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哥,你别吓唬人啊,这,这怎么可能!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妹夫在咱们府门前上马你我都亲眼所见。” 他们离开定国公府也不过两个时辰而已,沈皎为何说些胡话? “你不信我就自个儿去瞧瞧,看我是不是诓你。” 沈序看着自家大哥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由得慌乱了,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挤到众人里面,果然看到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众人喊冤:“大人您看,我们没有说谎。” 一个两个装得还挺像模像样的,要不是沈序早已在此做了充足的准备,怕是会叫这些人蒙混过去。 “放肆,本官在,哪有你们这群杂碎说话的余地。” 此话一出,众人就乖乖闭上了嘴巴。 他将地上的尸体翻过来,用抹布清洗脸上的痕迹,果真是那曲青禾,大手在脸上抚摸数下,脸皮完好无损,没有一丁点儿痕迹,确确实实是曲青禾。 沈序还是难以置信,他找来仵作和大夫一起验身,此人身上果真犯花柳病,身上也佩戴着象征身份的玉佩。 “大哥,这可糟了,雁栖可不能嫁得不明不白。” 沈雁栖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妹妹,自家妹妹怎能轻易被人欺负,事关定国公府的颜面,得小心才是。 “我自然也是这么想,可,可还来得及吗?” 沈皎此刻也是后悔万分,当初说什么也该留个心眼的,没想到被个替身给糊弄过去。 片刻之后他冷静想到,“阿序,这不对劲,十分地不对劲,你我明明看到了,新郎就是曲青禾,你说这要是假的,他们意欲何为?” 沈序皱皱眉头,怒气更胜,“大哥这简直是把我们定国公府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就这臭小子也敢看不上咱们妹妹,栖儿多漂亮,多生动,不敢违抗婚约就找个替代品,简直岂有此理!” 怒气未消,一阵狂风席卷而来,马蹄狂踏,浩浩荡荡的对于迎面走来,他们定睛一看,竟然是陆行云与岑炯源一同进城。 “糟了,两个一起来,这可怎么挡得住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琢的叮嘱犹在耳边。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二人听到舅舅的声音,不自觉耸耸肩,气势就落了下乘。 “舅舅,雁栖,她丈夫被杀害了……” 他说完立马捂住嘴,一时忘记太子还在旁边。 陆行云面有愠色,眸中透露出杀机。 “你说什么?” 沈序被这二人盯得头皮发麻,嘴唇开始发颤。 “殿下,父亲将雁栖许配给曲公子,这,谁知,谁知这小子逃婚,然后,又莫名其妙死了,但是今日我亲眼得见雁栖上了花轿了,现在怕是……” 陆行云在尾音落下的那一刻骑马飞奔。 “大哥,咋办?” “还能咋办,就如此吧。” 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有人来收尾。 事到如今他们也无可奈何,这出闹剧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 * 红盖头下的沈雁栖头疼不已,按理来说,李四理应到了,莫非这人又叛变了? 另外,她隐隐觉得拉着自己的这人太过平静了。 要是曲青禾,破口大骂也是说不准的,一路上喜娘话有些多,也很紧张,包括方才搀扶找她进门的丫鬟也是如此。 跨过火盆,沈雁栖隔着红巾认出这人并不是曲青禾,个子不一样,身上的气味儿也不同。 曲青禾常年流连烟花之地,身上的脂粉味儿很浓,上次见面她就有所发觉,以曲青禾的为人绝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为了她改变习性。 而且他对这门婚事比她还要抗拒,怎么可能轻易屈服。 “跪拜天地。” 旁边这人重重地跪下,沈雁栖跟个竹竿似的一动不动。 她这是在试探,果不其然,旁两个人一起来按着她,逼迫她下跪。 而沈琢明明在场却不闻不问。 “放肆,你们这是做什么?” 沈琢终于开口,这么多人,沈雁栖丢脸也是他丢脸。 “定国公,勿忧心,不过是担心新娘子累着,扶她一把罢了。” “扶人何须用腿?我看累的怕不是你?” 他亲自上前把人拿住。 “栖儿只是太过慌张了,栖儿,别怕,婚后父亲也仍旧会罩着你。” 沈雁栖的嘴角疯狂抽搐。 不过她深知,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对她尤其不妙。 沈雁栖想要掀开红巾,却被一旁的丫鬟死死拿住,她们力气很大。 沈琢说道: “你们两个都松手。” 那两人惧怕他的威严才松手。 “定国公,你不是要后悔吧?” 曲盛华皱纹满面,笑眼中蕴含无边的算计。 沈琢笑脸相迎。 “这怎么会呢?只是贵府的下人也太不懂事了,我的女儿手腕都捏红了,难道你以为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在外他还是要照顾一二女儿的颜面。 “是我的疏忽,但这婚礼总不能戛然而止吧?” “有道理,但这不是贵府轻待我女儿的由头,还未进府就如此对待,进了那还了得?” 面子功夫已经到位,曲盛华与他认识多年,自是不会此事上多作计较。 沈琢再看向自己的女儿。 “栖儿,我明白你心中的苦楚,但父亲何尝不是这样,你的情况也只能这样了,希望你不要埋怨父亲。” 沈雁栖勉强稳住身子但旁边又传来流言蜚语。 “看看新娘子,真紧张。” “紧张?我看是反悔了吧,曲公子怎样的秉性,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两人啊就是锅配盖,堪称绝配。” “也不能这么说,沈二小姐只是野性难驯,跟这曲公子,可说是云泥之别了。” “呵呵,我看未必,这沈小姐出身乡野,亲母不过一个婢女罢了,看看,果真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外人一言一语地编排着,言语丝毫不客气。 流言似剑,但她早已不再惧怕。 今天是自己被摆了一道,也忘记沈琢这个硬茬了,方才他看似是为自己出头,可实际上却悄然将她的丫鬟都带走。 如若不想个法子破局,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她立即掀开盖头,勉强看到男人的容貌,还是曲青禾。 “怎么可能?” 盖头还没全部撩起来就被强制压下。 “栖儿不要胡闹了今日是你大婚,不要让为父……
第72章 沈雁栖默默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擦过耳朵,她感受到丝丝冰凉,与她面对面的新郎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其他宾客的惨叫声,一个个的摔得四仰八叉,嘴中叫苦连天。 地上全是翻滚的宾客,控制她的丫鬟惊恐不已,身子颤动,连带着她也站不稳。 沈雁栖轻微抖抖肩膀,两侧的人都跌倒在地,她揭开盖头,眼前豁然开朗。 是陆行云来了,她笑了,然而他不看她一眼,直接走向新郎。 “你哪里碰的她?” 声色冷冽,每个字眼都初生的利刃,眼神充满杀气。 替代者吓得连连后退,大腿撞上了墙角也浑然不觉,眼睛充红,心跳急剧加快。 陆行云快速走近,手里的利剑还未出鞘就叫人胆寒。 “没,我没碰,一点也没有。” 男子急忙否认,眼泪咕噜咕噜落下,膝盖也不受控地落下。 “拉下去,阉了。” 陆行云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不,还不行!” 沈雁栖小跑跟过来,她方才听得一清二楚,这人的声音绝对不是曲青禾的,但是这脸看着又别无二致,真是奇怪极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触感极其真实,但是脸上敷了粉,粗看是看不出来的。 擦掉粉的那块皮肤坑坑洼洼。 上次见面时曲青禾绝不是这个模样,而且这男人一向没有涂脂抹粉的习惯。 沈雁栖想到,沈如锦也是常年盖粉在脸上,这其中会否有必然的联系? 忽然她的手被陆行云攥着,发出轻微的声响,不到一刻又卸力,冷峻的神情在片刻之间转换。 “你究竟要做什么?”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得知她受困他马不停蹄赶来,而她还是做着这些无所谓的事。 陆行云自是信她,可自己对各中缘由一点都不知晓,这可真气人。 沈雁栖柔声说道: “他不是曲青禾,一定是假的,你相信我,他不会是真的。” “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今日此人的性命他是取定了的,沈雁栖是他的妻子,他不会再让她孤身犯险。 “哼!阉了。” 男人吓得半死立即哭诉。 “饶命我确实不是。我不是曲公子,沈小姐我确实不是啊,不是啊,啊啊啊啊!” 男子吓得话都说不清了,身体匍匐在地上,畏惧像剧毒席卷全身,让他喘不过气来。 “说实话。” 陆行云说道,面上严肃不改。 “我原名陈三,只是一个失意的读书人,是,是老爷找到我,让我假扮公子,暂时将小姐娶进门,我是万万不敢有非分之想,求求你饶我一命!饶了我!!” 说完头就往地上磕,没多久额头便血肉模糊。 “李修你耳聋了不成?” 李修得令将男子拖走一出大门,长剑落下,从此变成了一个残缺之人。 而陆行云仍旧攥紧沈雁栖的手腕,又保存力道,瞧见她手腕上的红痕,又心疼不已。 “太子妃二嫁,可有通知孤?” 他是万不能再放手了,这次无论她再有什么说辞都是一样的,这次谁也不能阻止他。 “我,我没有……” 这事实在难以解释,沈雁栖耳根子泛红,她没有想嫁给别人,方才他要是不来,她哪怕和沈琢翻脸也不会委曲求全。 “我从来就没有想嫁给别人,你我经历这么多,我也相信你心里一定是相信我的。” 陆行云缓缓按摩她的手腕。 “不要再让我担心。” 这时沈老夫人上场,她身边跟着沈雁栖的两个丫鬟,方才小翠等人被支开,被赶出去,她们就只好跑回定国公府求助沈老夫人所幸还来得及。 “殿下,栖儿她是父命难为。” 对于刚才的情况,沈老夫人还有些懵圈,但是她明白对于沈雁栖而言就是做了太子侧妃也比眼下的婚事要好。 之前的传闻她只当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的,要知会是这般,她一定会阻止沈琢做下这等糊涂事,现在看来,也不晚。 陆行云看向这场婚礼的始作俑者——沈琢,沈琢犯了口吃。 “的确如此,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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