撒泼打滚疯玩一场,还不得不跟一帮人在钦安殿前吹风。 什么泠燃君,有那么重要吗?非得在大冷天起那么早去迎他,还得特地穿上新衣盛装去迎他,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想的…… 不知何时,阮棠再抬眼看向镜中,棣儿已经梳好了妆。 她眉间的忧愁一扫而空,兴奋地站起身要往外跑,却被一把拦住。 棣儿取过另一位宫女手上的绒白氅衣给她披上,再仔细地打了个结。 阮棠从镜中看看自己,被包裹的像是一个雪人,笨手笨脚,厚重到连脖子都看不见。 但该玩还是得玩,问题不大。 - 辰时三刻,钦安殿前的仪钟准时敲过。 雪天里报时,节奏缓缓,时间仿佛会跟着慢上几分,空晌偷度。 大殿之前,乌泱泱的一群人,把广袤的纯白雪色也给比下去。 阮平帝在首,皇子公主随其侧,再之后便是百官大臣,文武分列而立。 阮棠还不曾玩得尽兴,就被带着来到这群人中间。 但她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此时此刻倒有了心思去琢磨这泠然君到底什么来头。 不过嘛,只是有点像她上一世去动物园里看猴子。 想到这儿,阮棠忍不住躲在人群中偷偷笑。 周边站的人虽多,却没发出什么动静,大伙连呼吸都忘了似的。 昨夜才下过雪,今日也不曾起风,四周都是阒静的。 阮棠笑够了,低着头犯起困来,那位泠然君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曾察觉。 只是耳边落入一道清润疏离的声音,破了静:“参见陛下。” 顺着这道声音,阮棠抬起头。 她本没报多大期待,可那一刹那,还是晃了晃神。 眼前的少年逆着雪天的白光,不下跪也不行礼,只微微颔首。 他身着一袭华白袍子,脸上的情绪淡漠而冷隽,青丝披散,用发带系了一个简易的冠。 既飘渺得像抓不住的雾,又剔透得不比新雪逊色。 少年独自一人,立于雪色之间。 他挺拔的后背上背一柄通体银白色的剑,映照着雪,折射出闪亮的光芒。 那出尘的姿容远超出于雪色,或可称之为绝色。 阮棠呆住。 可没人和她说过,这位泠燃君长得那么好看。 白色天地间,雪又开始下了,还挟着风。 “阿嚏。”阮棠吹着冷风,却热了脸,不可自抑地打出个喷嚏。 这一声,自然是煞风景的。 谢泠燃的眼神似有若无地越过阮平帝,看向阮棠。 就如同落在裙钗上的雪,看不出存在过,便悄悄渗透消失了。 四目相对,阮棠没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倒是听见了不合时宜的机械电子音—— 【原书主角出现,生存机制触发成功。】 谢泠燃已经便别开眼去,没有停留一时半刻。 阮棠的笑脸还没来得及挂上就垮下来,心中暗道:什么玩意? 那冷冰冰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原书主角出现,生存机制触发成功。】 原书主角?生存机制? 这都什么跟什么? 阮平帝笑声爽朗,口中的话也极其恭维客套。 他引着谢泠燃往钦安殿内去,一群人则紧随其后。 趁着这动静,阮棠拿手指戳戳阮芥的后背,问他:“八哥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你的声音,”阮芥还记着昨晚的仇,回过头欠揍又恶劣地答她,“甚是聒噪。” 【宿主与系统的对话其他角色无法听见。】 那声音清晰地解释了一遍,阮棠才敢肯定自己没幻听。 “我身子不舒服,先溜一会,八哥哥你帮我留意着些,别让父皇发现。”阮棠踮起脚,俯身到阮芥耳边叮嘱他。 阮芥气不打一处来,“小九,你真是胆大包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也敢溜……” 然而阮棠的氅衣穿得和雪一个颜色,跑得又快。 阮芥伸手捞都捞不回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小丫头跟兔子似的溜走了。 - 阮棠的脚步是轻快,可心情就不那么轻松了。 她独自在沁芳园内晃悠,一脸凝重,内心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一点,什么穿书,除了昨天的话本,我可没乱看书。” 【宿主所在的现世界是书籍《绝代双骄》的故事设定。】 “《绝代双骄》?”阮棠闷闷不乐。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她的身份是不可能和主角有什么联系了。 【“谢泠燃”是主角之一。】 “另一位主角呢?” 【另一位主角暂未出现,目前无法解锁身份。】 阮棠想了想,又问:“那我是什么身份?” 系统说出的答案和它的声音一样冷酷无情:【炮灰配角。】 阮棠不理解,好歹是堂堂洛京九公主,怎么就炮灰了? 但转念一想,她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反派,炮灰嘛,只要不作死接近主角就行。 只是可惜了谢泠燃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她竟然只可远观。 “两位主角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 阮棠冷笑出声:“天作之合?” 系统没回答,她便撒气般地用力在雪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你说的‘生存机制’又是什么?” 【宿主需要维持人设,获得主角好感,顺利完成任务,以在现世界生存下去。】 阮棠懂了,她这是穿书了,还毫无悬念地穿成了一个小炮灰,想要安稳活着就得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之前她还总嫌弃宫中的米虫生活太过无趣,现在倒好,生命被拿捏住,从今往后都得兢兢业业活着了。 阮棠认命般问:“什么样的任务?” 【主线任务是获得主角“谢泠燃”的好感,支线任务未到达剧情节点,暂时无法开启。】 “获得谢泠燃的好感,什么意思?攻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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